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弟快死了


  同一時間,南城老城區,一條瀰漫著油煙和廉價香水混合氣味的窄巷深處。

  陳默坐在一個油膩膩的塑料小凳上,面前一張同樣油膩膩的摺疊小桌。

  桌上放著一碗飄著零星蔥花、清湯寡水的陽春麵,旁邊還有兩根剛出鍋、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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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上那件散發著惡臭的舊衣服已經不見了,換了一件同樣洗得發白、但還算乾淨的灰色T恤,是從街角十元店隨手買的。

  頭髮也胡亂擦過,水珠順著額角滑落,滴在湯碗裡。

  周圍是嘈雜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劣質音響放著的廣場舞神曲。

  這才是人間煙火,和他過去五年高牆內的死寂,以及剛剛經歷的豪門腥風血雨,形成極其荒誕的對比。

  他慢條斯理地撕下一小塊油條,蘸了蘸寡淡的麵湯,塞進嘴裡,機械地咀嚼著。

  眼神放空,看著巷子口一個踩著三輪車收廢品的老頭,車上掛著的破收音機里,咿咿呀呀地唱著不成調的京劇。

  沒人會想到,這個坐在廉價路邊攤、吃著三塊錢一碗素麵的年輕人,就在不久前,剛剛從一場活體摘心的手術台上殺出來,廢了一個豪門闊少,又在一群富豪權貴的注視下,將一個瀕死老人從鬼門關硬生生拽了回來,最後還輕飄飄地拒絕了價值千億的股權。

  他只想安靜地吃碗麵。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轟——!」

  一聲如同平地驚雷般的巨響,猛地從巷口方向炸開!

  緊接著,是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還有人群驚恐的尖叫和混亂的奔跑聲!

  一輛通體漆黑、造型極其粗獷、如同鋼鐵巨獸般的軍用悍馬H1,以一種極其蠻橫的姿態,粗暴地撞開了巷口堆放的幾個破舊垃圾桶,如同坦克般碾壓進來!沉重的車身帶起的勁風,瞬間掀翻了路邊幾個小攤的遮陽傘和塑料筐,瓜果蔬菜滾落一地!

  悍馬車門「砰」的一聲被踹開。

  一個身影踏了出來。

  那人身材並不算特別高大,甚至顯得有些精悍。穿著一身沒有任何標識、卻透著濃重硝煙氣息和血腥味的墨綠色作訓服。

  腳蹬一雙沾滿泥濘的厚重軍靴。臉上線條如同刀削斧鑿般冷硬,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的古銅色。

  最懾人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冰冷、銳利,如同極地冰原上獨行的餓狼,目光掃過之處,所有嘈雜的聲音瞬間死寂!

  那些看熱鬧的、想罵人的攤販和路人,被這目光一掃,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心臟都仿佛被凍僵了,連呼吸都忘了,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他每一步踏出,堅硬的水泥地面都仿佛微微震顫一下。

  一股無形卻沉重如山的恐怖氣勢,如同實質的潮水般,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巷子裡所有還站著的人,都感覺胸口像是被壓上了一塊巨石,呼吸困難,雙腿發軟,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驚恐地看著這個如同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男人。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踏著滿地狼藉,徑直走到了陳默那張油膩的小桌前。

  那雙冰冷、沒有任何人類情感的狼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還在慢條斯理撕著油條的陳默。

  整個喧鬧的巷子,此刻只剩下破收音機里那不成調的京劇唱腔,咿咿呀呀,顯得格外詭異。

  「你,」男人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像是兩塊粗糙的鋼鐵在摩擦,帶著一種金鐵交鳴般的冷硬質感,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令人窒息的殺意,「就是陳默?」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默面前那碗清湯寡水的面,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冷刺骨的弧度,如同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傷了我弟弟李昊的人,就是你?」

  轟!

  無形的壓力如同海嘯般驟然加劇!

  巷子裡幾個膽小的攤主直接癱軟在地,屎尿齊流。

  男人微微前傾身體,那張冷硬如鐵的面孔幾乎要貼到陳默的眼前,一股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撲面而來。

  「自己滾出來受死,」他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宣判,帶著不容置疑的毀滅意志,「還是,要我親自動手,拆了你這身骨頭?」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驚恐地看著那個依舊坐在小凳上的年輕人。

  完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惹上了這麼恐怖的殺神!

  死定了!絕對死定了!

  陳默終於停下了撕油條的動作。

  他緩緩抬起頭,嘴裡還叼著半根蘸了麵湯、有些軟塌的金黃色油條。

  眼皮微抬,目光平靜地迎上那雙蘊含著屍山血海的冰冷狼眸。

  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仿佛眼前這個氣勢滔天、能讓小兒止啼的恐怖存在,和巷口收廢品老頭車上的破收音機沒什麼區別。

  他嚼了兩下嘴裡的油條,喉結滾動,咽了下去。然後,才用一種極其平淡、仿佛在陳述今天天氣真好的語氣,慢悠悠地開口:

  「哦,李浩是吧?」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劣質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沾的一點油星。

  「你來得正好。」陳默抬起眼皮。

  那雙深邃的眸子直視著李浩那冰冷銳利的眼睛,嘴角甚至還勾起了一絲極其細微、近乎憐憫的弧度。

  「你弟李昊,」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巷子裡死寂的空氣,如同冰錐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快死了。」

  陳默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快枯死了。

  但落在李浩耳中,卻不啻於平地炸響了一顆雲爆彈!

  轟!

  一股遠比剛才更加狂暴、更加凶戾的恐怖殺氣,如同失控的火山岩漿,轟然從李浩身上爆發出來!

  那氣勢不再是冰冷的壓力,而是帶著焚盡一切的灼熱怒火!

  他腳下堅硬的水泥地面,「咔嚓」一聲,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一米多遠!

  離得近的幾個攤販直接被這股無形的氣浪掀翻在地,口鼻溢血,昏死過去!

  「你——找——死!」

  李浩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嘶啞扭曲,如同受傷的凶獸在咆哮!

  那雙冰冷銳利的狼眸瞬間充血,赤紅一片,死死鎖住陳默,裡面翻騰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碎石飛濺,右拳如同出膛的重炮,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毫無花哨地朝著陳默的面門轟去!

  拳未至,那恐怖的拳風已經將陳默額前的碎發吹得向後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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