第156章 沈知遇,你以為自己是誰啊?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兩個孩子大了,在滬市能接受最好的教育。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該替兩個孩子著想。」
沈知遇嘴上沒反駁,嘴角卻忍不住沉了下去。
劉雪華見沈知遇不說話,趕緊催促,「行了行了,再聊就來不及了。葉夏然要是回來撞見,你們倆解釋,我可不管。」
她走到院門口,又回頭叮囑,「照顧好自己,還有,她要是考上了,你就找個機會,好好跟她坦白家世,總瞞著也不是辦法。」
沈知遇點點頭,送兩人走到車旁。
沈知恩幫劉雪華拉開車門,臨上車前又朝沈知遇喊,「對了,爸讓你有空帶弟妹和孩子回城裡看看。」
汽車緩緩駛離,沈知遇站在院門口揮手,直到車影消失在路盡頭才轉身回屋。
他剛把劉雪華留下的複習資料藏進書櫃,就聽見院門外傳來自行車的鈴鐺聲。
葉夏然回來了。
他連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迎上去,臉上掛著自然的笑容,「回來了?」
葉夏然點點頭,「嗯,還順便買了點紅棗,晚上給你煮甜湯。對了,剛才我回來的時候,好像看見一輛小轎車往巷口開,咱們這兒很少有小轎車來吧?」
沈知遇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可能是誰家的有錢親戚吧,你快進屋歇會兒,我給你倒杯水。」
葉夏然沒多想,跟著沈知遇回了屋。
汽車緩緩駛離巷子,剛拐過拐角,劉雪華就不自覺地朝後窗望去。
恰好看見葉夏然騎著自行車迎面而來,車把上掛著布包,頭髮被風吹得微微揚起,臉上帶著剛買完東西的輕快笑意。
那一刻,劉雪華的眼眶瞬間就酸了,這些日子的相處一股腦湧上心頭,鼻尖陣陣發緊。
「祖母,看您這模樣,是捨不得了?」
沈知恩從後視鏡里瞥見劉雪華泛紅的眼眶,放緩了車速,「要是實在捨不得,你就多住幾天,反正也不急著回去。」
這話剛落,劉雪華連忙抬手揉了揉眼角,把即將溢出的淚花硬生生憋了回去。
語氣帶著幾分故作強硬的彆扭,「誰捨不得了?我就是看她騎車沒看路,怕不安全。」
可話鋒一轉,聲音就軟了下來,「再說,就是這兒的日子……我實在熬不住。晚上蚊子能把人吃了,連個像樣的熱水澡都沒法洗,房間太小,廚房裡的煙味嗆得我老咳嗽。」
沈知恩心裡瞭然,笑著接話,「您要是想他們了,等弟妹考完試,我就接他們接去滬市住。」
劉雪華沒應聲,只是又朝後望了一眼,直到葉夏然的身影消失在路盡頭,才輕輕嘆了口氣。
捨不得是真的,可這小地方的苦日子,她這把老骨頭是真扛不住。
沈奶奶猛地坐直身子,臉上的柔和瞬間褪去,語氣沉得像塊冰,「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我不管你想什麼辦法,必須把知遇他們一家子弄回滬市去。總窩在這窮鄉僻壤像什麼話?他是沈家的人,哪能一輩子在這裡待著。」
沈知恩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苦著臉轉頭,「祖母,這不是為難我嗎?知遇那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認準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更何況弟妹還不知道咱家底細,貿然開口只會適得其反啊。」
劉雪華沒應聲,只是又朝後望了一眼,直到林晚星的身影消失在路盡頭,才狠狠抹了下眼角,咬牙道,「我不管,你是當大哥的,這點事都辦不好?反正必須想辦法。」
沈知恩心想,祖母,我的命也是命啊。
劉雪華離開後,生活又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葉夏然把大多數時間都用來複習,能不出門,儘量連門都不出。
很快,就到了高考的日子。
盛夏的太陽正毒,考場外的樹投下斑駁陰影,卻擋不住空氣里的燥熱。
正好是周六,沈知遇帶著康康和安安一同去的,她在考場考試,他們在門外耐心的等待。
沈知遇剛給孩子買的冰棒還冒著白氣,蔣萍萍那尖細的聲音像根針,猝不及防扎進喧鬧的等候人群,瞬間讓周圍幾個家長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哎呦,葉夏然也來參加高考啊?不是我說她,她要是真有這個本事,早就考上了,何必等到今天。」
差點忘了,蔣婷芳也參加了今年的高考,所以蔣萍萍和葉志遠也來了,連同周揚也跟著一起來的。
康康攥緊了手裡的冰棒棍,看著身側的幾人。
沈知遇的臉色沉了下來,輕聲叮囑康康,「看好妹妹,別亂跑。」
說完便一步步朝蔣萍萍幾人走。
「蔣萍萍,說話前最好過過腦子。」沈知遇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你這麼嚷嚷,你就不怕吵到裡面的人?」
蔣萍萍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揚起下巴,往葉志遠和周揚身邊靠了靠,底氣更足了,「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
沈知遇眸子一沉,「葉夏然是我妻子,你說她,我就得管。再說,當年她是因為什麼才沒能參加高考,你們心裡清楚。」
周揚一直靠在樹幹上抽菸,聞言把菸蒂往地上一踩,皺著眉上前,「沈知遇,你以為自己是誰啊?」
他看向沈知遇的眼神帶著幾分複雜,有不甘,也有幾分被戳穿的窘迫。當年葉夏然放棄高考的緣由,他比誰都清楚。
沈知遇冷笑一聲,「我是誰?她現在是我的妻子,你說我是誰?我告訴你們,你們再敢說她一句不是,就別怪我不客氣。」
葉志遠終於開了口,他抱著胳膊,面色陰沉,「沈知遇,你不要太囂張。再怎麼樣,我也是葉夏然的親爹,她身上留著我的血,你最好給我客氣點。」
他的目光掃過沈知遇,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沈知遇的冷眸一掃,削薄的唇透著寒意,「我對你可不客氣,取決於你怎麼做。葉夏然是不是身上留著你的血,取決於她認不認你。」
葉志遠氣不打一處來,他早就看沈知遇不順眼了。
一個死殘廢,怎麼就有這麼強大的氣場,他咬住牙關,「沈知遇,我是你岳父,你竟敢這麼和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