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毒已入髓,神仙難救


  銀針如同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刺入那片青黑色紋路的中心!針入三寸!

  「呃啊——!」昏迷的流浪漢身體猛地一弓,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皮膚下的青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瘋狂扭動了一下!

  陳默手指捻動針尾,動作穩定而迅捷。一絲極其細微、帶著腥臭的黑氣,被針尖艱難地牽引出來。

  幾息之後,流浪漢弓起的身體猛地一松,癱軟下去,但呼吸卻明顯順暢了許多,蠟黃的臉上也泛起一絲微弱的血色。

  老乞丐看得目瞪口呆,撲通跪下就要磕頭:「神醫!謝謝神醫!您是大恩人...」

  陳默拔出銀針,用一塊黑布仔細擦拭乾淨,收好。他看也沒看磕頭的老乞丐,目光落在悠悠轉醒、眼神茫然的流浪漢阿炳臉上。

  「這毒,」陳默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冰冷的穿透力,「誰給你下的?」

  st🔑o55.c🌽o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阿炳茫然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起了極其可怕的事情。

  陳默俯下身,盯著他的眼睛,聲音不高,卻如同惡魔的低語:

  「帶路。」

  「去找那個給你下毒的人。」流浪漢阿炳渾濁的眼睛裡恐懼更甚,身體篩糠般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老乞丐也嚇住了,結結巴巴道:「神...神醫,那...那地方去不得啊!晦氣!要...要命的!」

  陳默沒說話,只是看著阿炳。那目光平靜,卻比任何威脅都讓人發冷。

  阿炳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最終崩潰得低下頭,聲音如同蚊蚋:「...城...城西...老...老化肥廠後頭...的...的廢巷子...」

  陳默直起身,對老乞丐道:「看著他。半個時辰內別挪動。」

  老乞丐連連點頭,大氣不敢出。

  陳默轉身就往外走。舊球鞋踩在診所坑窪的水泥地上,沒半點聲響。

  城西,廢棄的老工業區。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化工廢料和垃圾腐爛的混合臭味。所謂的「廢巷子」,其實是兩排早已搬空的破敗筒子樓之間的一條窄縫,堆滿了建築垃圾和生活廢棄物,污水橫流。

  越往裡走,那股熟悉的、陰冷的、帶著劣質腐臭的毒腥味就越濃。雖然被大量的垃圾惡臭掩蓋,但逃不過陳默的鼻子。

  巷子最深處,一個用破木板和石棉瓦胡亂搭起來的窩棚。門是一塊髒得看不出原色的厚塑料布。

  陳默撩開塑料布,彎腰走了進去。

  窩棚里比外面更暗,更臭。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皮桶里燒著撿來的碎木頭和塑料,冒著嗆人的黑煙,算是唯一的光源和熱源。地上鋪著爛棉絮和報紙,一個瘦得脫相、眼神渾濁渙散的男人蜷在上面,正拿著一個針管往自己乾瘦如柴、布滿針眼和潰爛的胳膊上扎。針管里是某種渾濁的、泛著詭異墨綠色的液體。

  窩棚角落,還縮著兩三個同樣形銷骨立、眼神麻木的人,對陳默的闖入毫無反應,只是本能地向著那點微弱的火源蜷縮。

  正在注射的男人被門口的動靜驚動,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和凶光,但更多的是一種藥物作用下的癲狂和混亂。他猛地拔出針管,帶出一小串血珠,嘶啞地吼道:「誰?滾出去!老子沒錢!」

  陳默的目光掃過那針管里殘留的墨綠色液體,又落在那男人胳膊上潰爛發黑的針眼附近——那裡,同樣有細微的、蛛網般的青黑色紋路,比阿炳身上的更明顯,更猙獰。

  「這『藥』,哪來的?」陳默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冰錐刺破了窩棚里渾濁癲狂的空氣。

  那男人一愣,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雖然搖搖晃晃,卻揮舞著髒兮兮的針管,表情扭曲:「關你屁事!想搶老子寶貝?老子弄死你!」說著就踉蹌著撲過來。

  陳默側身輕易避開。那男人收勢不住,一頭栽倒在火堆旁,燙得發出一聲慘叫。

  陳默沒理他,走到角落一個看起來稍微清醒點、正瑟瑟發抖的老頭面前蹲下。老頭嚇得往後縮。

  「誰給的?」陳默問,目光落在他同樣布滿可疑針眼的手臂上。

  老頭嘴唇哆嗦,眼神躲閃,不敢看陳默,也不敢看那個倒在地上呻吟的男人。

  倒在地上的男人掙扎著爬起來,眼神更加瘋狂,嘶吼道:「不准說!狗日的!說了下次沒你的份!都得死!」

  陳默回頭,看了那瘋狂的男人一眼。只一眼。

  那男人如同被無形的冰水潑中,所有的瘋狂和叫囂瞬間凍結在臉上,只剩下赤裸裸的、源自本能的恐懼,身體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角落的老頭被這情形嚇破了膽,終於崩潰,帶著哭腔道:「是...是『瘸子張』...隔...隔幾天來一次...換...換東西...吃的,喝的,或者...或者一點錢...就...就給打一針...說...說是『神仙水』...打了就不冷...不餓...舒坦...」

  「瘸子張...」陳默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里聽不出情緒,「長什麼樣?什麼時候再來?」

  「不...不知道啥樣...」老頭搖頭,眼神恐懼,「他總是晚上來...裹得嚴實...帽子壓得低...腿腳不利索...下次...下次可能明晚,也可能後天...沒準...」

  陳默站起身。線索斷了,又沒完全斷。這種陰損的劣質毒,用在這種地方,不像單純圖財,更像...某種惡毒的試驗,或者處理廢料。

  他走到那個還在僵硬狀態的男人身邊,手指在他脖頸某個位置輕輕一按。男人眼睛一翻,軟軟倒地,暫時昏死過去。

  陳默又掃了一眼角落裡那幾個麻木的「藥渣」,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毒已入髓,神仙難救,不過是早晚問題。

  他轉身,撩開塑料布,走出了這個充滿絕望和腐爛氣息的毒窩。

  外面天色灰濛濛的,雨後的空氣依舊污濁。

  他站在巷口,拿出那個老舊的按鍵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瞬間被接通,那邊傳來李浩刻意壓低、帶著敬畏的聲音:「先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