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黑暗中的獵手
阿勇，從小就在這片地下礦區長大，他對這裡的每一條岔路，每一種能吃的菌子，每一種能獵殺的生物，都了如指掌。他是天生的獵人，是這片黑暗世界裡的王。
而我呢？一個剛來沒幾天的外來者。
我要和他比狩獵？
「浩哥，你瘋了？」王剛在我身後急切地低聲說，「跟他比這個？咱們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這不是擺明了送上門讓他羞辱嗎？」
我沒有理會王剛，只是盯著阿勇。
「明天天亮……哦，不，明天這個時候開始，我們各自帶隊，進入礦井深處狩獵。二十四小時為限。到時候，我們把各自的獵物都帶回來，放到這裡，讓所有人看看，誰帶回來的食物更多，更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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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提高了聲音：「如果我輸了，我們三個人所有的武器裝備，除了身上這套衣服，全都交給你們處置。我們聽從你們的安排，讓我們幹什麼，就幹什麼。」
「但如果，你輸了……」我拖長了聲音，「從今以後，你和你的這幫兄弟，必須無條件服從我的所有命令。我說一，你們不能說二。我讓你們往東，你們不能往西。整個避難所的行動，由我全權指揮。你，做得到嗎？」
阿勇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不敢相信的光芒，那是一種巨大的誘惑。
我們所有的裝備！這簡直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財富！
他看著我，像是在確認我不是在開玩笑。
我平靜地與他對視。
終於，他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那道傷疤隨之扭曲起來。
「好！一言為定！」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天上人』，沒了那些神仙一樣的武器，還剩下些什麼本事！」
第二天，同樣的時間，大廳的篝火旁。
氣氛和昨天截然不同。沒有了食物的香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劍拔弩張的緊張感。
我和阿勇，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即將開始這場決定避難所未來的狩獵競賽。
阿勇那邊，陣容堪稱豪華。他身後站著十個最精銳的年輕獵手，個個精神抖擻，手裡拿著打磨鋒利的長矛和骨刀，身上背著繩索和陷阱工具。他們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自信。在他們看來，這場比賽，他們贏定了。
而我這邊，就顯得寒酸多了。
我身後，只站著王剛一個人。張明需要留下來照顧三十多個重傷員，根本走不開。
「浩哥，就我們倆啊？」王剛湊到我耳邊，小聲嘀咕，「對面十一個人，我們倆，這怎麼比？他們一人抓只老鼠都比我們多。」
「人多，不一定有用。」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老爹拄著鐵棍，走到我們中間，充當著裁判的角色。他看著我和阿勇，那隻獨眼裡滿是複雜和擔憂。
「規矩都清楚了。二十四小時，從現在開始。注意安全，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他沉聲宣布。
阿勇沖我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那笑容里充滿了挑釁：「李大人，礦洞裡黑，路不好走，可別迷路了。要不要我分你一個人帶路啊？」
他身後的年輕人們發出一陣鬨笑。
「不必了。」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管好你自己就行。」
「哼，我們走！」
阿勇大手一揮，帶著他的人，像一群敏捷的狼，熟門熟路地鑽進了東邊一條最寬闊的礦道。那裡是他們平時最常去的獵場，他們對那裡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看著他們消失在黑暗中，王剛更急了：「浩哥，他們走了！我們往哪兒走啊？這到處都是黑漆漆的洞，鬼知道哪個洞裡有東西，哪個洞裡是死路。」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閉上了眼睛。
在成為引力能力者之後，我的五感，或者說第六感，就發生了一種奇妙的變化。我能「感覺」到周圍世界的另一面。
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耳朵聽，而是一種更接近本源的感知。
我能感覺到質量。
我能感覺到大塊岩石的沉重和穩定，也能感覺到某些岩層內部的疏鬆和脆弱。我能感覺到流水的輕盈，也能感覺到金屬的緻密。
而生命，任何有質量的生命體，在我的感知中，都是一個移動的、散發著微弱引力波動的「點」。
此刻，我將精神力緩緩散開，整個礦井的淺層結構，在我腦海里，形成了一幅模糊但立體的三維地圖。
岩石是靜止的、灰色的背景。
而那些移動的生命體，則是一個個大小不一、或明或暗的光點。
我能「看」到，阿勇他們十一個人，正組成一個緊密的陣型，在東邊的礦道里快速移動。在他們周圍，還有許多更小的、更黯淡的光點，那是掘地鼠或者其他一些小型穴居生物。他們正在用陷阱和圍捕的方式，高效地清理著這些小獵物。
「浩哥？你想啥呢？」王剛推了我一把。
我睜開眼睛，指了指西邊一條看起來更加狹窄、更加陰森的岔路。
「我們走這邊。」
「這邊？」王剛愣了一下，「這邊看起來鳥不拉屎的，能有東西？」
「跟我走就是了。」
我沒有過多解釋，率先走了進去。王剛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扛著他的武器，快步跟了上來。
這條礦道確實很偏僻，地上積了厚厚的灰塵，看起來很久沒人走過了。走了大概十幾分鐘，我們一無所獲。別說獵物，連個耗子屎都沒看見。
王剛的耐心快要耗盡了：「浩哥，我說了這邊不行吧！阿勇他們估計都抓了十幾隻了，我們倆還在這兒散步呢？要不我們還是回去，隨便找條路算了。」
「別急。」我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不，不是用耳朵聽。
在我的引力感知中，前方不遠處，大約五十米外，有一片區域的「背景」不太對勁。那裡的岩石質量分布非常不均勻，感覺就像一塊被蛀空了的木頭。
而在那片區域的下方，有一個巨大的、空洞的引力反應。
一個陷阱。一個天然的、致命的陷阱。那是一片極不穩定的懸頂，下面是一個深不見底的裂谷。
就在這時，我感知到，有幾個小小的光點，正慌不擇路地從另一條岔路沖了出來，直奔那片危險區域而去。它們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