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堵上缺口
「堵上！快堵上！」老爹聲嘶力竭地吼著，嗓子都劈了，那聲音像是從肺管子裡硬生生撕出來的。幾個膽大的倖存者聽到號令，抄起身邊能摸到的一切東西——鋼管、鐵棍、甚至還有人抱著一塊半人高的石頭——嚎叫著沖了上去，試圖把那個被撞開的缺口重新封死。
但根本沒用。
掘地鼠的數量太多了，多到讓人絕望。它們像瘋了一樣往前擠，前赴後繼，悍不畏死。一個倒下了，後面立刻有十個踩著同伴還在抽搐的屍體衝上來，那些尖銳的爪子踩在同類的內臟和碎骨上，發出令人作嘔的「噗嘰」聲。那個缺口在它們潮水般的衝擊下，越變越大，鐵皮被撕開的聲音像撕裂布匹一樣刺耳。堵在最前面的一個年輕人被三隻掘地鼠同時撲上來咬住了手臂，他慘叫著往後倒，手裡的鋼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被鼠潮瞬間淹沒。
王剛頂在最前面，像一座鐵塔一樣擋在缺口前。重力裝甲的拳套上沾滿了腦漿和碎肉，黏糊糊的液體順著指縫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了一小灘噁心的泥漿。他一拳就能把一隻掘地鼠的腦袋打成爛西瓜，那顆腦袋在他的鐵拳下「啪」的一聲炸開，黑紅色的腦漿和碎骨濺了他一臉。但他的能量在飛速消耗，裝甲關節處的伺服電機發出了過載的尖嘯聲，動作已經開始變得遲緩。他揮出一拳的間隔，從最初的不到一秒，變成了兩秒、三秒。每一次揮拳，他都要先咬緊牙關，用意志力驅動已經酸脹到麻木的手臂。
「不行了，浩哥！這門守不住！它們要衝進來了！」王剛一邊打一邊退，嘴裡喘著粗氣，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絕望。他的右膝蓋不知道什麼時候磕在了地上的碎石上，裝甲上被掘地鼠的利爪劃出了好幾道白痕，雖然沒有穿透，但那「嘎吱嘎吱」的刮擦聲，聽得人頭皮發麻。又一隻掘地鼠從他的肩膀上方躍過，差點落到他身後的人群里，被他反手一抓，像捏爛柿子一樣捏斷了脊椎，隨手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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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急得像著了火。
這個大廳是他們最後的庇護所，是三百多條人命最後的遮風擋雨之處。一旦被攻破，這裡面的所有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一個都活不了。那些掘地鼠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活物，它們會用那雙排黃牙將每一具身體啃食殆盡，只留下一地散碎的白骨，和永遠無人知曉的慘叫。
我用引力槍不斷地在缺口處製造力場屏障，一層接著一層，像砌牆一樣往上疊。但每一次屏障剛形成，那半透明的引力薄膜在暗光中微微閃爍了不到兩秒，就會被數以百計的掘地鼠用身體硬生生撞碎。它們撞擊力場的聲音像是無數個肉錘同時砸在一面鼓上，「咚咚咚」地震得人心臟發顫。有些掘地鼠甚至是被後面的同類推上來的，根本就是被當成了活體撞城錘，擠得變了形的身體貼在力場上，血肉模糊，然後力場碎裂，它們殘破的屍體就跟著碎片一起飛散進來。
我的精神力也消耗得非常快，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像有人拿著一根燒紅的鐵釘往裡面釘。眼前陣陣發黑，每次眨眼的時候，視野邊緣都會出現一片片跳動的黑斑。我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扣在扳機上的力度忽大忽小。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必須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繼續這樣跟它們耗下去，我的精神力遲早會枯竭。到那時候，我連自保都做不到，更別提保護這三百多號人了。我必須找到一個一次性解決問題的方案，哪怕只是暫時的。
我的目光在大廳里飛快地掃視，像一台高速運轉的掃描儀，尋找任何可以利用的東西。廢鐵？太碎，頂多能當暗器扔出去。石塊？太輕了，最大的那塊也不過百來斤，根本擋不住鼠潮那種毀天滅地的衝擊力。那些鐵皮小屋？結構太鬆散，推過去也只是給掘地鼠加了頓零食。
突然，我的目光定格在了大廳最後面的那個角落。
那裡，停放著一台巨大無比的、鏽跡斑斑的機器。像一頭沉睡了億萬年的鋼鐵巨獸，靜靜地蹲踞在陰影之中。
是那台舊時代留下的掘進機！
我記得老爹說過，這玩意兒早就壞了，動力系統完全報廢，但它的主體結構還在。那是一個由高強度合金打造的龐然大物，前端是一個巨大的盾構刀盤，雖然已經鏽蝕，但那些硬質合金刀頭依然猙獰地裸露著。機身的直徑足有七八米，幾乎跟大廳入口一樣寬，長度超過二十米，整個身軀被一層厚厚的灰塵和蛛網覆蓋，像一座被遺忘的鐵山。重量……我粗略地用引力感知掃了一下，心裡咯噔一聲。
至少有幾百噸！
這個數字，換做平時的我，絕對不敢嘗試。我在方舟上用引力異能搬過的最重的東西，不過幾十噸。幾百噸，那完全是另一個量級。那意味著我需要輸出的引力場強度，需要調動的精神力總量，都遠遠超過我以往的極限。
但此時此刻，哪還有什麼「以往」？
一個瘋狂的念頭，瞬間在我腦海里成型，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混沌的黑暗。
用它！用它來堵門！
那個入口的寬度，那台掘進機的直徑，幾乎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樣。只要把它推過去，塞進那個缺口裡，憑藉它幾百噸的重量和高強度合金的材質，就算外面有十萬隻掘地鼠，也別想在短時間內啃穿它！
但問題是，怎麼「推」？
靠人力？別搞笑了。靠王剛的重力裝甲？他現在連自己都快站不穩了。
只有一個辦法。
靠我。
靠引力異能。
我知道這個代價。幾百噸的東西，要讓它從靜止狀態加速到足夠的速度，飛過整個大廳，精準地嵌入那個入口——我的身體和精神力，可能會承受極限之外的反噬。輕則昏迷數日，重則……我不敢往下想。
但我沒有選擇。
這是我們唯一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