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死亡之旅,搖晃的馬車車廂
他不僅要讓陳敬活下來。
他還要藉此機會,試探一下,這個傳說中的崑崙閣,到底有多少斤兩!
陸淵緩緩直起身,眼中閃過一抹旁人無法讀懂的深意。
林錚和他手下的黑甲衛,是他明面上的棋子。
是用來吸引敵人火力的誘餌。
而他真正的殺招,還隱藏在更深的黑暗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圖上,那個密林伏擊點的旁邊,有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村落標記。
「王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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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崑崙閣……
希望你們派來的人,足夠多。
否則,這場好戲,就太不好看了。
南城,槐樹巷,丙字柒號院。
當林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院牆上時,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兩名負責外圍警戒的黑甲衛的屍體。
他們被悄無聲息地扭斷了脖子,靜靜地靠在牆角的陰影里,到死,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林錚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來晚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影一閃,直接從牆頭躍下,落地的瞬間,腰間的佩刀已經出鞘半寸。
院子裡,一片死寂。
負責內院警戒的另外兩名護衛,同樣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刀封喉,乾淨利落。
是頂尖殺手的行事風格。
林錚的心,越來越冷。
他握緊刀柄,一步一步,朝著主屋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沉重。
如果陳敬一家已經……
那將是侯爺,也是他林錚,無法洗刷的恥辱!
他一腳踹開房門!
「砰!」
巨大的聲響,在死寂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
屋內的景象,卻讓他愣住了。
陳敬沒有死。
他正抱著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縮在牆角,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雙目圓睜,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而在他的面前,地上,散落著一張畫紙。
畫紙上,那血紅色的詭異樓閣,和滴血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林錚立刻明白了。
崑崙閣的人,來過了。
但他們沒有殺人。
他們只是留下了一張死亡預告。
這是貓捉老鼠的遊戲。
他們在享受獵物在死亡前,那份極致的恐懼和絕望。
這是一種精神上的虐殺!
「陳先生!」
林錚大步上前,收起了刀。
他的聲音,將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的陳敬,拉回了現實。
陳敬看到林錚和他身後陸續趕到的黑甲衛,那張死灰色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神采。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
「將軍!救我!救救我的家人!崑崙-閣……是崑崙閣的人要殺我!」
他語無倫次,聲音里充滿了哭腔。
「別怕,我們是定國侯派來的人。」
林錚扶住他,聲音沉穩有力,「現在,這裡不安全了。立刻跟我們走!」
「走?我們能走到哪裡去?」陳敬的妻子,一個面容憔悴的婦人,抱著孩子,絕望地哭泣著,「被崑崙閣盯上,我們死定了……我們死定了啊!」
死亡的恐懼,已經徹底摧毀了她的意志。
「閉嘴!」
林錚低喝一聲,聲音里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只要你們還喘著氣,定國侯府,就保你們不死!」
他的話,像一劑強心針,讓瀕臨崩潰的陳敬夫婦,稍稍鎮定了一些。
「快!換上這個!」
一名黑甲衛遞過來幾個包裹。
裡面是粗布的平民衣服。
「動作快!我們沒有時間了!」林錚催促道。
很快,陳敬一家三口,就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
陳敬換上了車夫的裝束,臉上還被抹上了幾道灰,看起來就像一個常年勞碌的普通人。
他的妻子和孩子,則被打扮成了普通的農家婦孺。
「從後門走,巷子口有我們準備好的馬車。」
林錚簡單地交代了一句,然後親自抱著陳敬那已經嚇得昏睡過去的兒子,率先走出了房門。
幾名黑甲衛,將那四具同伴的屍體,快速地掩藏好。
他們對著屍體,默默地行了一個軍禮,然後,眼神變得冰冷而堅毅。
這個仇,記下了。
深夜,一輛毫不起眼的,拉著草料的馬車,混在一支即將出城的商隊中,悄然駛向了西城門。
駕車的人,正是偽裝後的陳敬。
他的雙手,緊緊地握著韁繩,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能感覺到,有無數道目光,正從黑暗中窺視著他。
每一次車輪的轉動,都像是碾壓在他的心臟上。
車廂里,林錚抱著孩子,閉目養神。
陳敬的妻子,則蜷縮在角落,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整個車廂里,只有車輪滾動的「咕嚕」聲,和陳敬那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對於陳敬來說,這輛馬車,不是希望的方舟,而是一口移動的棺材。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一塊肉,正在被一步步地,送往那個名為「死亡」的屠宰場。
商隊緩緩地駛出了城門。
城門樓上,負責守夜的兵士,打著哈欠,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便揮手放行了。
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
但林錚卻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他知道,真正的危險,從現在,才剛剛開始。
崑崙閣的殺手,就像耐心的獵人,在城內,他們或許還會顧忌。
可一旦到了城外這片廣闊的,無法無天的黑暗叢林裡,他們就會露出最鋒利的獠牙。
馬車駛出城門,匯入了通往城郊的官道。
夜色如墨,日月無光。
周圍的商隊,大多是趕早去京郊市集販賣貨物的,車夫們都顯得有些困頓,偶爾傳來幾聲吆喝和鞭子的脆響,很快又被沉沉的夜色吞沒。
一切,都顯得再正常不過。
陳敬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點。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崑崙閣雖然可怕,但定國侯府的威名,也不是吃素的。
也許他們只是嚇唬一下自己,不敢真的在天子腳下動手?
這個念頭,像一棵小草,在他的心底悄然發芽,給了他一絲微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