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跟蹤


  可即便如此,男人依舊十分牴觸,沉默了許久,才極其不耐煩地開口,聲音沙啞而冰冷,「不用你管,你只管給我開點能止痛的藥就行,問那麼多幹什麼。」

  他的語氣里滿是不耐煩,甚至帶著一絲戾氣,仿佛葉夏然的專業詢問,是一種多餘的打擾,周身的壓抑氣息,絲毫沒有減弱。

  葉夏然看著他牴觸不配合的模樣,眉頭微微蹙起,心底的疑惑又深了幾分。

  一般來說,風濕病痛發作時,患者都會迫切希望得到有效診治,恨不得把所有不適都告知醫生。

  可眼前這個男人,卻刻意隱瞞病情,不願多說一句,只想要止痛藥物,實在怪異。

  但她依舊保持著專業素養,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聲安撫道,「我知道您關節疼痛難忍,但是只有了解清楚您的具體病情,用藥情況和治療史,才能給您開最合適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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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能有效止痛,也能減少對身體的副作用,還能延緩病情發展,不然胡亂用藥,反而會加重您的病情,得不償失。」

  她說得真誠而細緻,試圖說服男人配合問診,可男人卻依舊不為所動,只是重新低下了頭,沉默不語。

  葉夏然看著男人始終不為所動、拒不配合的模樣,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眼底也快速掠過一絲倦意。

  她從事中醫診療多年,接診過無數性格各異的患者,有急躁的、有怯懦的、有多疑的,卻從未見過如此戒備心極強、牴觸情緒如此濃厚的人。

  她心裡清楚,再繼續溫柔勸說下去,大概率也無濟於事,這個男人心思縝密,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顯然是打定主意不願透露任何病情細節,若是強行追問,只會激起他更強的牴觸心理,甚至可能引發更激烈的反應,反倒不利於後續的診治。

  可身為醫生,救死扶傷是她的職責,她無法放任患者被折磨。

  思忖片刻,她只能憑藉自己多年積累的豐富診療經驗,結合男人腿腳不便、走路一瘸一拐、關節明顯僵硬的外在症狀,大致判斷出他的風濕病已經發展到了中度偏重的程度,關節大概率已經出現了輕微變形,才會導致行走如此艱難。

  她拿起筆,小心翼翼地給他開了一些溫和的止痛、祛濕、活血的中成藥,既能有效緩解他當下的疼痛,又能慢慢調理關節,減少對身體的副作用。

  還特意在藥方上一筆一划地詳細標註了服用劑量、服用時間,還有諸多注意事項。

  叮囑他日常儘量避免受涼、避免過度勞累,少碰冷水,少吃生冷寒涼的食物,閒暇時可以適當熱敷關節。

  若是疼痛加劇,或是出現關節腫脹、活動受限的情況,一定要及時來醫院複診,不可拖延。

  寫完藥方,她將藥方仔細折好,連同包裝整齊的藥物一同遞到男人面前,語氣溫和依舊,輕聲說道,「這是給您開的藥,一定要按照上面的說明按時服用,平時多注意保暖,少碰冷水,好好調理,才能慢慢緩解病情。」

  男人伸出手,接過葉夏然遞來的藥方和藥物,動作粗魯而隨意,隨手就塞進了厚重的黑色外套口袋裡,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全程沒有多說一個字,甚至沒有抬頭看葉夏然一眼,眉眼間始終帶著濃濃的不耐煩與牴觸,動作倉促而急躁,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急於逃離」的意味。

  就好像在這間診室里多停留一秒,都是一種煎熬。

  他緩緩抬起手,用力撐著椅子的扶手,借著扶手的力量,艱難地站起身,膝蓋處傳來一陣明顯的刺痛,讓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嘴角撇出一絲隱忍的弧度。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放慢腳步,依舊是一瘸一拐的模樣,卻刻意加快了步伐,跌跌撞撞地朝著診室門口走去。

  他的腳步沉重而急切,走到診室門口時,甚至沒有下意識地輕輕帶上房門,而是任由房門在身後「砰」的一聲輕響,被撞得微微晃動,留下一道縫隙。

  隨即,他的身影便匆匆消失在了走廊盡頭,只留下一陣漸漸遠去的、拖沓而沉重的腳步聲。

  看著男人匆匆離去的背影,葉夏然再次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尖按壓在酸痛的部位,緩緩揉搓著。

  連日來的疲憊感如同洶湧的潮水般,瞬間席捲而來,徹底淹沒了她。

  從早上八點上班到傍晚六點多下班,整整一天的時間,她幾乎沒有片刻的停歇,一直緊繃著神經。

  臨下班前,又遇到這樣一個怪異的病人,神經一直高度緊張,連片刻的放鬆都沒有,此刻緊繃的弦一松,渾身的疲憊便徹底爆發出來。

  她緩緩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一點點收拾好桌上的東西,放進對應的抽屜和檔案櫃裡,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著醫院大門走去。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夜幕像一塊厚重的黑布,緩緩籠罩著整個小城。

  路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柔和的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孤孤單單地映在地面上,與周圍寂靜的夜色相融,顯得格外落寞孤單。

  勞累了一整天,葉夏然渾身酸痛無力,肩膀和手腕因為長時間把脈、寫藥方,泛起一陣陣酸脹感,眼皮沉重得幾乎要抬不起來。

  一身的疲憊,連走路都有些輕飄飄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

  她沿著熟悉的青石板小巷往家走,晚風輕輕吹過,帶著深秋的幾分涼意,拂過她的臉頰和脖頸,卻絲毫沒有驅散她身上的疲憊。

  反而讓她心底莫名地升起一絲淡淡的不安,那種不安,像一顆小小的種子,快速生根發芽,漸漸蔓延到全身。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總覺得身後有一道灼熱而執拗的視線,緊緊盯著自己的後背,像是有人在暗中跟蹤她。

  那種被監視、被窺探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讓她渾身不自在,後背甚至泛起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手腳也變得有些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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