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韓月的專業意見：心理層面的考量

  我點點頭，沒再打擊他。其實我心裡挺急的，剛才那聲慘叫一直在我腦子裡轉悠，聽得我心慌。秦政坐在指揮位上，一言不發，盯著屏幕上的雪花看。我知道他在想什麼，地表如果真有活人，那對方舟來說意義太大了。那是同類，是咱們在這個操蛋的世界裡唯一的念想。

  「成了！」馬庫斯突然大喊一聲，嚇了我一跳。

  他手裡舉著一個造型怪異的飛行器，看著像個大號的黑蜘蛛，四條腿上都裝著螺旋槳，中間是個圓鼓鼓的肚子，下面掛著一個轉動靈活的攝像頭。這玩意兒雖然看著丑，但透著一股子結實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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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政站起身，走到馬庫斯身邊，沉聲問道：「能立刻投放嗎？」

  馬庫斯看了一眼儀錶盤，飛快地敲擊著鍵盤：「方舟現在正處於目標區域的斜上方，預計三分鐘後進入最佳投放窗口。指揮官，我得提醒你，這玩意兒是單程票，電池撐不了多久，咱們得抓緊時間。」

  秦政點點頭：「投放吧。」

  我跟著馬庫斯走到投放口。那是方舟底部的一個小艙門，平時是用來排放廢棄氣體的。馬庫斯把無人機放進彈射槽，手心裡全是汗。我也挺緊張，這小東西承載著咱們所有的希望。

  「三、二、一，走你！」馬庫斯按下按鈕。

  『嗖』的一聲，無人機被彈了出去。我趕緊跑回大屏幕前，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屏幕閃爍了幾下，先是一片漆黑，接著慢慢亮起了微弱的光。畫面很抖，那是無人機在穿過大氣層時的劇烈震動。

  「穩住，穩住……」馬庫斯小聲嘀咕著，手指在搖杆上靈活地撥動。

  過了大概一分鐘，畫面終於穩了下來。我倒吸一口涼氣。屏幕上是一片灰濛濛的世界，厚厚的雲層像蓋子一樣扣在大地上。隨著無人機穿過雲霧，下面的景象逐漸清晰起來。

  那是怎樣的一副地獄圖景啊。曾經繁華的城市只剩下幾根斷裂的鋼筋水泥柱子，地表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黑沙，那是被核火球焚燒後的灰燼。那些曾經的街道，現在變成了深不見底的溝壑。

  「這就是咱們以前住的地方？」王剛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嗓音有些發乾。

  我沒說話，心裡堵得難受。在方舟上待久了，有時候會忘了地表長啥樣，現在親眼看見，才發現那點美好的回憶碎得連渣都不剩。

  「快看那兒！」林清雅指著屏幕的一個角落喊道。

  馬庫斯趕緊操縱無人機降低高度。在距離先鋒7號墜落點大概五公里的地方，有一片廢墟看著不太對勁。那是一座倒塌了一半的摩天大樓，但大樓的底部似乎被人用大量的鋼板和水泥重新加固過。

  那些鋼板鏽跡斑斑，但焊接的痕跡很新，明顯不是舊時代的產物。在加固層的外面，還圍著一圈用廢舊汽車堆起來的圍牆，牆頭隱約能看見一些尖銳的鐵刺。

  「有人。」秦政的聲音很輕，但我能聽出他話里的激動，「馬庫斯，再降一點，我要看清楚。」

  無人機緩緩下降，攝像頭的變焦功能開到了最大。我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屏幕。突然，一個黑影從圍牆後面閃了一下。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我看得真真切切，那是個人，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皮襖，手裡還拎著一根長長的棍子。

  「活的！真的是活人！」馬庫斯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我也激動壞了，這簡直是奇蹟。在那種環境下，他們是怎麼活下來的？沒糧食，沒幹淨水，還得面對那些變異的怪物。

  但還沒等我們高興太久，畫面里又出現了別的東西。在廢墟的陰影里，幾個奇形怪狀的生物正慢慢圍攏過去。那些東西看著像狼，但體型大得離譜，渾身沒毛，皮膚呈現出一種噁心的紫紅色。

  「是變異種。」我握緊了拳頭，心裡一陣緊張，「那些人有麻煩了。」

  畫面里，那個穿著皮襖的人顯然也發現了危險，他拼命地揮舞著手裡的棍子，試圖驅趕那些生物。但那些變異狼很聰明，它們並不急著進攻，而是不斷地縮小包圍圈。

  「馬庫斯，無人機能發聲嗎？」秦政突然問。

  馬庫斯愣了一下：「能，我裝了個簡易揚聲器，本來是想用來喊話的。」

  「打開它，干擾那些變異種。」秦政命令道。

  馬庫斯點點頭，飛快地按下一個鍵。屏幕里傳出一陣刺耳的電子噪音，雖然隔著屏幕聽不到現場的聲音，但我們能看見那些變異狼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紛紛往後退了幾步。

  那個穿皮襖的人也愣住了，他抬起頭，茫然地四處張望，最後目光鎖定了懸停在半空中的無人機。他的眼神里充滿了驚恐，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表的渴望。

  他突然跪倒在地，對著無人機瘋狂地磕頭，嘴裡似乎在喊著什麼。馬庫斯調整了一下音頻接收器，一段微弱的聲音傳了過來。

  「救救……救救我們……」

  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一樣，聽得我心裡一陣發酸。就在這時，無人機的報警器響了起來。

  「電量不足！電量不足！」馬庫斯急得滿頭大汗，「該死的，電池要耗盡了！」

  屏幕開始出現大面積的雪花，畫面變得斷斷續續。最後一眼，我看見那幾隻變異狼又圍了上去，而那個人的身影在雪花中徹底消失了。

  指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大家都沒說話，那種從極度興奮到極度壓抑的轉變太快，快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秦政轉過身，看著我們，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準備開會。」他說，「我們要討論一下，該怎麼把他們接回來。」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心裡明白，這事兒絕對沒那麼簡單。方舟上的糧食剛好夠咱們自己吃，突然多出這麼多嘴，那些管理層的老傢伙能同意？而且地表的情況那麼複雜，這到底是救人，還是把方舟也給搭進去？

  我嘆了口氣，走出指揮室。路過走廊的時候，我看見小石頭正拿著個咬了一半的饅頭在那兒玩。我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咱們不救那些人，以後怎麼跟這些孩子交代？難道告訴他們，咱們為了自己活命，眼睜睜看著同類被怪物吃掉？

  這事兒，我李浩第一個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