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來自天空的福音
日子在緊張而充實的勞動中一天天過去。
一個星期後，我們已經積攢了整整五大箱，超過一噸的稀土礦石粉末。
這期間，我又利用積攢的微弱電量，和馬庫斯進行了兩次極其簡短的通訊，每一次，都只是為了確認彼此還活著，並報告我們開採的進度。
而今天，是約定好的，進行正式情報交換的日子。
為此，我們停下了粉碎機的工作，將所有積攢的電量，都集中供給給了短波發射器。
我坐在秘密倉庫里，身邊圍著老爹、阿勇和張明。他們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這台「神器」，臉上寫滿了緊張和好奇。
「李隊長，真的……真的能和天-上的人說話嗎？」老爹搓著手，聲音都有些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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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戴上了耳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的心也懸了起來。
這一次的通訊，至關重要。它將決定方舟對我們的態度，決定我們能不能得到實質性的援助。
當指針指向約定的時間時，我打開了發射器。
「滋……沙沙……」
熟悉的噪音。
我調整著頻道，心裡默默呼喚著馬庫斯的名字。
突然，耳機里的噪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清晰、穩定、甚至帶著一絲激動和興奮的聲音！
「地表一號！地表一號！這裡是方舟指揮中心！馬庫斯在線！收到請回答！」
信號……竟然這麼好？！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說明，方舟那邊，這次動用了更大功率的信號增幅設備來對準我們這個坐標！
他們，非常重視這次通訊！
我心中一喜，立刻回答：「方-舟，這裡是地表一號，李浩！信號清晰！我能清楚地聽到你！」
「太好了！李浩！」馬庫斯的聲音里充滿了如釋重負的喜悅，「聽著，我時間不多，直接說重點！你上次匯報的礦石數據，我們收到了！你在方舟，現在是英雄！」
英雄？我有些發懵。
「你無法想像，你發現的那個伴生礦脈，對我們有多重要！」馬庫斯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激情，「我們組織了最頂尖的地質學家和材料學家，對你的數據進行了三天三夜的分析！結果……結果超出了我們所有人的想像！」
「那條礦脈中，稀土元素的富集度，比我們資料庫里記載的任何已知礦脈，都要高出至少三個數量級！尤其是其中幾種用於製造能量核心和曲率引擎穩定器的關鍵元素，其儲量，足以支撐方舟未來五百年的能源消耗和技術升級！」
「五百年……」我身後的老爹和阿勇，雖然聽不太懂什麼曲率引擎，但這三個字的分量，他們還是能明白的。他們震驚地張大了嘴，看著地上那幾箱在他們眼裡平平無奇的「石頭粉」。
「所以，在你失聯的這段時間，方舟高層，爆發了建成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論。」馬庫斯繼續說道。
「以安全理事會的保守派為首，他們認為地表世界極度危險，不確定因素太多。你的小隊和那個避難所，隨時可能被怪物或者其他倖存者勢力摧毀。他們主張，立刻將你的發現列為最高機密，然後封存，等待一百年、甚至兩百年後，等方舟有能力派出大規模艦隊時，再進行開發。他們甚至提議，將你的任務，定義為『已失聯』，放棄對你們的任何搜救和支援。」
聽到這裡，我心裡一沉。王剛更是氣得低聲罵了一句：「這幫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但是！」馬庫斯話鋒一轉，「在最關鍵的決策會議上，秦政將軍，一個人，頂住了所有壓力！」
「他拿著你的數據報告，當著所有委員的面說：『李浩和他的小隊，在最危險的土地上，為我們找到了延續文明的火種。而你們，卻想對著這團火，撒上一泡尿，然後心安理得地告訴自己，這樣做是為了安全！』」
「『我們的祖先，駕駛著方舟，逃離了毀滅的家園，不是為了讓我們變成一群在鐵殼子裡苟延殘喘的懦夫！風險，永遠存在！但希望，就在那片我們拋棄了百年的土地上！李浩他們，用生命為我們打開了一扇窗，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關上它，而是不惜一切代價，把這扇窗，變成一扇門！』」
馬庫斯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他像是在複述一個傳奇故事。
「最後，秦政將軍以最高軍事指揮官的身份，動用了戰時優先權，強行通過了『地表資源置換計劃』！他力排眾議，決定將你的『地表一號』小隊，作為方舟與地表世界進行交流和貿易的唯一窗口！他將這次計劃，命名為——『播種者』行動！」
播種者……
我咀嚼著這個詞，心中百感交集。
秦政將軍，他看到的，遠比我想的更遠。他想要的，不只是礦石。他想在這片廢土上，重新播下文明的種子。
「所以，李浩。」馬庫斯的聲音變得無比鄭重，「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第一批貿易物資，已經裝載完畢，隨時可以向你們進行空投。這批物資的豐厚程度，超乎你的想像！有足夠你們使用三個月的高純度能量塊，有最新型號的可攜式醫療台，有足以武裝五十人的雷射步槍和防禦裝備，甚至……還有一台小型的、可展開式的生態循環艙！可以在地下，為你們提供源源不斷的氧氣、淨水和基礎食物！」
我身後的幾個人，已經聽傻了。
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和神話里的仙丹神器，沒有任何區別。
「那……壞消息呢？」我強壓住心頭的激動，沉聲問道。
「壞消息是，」馬庫斯的聲音沉了下去，「為了運送這批物資，我們動用了一艘小型的、本已退役的無人貨運飛船。它的隱形系統和制動系統都有故障，無法進行精準的、隱秘的空投。它只能飛到你們上空的大致區域，然後……把整個貨倉，直接扔下來。」
「這個過程，會產生巨大的聲響和光亮。從幾百公里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方舟的情報系統顯示，在你們所在的這片區域，除了你們，至少還活躍著三股大型的掠奪者勢力。他們就像是草原上的鬣狗，任何一點血腥味，都會讓他們蜂擁而至。」
「所以，李浩。」
「當那顆『流星』墜落時，你們要面對的，可能不僅僅是去接收物資的喜悅。」
「而是一場……血腥的爭奪戰。」
「物資預計在四十八小時後，抵達你們上空。具體墜落坐標，我會在最後一小時發給你。祝你好運，我的朋友。」
通訊，到此結束。
我摘下耳機，倉庫里一片死寂。
老爹和阿勇，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和喜悅中，沒有完全消化掉這個信息。
而我的腦海里，卻已經開始勾勒出一幅血腥的畫面。
一顆燃燒的流星，從天而降。
而在流星墜落之地，無數聞腥而來的餓狼，正從黑暗中，露出它們森白的獠牙。
這批物資，是希望，也是……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