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我只有一個媽媽,就是葉夏然


  沈知遇看著她眼底的情緒,喉結劇烈滾動了兩下,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我等你」幾次打轉,最終還是化作一聲沉重的點頭。

  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他清楚地知道,此刻任何華麗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唯有實打實的行動,才能一點點消融她心裡凝結的冰牆。

  他緩緩站起身,雙腿因長時間站立微微發麻,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之後儘量放輕腳步往門口退,生怕腳步聲驚擾了她,「好,我不打擾你。你要是渴了、餓了,或者有任何事,只要喊一聲,我立馬就到。」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葉夏然蒼白的臉,補充道,「康康那邊我已經跟醫生確認過了,手術很成功,就是需要靜養,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看他。」

  葉夏然始終沒應聲,只是垂著眼帘盯著床單。

  直到病房門被輕輕帶上,發出「咔嗒」一聲輕響,她才像是卸下了所有力氣,扶著病床邊緣慢慢站起身。

  剛睡醒的身子還有些虛浮,腳步踉蹌了一下,扶住牆壁才穩住。

  可一想到地震時康康被木樁壓住時的畫面,想到他打著石膏的腿,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濕意,快步走出病房。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更濃了,偶爾能聽到護士推著治療車走過的滾輪聲。

  剛走到兒童病房門口,一陣刻意放柔、甜得發膩的女聲就飄了出來。

  葉夏然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扶著門框的手不自覺攥緊,指節泛白。

  她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裡看。

  只見林雪正端坐在康康病床邊的椅子上,精心打理過的捲髮垂在肩頭,手裡拿著一根表皮光滑的進口香蕉,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剝著。

  康康半靠在床頭,打著厚厚石膏的腿被穩穩架在專用支架上,小臉上還帶著術後的蒼白,此刻正好奇地眨著圓溜溜的眼睛,打量著眼前的陌生人。

  「你是誰?我以前怎麼從沒見過你。」

  林雪剝香蕉的動作一頓,抬起頭時臉上已經堆起了堪稱完美的笑容,將剝得乾乾淨淨的香蕉遞到康康面前,聲音甜得像裹了蜜,「康康長得真精神,你爸爸把你們養得真好。至於阿姨呢,我是你爸爸的未婚妻,等以後阿姨和你爸爸結婚了,就會成為你的新媽媽,給你買好多好多玩具和好吃的。」

  「未婚妻?新媽媽?」

  康康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小眉頭猛地皺成了「川」字,腦海里瞬間閃過葉夏然不顧危險救他的畫面。

  他猛地別過臉,小手一揮,就把林雪遞過來的香蕉打落在地。

  香蕉在光滑的地板上滾了兩圈,沾了一層細小的灰塵,「我才不要你當新媽媽。」

  康康的小嗓子因為激動微微發顫,卻透著十足的堅定,「我只有一個媽媽,就是葉夏然,你是來欺負她的壞人,快走開。」

  林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眼底瞬間湧上濃烈的怒意,握著空拳的手指甲死死掐進掌心,疼得她差點叫出聲。

  她從小到大都是眾星捧月,別說被一個幾歲的孩子當眾打臉,就連重話都沒人敢跟她說。

  可她又想起自己的目的,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怒火咽了回去。

  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掏出一張濕巾擦了擦手,又從手提包里拿出一盒包裝精緻的進口巧克力,盒子上印著看不懂的外文。

  她強裝溫柔地把巧克力遞過去,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康康別生氣呀,阿姨給你帶了最甜的巧克力,是從國外專門給你帶回來的,咱們不鬧脾氣好不好?」

  葉夏然再也忍不住,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康康。」

  康康一見到葉夏然,眼睛瞬間亮得像綴了漫天星光,原本緊繃的小臉上瞬間綻開笑容。

  她順勢坐到病床邊的矮凳上,伸手先探了探康康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燒的灼熱感。

  又輕輕摸了摸石膏邊緣的皮膚,感受著溫熱的觸感,還細心地把被角往石膏下方掖了掖,確保沒有漏風,才徹底放下心來。

  做完這一切,她才緩緩抬眼看向僵在原地的林雪。

  眼神平靜的像深不見底的潭水,沒有了先前的震驚與慌亂,只剩經過沉澱後的冷靜與淡然。

  林雪捏著巧克力盒的手指猛地收緊,精緻的指甲幾乎要嵌進包裝盒的鎏金紋路里。

  先前刻意維持的溫柔笑意瞬間崩塌,嘴角撇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你來得正好,我正跟康康培養感情呢。不過說句實在話,你都這樣了,不好好休息還跑過來,你就這麼害怕我和孩子親近啊?」

  她上下打量著葉夏然,眼神里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葉夏然,你這心眼也太小了,以後要是跟知遇回了沈家,參加那些商界晚宴、名流酒會,圈子裡都是太太小姐們,你這麼登不上檯面,到時候不僅你自己丟臉,連沈家的顏面都要被你拉低了,沈家人最看重這些體面了。」

  葉夏然聞言,伸手將康康頰邊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輕柔又自然,頭也沒抬地反問,「林小姐倒是登得上檯面,時髦的連衣裙、羊皮包、好看的妝容,樣樣都精緻。可當年沈知遇意外受傷躺在醫院重症監護室,醫生診斷他雙腿殘疾,整夜都睡不著覺的時候,林小姐怎麼就一聲不吭地退婚了?這就是你們林家的體面?這就是你們林家所謂的教養?」

  林雪的臉色驟然一白,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軟肋,強裝鎮定地挺直脊背辯解,「那時候我是要出國學習,是為了提升自己,以後才能更好地輔佐知遇打理沈家的家族生意。可不像某些人,只會端茶倒水、洗衣做飯強,那些粗活,隨便在滬市雇個金牌保姆都能做得比你好。」

  「那真是不好意思,我連你說的這些都不會。我們在一起的這三年,都是沈知遇照顧我,給我洗衣做飯,他可捨不得我這麼辛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