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你怎麼能動手打人?


  散落的書頁有的沾了灰塵,有的被踩出褶皺,她小心翼翼地一本本撿起來,指尖拂過書頁上的泥印時,動作放得格外輕。

  她先把筆記本攏在一起,對齊邊角,再將醫書按厚度排好,用袖口仔細擦去封面上的灰塵,連頁腳的褶皺都耐心地一點點撫平。

  整個過程中,她始終低著頭,長發垂落遮住側臉,只露出線條柔和的下頜,任憑周圍的指責聲、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自巋然不動。

  短頭髮女生見她不理人,氣得想上前拉她,「喂,我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有?」

  短頭髮女生見葉夏然始終不理不睬,像沒聽見她的指責似的,火氣更盛,擼起校服袖子就露出胳膊上的紅繩手鍊。

  大步流星的衝上前,伸手就想去拽葉夏然的手腕,想把她從座位上拉起來。

  她的指尖帶著風,距離葉夏然的衣袖只剩不到一寸的距離,眼看就要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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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葉夏然猛地起身,動作快得像蓄勢待發的獵豹,誰都沒看清她是怎麼轉身的。

  只聽見「啪」的一聲脆響在瞬間安靜的教室里炸開。

  那記耳光結結實實、力道十足地甩在了短頭髮女生的左臉上。

  短頭髮女生被打的身子猛地向右側一歪,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才勉強站穩,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清晰地印著五個指印。

  她整個人都蒙了,眼睛瞪得滾圓,瞳孔里滿是難以置信,捂著發燙的臉頰愣在原地。

  連眼淚都忘了掉下來,只覺得耳朵里嗡嗡作響,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被打沒了。

  周圍的同學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驚得倒吸冷氣,原本嘈雜的教室瞬間陷入死寂,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這一記耳光徹底打破了教室的沉寂。

  林雪最先反應過來,立刻衝上前扶住短頭髮女生,將她護在身後,臉上滿是「又驚又氣」的神情,眼眶瞬間泛紅,「你怎麼能動手打人?就算她剛才說話沖了點,語氣重了些,可她也是就事論事啊,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她一邊輕輕揉著短頭髮女生的臉頰,一邊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安撫,「同學,你疼不疼?別怕,我們一定會給你討個說法。」

  說著,她轉頭看向葉夏然,眼神里滿是「失望」和「憤怒」,仿佛在指責一個無理取鬧的惡人。

  「我知道你可能因為我踩了你的書生氣,但你也不能遷怒到其他同學身上啊,她只是幫我說了兩句話而已。」

  有了林雪帶頭,原本陷入死寂的教室再次沸騰,眾人徹底倒向了林雪那邊。

  戴珍珠耳環的女生捂著嘴驚呼,「動手打人也太囂張了,這可是學校,不是你家,想打誰就打誰?」

  穿格子襯衫的男生皺著眉,語氣嚴肅地指責,「就算林同學有不對的地方,你也該找老師評理,用暴力解決問題也太沒素質了,配不上中醫藥大學的學生身份。」

  更有人拍著桌子喊,「讓她道歉,必須道歉。」

  議論聲、指責聲、要求道歉的聲音像潮水般湧向葉夏然,原本只是葉夏然和林雪的衝突,此刻卻讓她成了全班的「全民公敵」,所有目光都帶著敵意、鄙夷和憤怒,牢牢鎖在她身上。

  就在教室吵得沸沸揚揚,各種指責聲、起鬨聲像炸開的鍋似的快要掀翻屋頂時,「吱呀」一聲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帶著清晨的涼意,抱著厚厚一摞教案的張教授走了進來。

  他穿著熨貼的灰色中山裝,領口系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邊框磨得發亮的老花鏡。

  剛跨進門檻,目光掃過教室就被眼前劍拔弩張的景象驚得眉頭緊緊擰成了疙瘩。

  短頭髮的女生正捂著臉蹲在地上哭哭啼啼,肩膀一抽一抽的,半邊紅腫的臉頰在晨光下格外扎眼,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砸在地板上。

  林雪親昵的蹲在她身邊,一邊輕拍她的後背安撫,一邊用充滿敵意的眼神時不時瞟向葉夏然,眼底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她還下意識悄悄在麗麗背上捏了捏示意她哭大聲點。

  而葉夏然獨自站在靠窗的座位旁,周身圍著四五個滿臉怒容的同學,有人指著她的鼻子唾沫橫飛,有人交頭接耳地指責。

  她攥著拳頭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卻依舊像青松似的挺直著脊背,眼神里沒有絲毫退縮。

  「安靜!」

  張教授將教案重重砸在講台上,粉筆灰簌簌落在講桌的木質紋理里。

  他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老花鏡後的眼睛裡滿是慍怒,聲音帶著教書多年的威嚴,「開學第一天就聚眾吵鬧,像什麼樣子。這是傳承醫道的課堂,不是菜市場。」

  話音剛落,教室里立刻響起七嘴八舌的告狀聲,同學們像搶著邀功似的往前湊,生怕晚了一步就沒機會表忠心。

  戴珍珠耳環的女生撥弄著耳墜往前擠,肩膀撞開了旁邊的同學也毫不在意,聲音尖得像指甲刮過玻璃,「老師,是他欺負人。她先是把林同學書包里的東西全倒在地上故意羞辱人,我們好心勸了兩句,她就抬手打了麗麗。」

  穿格子襯衫的男生扶了扶鼻樑上滑下來的眼鏡,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林雪,見她點頭才壯著膽子補充道,「我們好好跟她講道理,說動手打人違反校規,她根本不聽,下巴抬得老高,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態度特別囂張,完全不把我們和校規放在眼裡。」

  蹲在地上被打的麗麗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猛地撲到講台前,膝蓋都磕到了台階也不顧,把紅腫的左臉使勁湊到張教授眼前,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老師,她打得可重了,現在還火辣辣地疼,連張嘴都費勁,說不定骨頭都傷著了……您可得為我做主啊,我從來沒被人這麼打過。」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把葉夏然描繪成了一個蠻不講理、囂張跋扈的惡人,沒人提林雪先故意踩髒葉夏然珍視的醫書,更沒人說麗麗先擼著袖子衝上去拽葉夏然手腕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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