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你還年輕,不能一直這樣
可她別無選擇,她只能儘自己所能,給蘇瑩一絲希望。
房間裡,沈知遇指尖微微蜷縮著,腦海里反覆浮現出剛才錯認的畫面,浮現出蘇瑩偽裝的模樣,心底的厭惡與痛楚再次翻湧。
他知道祖母會給蘇瑩安排好一切,可他不後悔,也不會鬆口。
任何人,都不能用卑劣的手段,觸碰他的底線。
蘇瑩被趕走的這件事,像一根刺,不僅扎在蘇瑩心底,也徹底激化了沈知遇與劉雪華之間的隔閡。
從那天起,沈知遇便徹底搬了出去,不再回沈公館,哪怕劉雪華多次讓沈知恩聯繫他,讓他回家吃飯,都被他以工作繁忙為由,冷冷拒絕。
這一躲,便是整整一個多月。
劉雪華心裡滿是焦灼與愧疚,她知道沈知遇還在生氣,生氣她沒有顧及他的感受。
思來想去,劉雪華知道沈知遇性子執拗,尋常的聯繫根本無法打動他,便索性放下了長輩的身段,提前一個小時,靜靜守在了公安局門口。
傍晚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得劉雪華鬢角的碎發微微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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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外套,坐在車裡,目光緊緊盯著公安局的大門,眼底滿是期盼與忐忑。
生怕自己等不到沈知遇,也生怕沈知遇看到她後,依舊是冷冰冰的態度,轉身就走。
傭人看著她略顯單薄的模樣,忍不住勸道,「老夫人,風太大了,您先回車上等吧,等二少爺出來了,奴婢再喊您。」
劉雪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卻帶著幾分疲憊,「不用,我就在這裡看著,這樣他出來,就能第一時間看到我。」
就這樣,劉雪華在門口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直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亮起,才看到沈知遇的身影從公安局大門裡走了出來。
他身姿挺拔,眉宇間依舊帶著幾分化不開的清冷與疲憊,眼底的紅血絲依稀可見,顯然這一個多月,他也並未好好休息。
他剛走到車前,準備上車,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劉雪華,腳步瞬間頓住,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被淡淡的冷漠取代,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垂眸,避開了劉雪華的目光。
劉雪華看著他略顯憔悴的模樣,心底一疼,連忙走上前,聲音溫柔得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知遇,祖母來接你回家。」
沈知遇沉默著,沒有應聲,指尖微微蜷縮著,像是在掙扎。
劉雪華看著他的模樣,眼底泛起一絲酸澀,輕聲補充道,「祖母不逼你,也不跟你提瑩瑩的事,就想讓你回家吃頓飯,好好休息一下,你看好不好?」
看著劉雪華鬢角的白髮,看著她眼底的期盼與小心翼翼,沈知遇心底的冷漠,終究還是軟了一絲。
他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好。」
聽到他的回答,劉雪華瞬間鬆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欣慰,「快上車吧,家裡已經做好了你愛吃的菜,就等你回去了。」
沈知遇默默上了車,一路上,車廂里一片寂靜,沒有人說話,只有淡淡的沉默縈繞在兩人之間,氣氛略顯尷尬,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情。
沈知遇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心底依舊是五味雜陳。
回到沈公館,餐廳里早已擺好了滿滿一桌子的菜,都是沈知遇平日裡愛吃的,熱氣騰騰的,驅散了初秋的涼意。
餐桌上,劉雪華不停給沈知遇夾菜,語氣溫柔,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一個多月來公館裡的瑣事,說著下人們的近況,刻意避開了蘇瑩的名字,也避開了那些會讓他生氣的話題。
說著說著,還是忍不住繞到了正題上,語氣變得愈發懇切,話里話外,都是希望沈知遇能夠放下過去的執念,走出葉夏然離世的陰影。
「知遇,祖母知道你念著夏然,這三年,你吃了很多苦,祖母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劉雪華放下筷子,看著沈知遇,眼底滿是心疼,「可夏然已經走了三年了,她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整日活在痛苦與思念里,不希望看到你封閉自己,連家都不肯回。祖母不是讓你忘記夏然,只是希望你能試著放下執念,好好生活,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再讓自己受委屈了。」
沈知遇默默扒拉著碗裡的飯,沒有說話,眼底依舊是淡淡的冷漠,可指尖卻微微顫抖著,顯然,劉雪華的話,還是觸動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劉雪華看著他沉默的模樣,沒有再逼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說道,「祖母知道,你還在生氣,生氣祖母不該向著瑩瑩。祖母不求你原諒,只求你能好好的,試著打開心扉,不要再被過去的事情困住了。你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這一頓飯,兩人吃得格外安靜,劉雪華說了很多安慰的話,沈知遇始終沉默著。
偶爾應一聲,語氣也依舊淡淡的,卻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冷冰冰地拒絕劉雪華的關心。
飯後,沈知遇沒有留在客廳,也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一個人拿著一瓶酒,走到了院子裡,靜靜喝著酒。
夜色漸濃,月光灑在院子裡,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晚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得他衣角微微飄動,周身縈繞著一股孤寂與落寞的氣息,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一口接著一口地喝著酒,辛辣的白酒滑過喉嚨,灼燒著食道,卻絲毫無法驅散他心底的痛楚與思念,反而讓那份孤寂與落寞,愈發濃烈。
不知道喝了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坐在了他的身旁,拿起桌上的另一瓶酒,擰開瓶蓋,給自己倒了一杯,陪著他一起喝了起來。
沈知遇不用回頭,也知道來人是沈知恩。
院子裡,兄弟兩人並肩坐著,月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有酒杯碰撞的輕微聲響,還有晚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