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送份大禮


  陳默猛的抬頭!那雙翻湧著地獄岩漿的眼睛,死死盯在顧清顏煞白的臉上!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她的頭顱,挖出裡面的記憶!

  「蘇正南,」陳默的聲音嘶啞、乾裂,每一個字都帶著鐵鏽和血腥的味道,如同從九幽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在質問,「他怎麼死的?」

  這聲質問如同驚雷,在顧清顏耳邊炸響!

  她背靠著冰冷油膩的牆壁,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看著陳默手中那張殘頁上猩紅刺目的「砒霜入引」,再聯想到陳默那通天的醫術和此刻眼中那足以焚毀一切的殺意……一個讓她靈魂都為之戰慄的恐怖念頭瞬間攫住了她!

  「蘇…蘇老爺子?」顧清顏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巨大的恐懼讓她幾乎無法思考,「對…對外…蘇家對外宣布…是…是突發心梗…暴斃…就在您…您入獄前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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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梗暴斃?

  「呵…呵呵呵……」陳默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低沉、嘶啞,充滿了無盡的嘲弄和冰冷的殺機,在這電閃雷鳴的破屋裡迴蕩,比窗外的驚雷還要令人毛骨悚然!

  砒霜入引!三厘為度!

  蘇正南視若性命的「九轉還魂湯」核心藥引!需要用到劇毒的砒霜!還要精確控制在三厘!

  而蘇正南,恰恰在他沉默入獄前一個月,「突發心梗」暴斃!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五年前那場精心策劃的栽贓陷害!蘇婉那歇斯底里的辱罵和驅逐!那句惡毒的「坐過牢的垃圾也配碰我爸藥方?」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疑點,如同被一根沾滿了蘇正南鮮血的毒線,瞬間串聯起來!在他腦海中交織成一張猙獰的、充滿了背叛、謀殺和滔天陰謀的血色大網!

  一股焚盡五臟六腑的暴怒和冰冷的殺意,如同失控的岩漿在他血管里奔涌!他死死捏著那張殘頁,指縫間滲出暗紅的血絲,混著紙張上的污垢和焦痕,滴落在布滿灰塵的水泥地上。

  「砰——!」

  就在這時,筒子樓單元門外,傳來一聲沉悶巨響!

  破舊的綠漆鐵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一腳踹開!撞在牆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狂風裹脅著冰冷的暴雨,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灌了進來!吹得屋內雜物亂飛,紙屑狂舞!

  一個高大精悍、渾身濕透的身影,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殺神,帶著一身濃重的硝煙味、血腥氣和冰冷的雨水,猛地沖了進來!

  是李浩!

  他顯然根本沒找地方避雨,墨綠色的作訓服完全濕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虬結的肌肉線條,雨水順著他的頭髮、臉頰、下巴,如同小溪般嘩嘩流淌,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灘水漬。他那張臉依舊慘白,嘴唇泛著青紫,但那雙狼眸此刻卻燃燒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和急切!

  他無視了屋內的狼藉和顧清顏等人驚恐的目光,兩步衝到陳默面前,雨水順著他剛毅的下頜線滴落,砸在陳默腳邊的水窪里。

  「先生!」李浩的聲音嘶啞,帶著劇烈的喘息和雨水的冰冷,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目光灼灼地盯著陳默,語速極快,「剛截獲的消息!蘇家!蘇婉那個賤人!今晚在『雲頂天宮』設宴!大宴賓客!」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渣,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和一絲扭曲的快意:

  「慶賀她蘇氏集團,成功拿下顧家城東那塊『黃金地王』的開發項目!慶功宴!就在今晚八點!」

  轟!

  顧清顏如遭雷擊!城東黃金地王?那是顧氏集團未來十年規劃的核心!是她親自帶隊、耗費無數心血才拿下的戰略級項目!怎麼會……怎麼會落到蘇家手裡?她猛地看向陳默,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屈辱和一絲被背叛的痛楚!難道……難道陳先生和蘇家……?

  不!不可能!看著陳默手中那張滴著污血的殘頁和他眼中翻騰的、足以焚毀一切的冰冷殺意,顧清顏瞬間否定了這個荒謬的念頭!這裡面一定有她不知道的驚天陰謀!

  陳默捏著殘頁的手指,緩緩鬆開了。

  那張沾著他指縫血跡、污穢不堪、記載著「砒霜入引」秘密的焦黃紙頁,被他兩根手指隨意地捏著,懸在半空。

  破窗外,暴雨如注,雷聲滾滾。慘白的電光不時撕裂昏暗,照亮他臉上那如同萬年玄冰般冰冷的表情。

  他垂眸,目光落在殘頁上那猩紅的「砒霜入引」四個字上,又緩緩移向李浩那張被雨水沖刷得慘白、卻帶著瘋狂戰意的臉。

  最後,他抬起頭,那雙翻湧著地獄之火的眼睛,穿透破敗的牆壁,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座矗立在城市之巔、此刻正觥籌交錯的奢華宮殿——雲頂天宮。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刺骨、沒有絲毫溫度的弧度。

  那弧度里,是滔天的恨意,是必殺的決心,是貓捉老鼠般的殘忍戲謔!

  他手腕輕輕一抖。

  滴答。

  一滴混著污血和焦痕的暗紅色液體,從殘頁邊緣滴落,砸在腳下渾濁的污水裡,暈開一小朵轉瞬即逝的、妖異的血花。

  「走。」

  陳默的聲音很輕,卻如同出鞘的絕世凶刃,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和森然寒意,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雨聲和雷音。

  他捏著那張染血的殘頁,邁開步子,濕漉漉的舊球鞋踩過地上那朵剛剛暈開的血花,徑直走向門外那如同瀑布般傾瀉的暴雨。

  「去給蘇家大小姐的慶功宴……」

  他的身影沒入門外狂暴的風雨之中,冰冷的話語如同最後的審判,清晰地飄了進來:

  「……送份大禮。」

  暴雨如天河倒灌,瘋狂抽打著悍馬厚重的裝甲玻璃,發出沉悶的噼啪聲,如同無數惡鬼在拍打車窗。雨刮器開到最大,在擋風玻璃上徒勞地劃出兩道扇形的水幕,又被瞬間淹沒。車窗外,整個南城都浸泡在鉛灰色的水霧裡,霓虹扭曲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車內卻死寂得如同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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