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黑暗中的窺視者
陳岩的身體繃緊了。」說。」
」陳雪的體內有一股能量波動。我剛才用我的能力感知到的。這股波動的頻率很低，但非常穩定。」
」什麼意思？」
」它的頻率跟礦井深處那條蠕蟲的生命頻率很接近。」
陳岩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陳雪的臉，嘴唇動了動，半天沒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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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她也被感染了？」他終於開口了。
」我不知道。感染、共振、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我現在沒法判斷。我不是生物學家。但這股波動確實存在，而且它的存在可能就是她體溫一直升不上去的原因——那股波動在抑制她的正常代謝。」
陳岩的拳頭慢慢攥緊了。
」她不會變成劉芳那樣。」他說。這話不像是在問我，更像是在告訴自己。
」目前看不會。劉芳是主動接觸了矽基生命的原始樣本，而且是直接提取。陳雪只是長期的近距離接觸，性質不一樣。但具體會怎麼發展，我說不好。得等回去找專業的人看看。」
我正要把手收回來的時候，陳雪的手突然動了。
她的五根手指猛地收緊，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驚人。
我被她攥住的那一瞬間，手腕上的骨頭都被壓得生疼。一個昏迷中、體溫只有三十一度的女人，不應該有這麼大的力氣。
」陳雪！」陳岩一下子撲了過來。
她的嘴唇動了。
聲音極其微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啟明星……」
兩個字。說完之後，她的手鬆開了，重新陷入了昏迷。
我和陳岩對視了一眼。
」啟明星？」我問，」這是什麼？」
陳岩的臉色變了。不是之前那種擔憂的臉色，而是一種更深層的震動。
」你知道這個詞？」我立刻追問。
陳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猶豫了好幾秒，才說：」啟明星是一個代號。」
」什麼的代號？」
」在我們執行先鋒3號任務之前，方舟內部有過一次秘密會議。我當時級別不夠，沒有參加。但會後有人私下跟我提過，說方舟高層啟動了一個代號為'啟明星'的計劃。」
」什麼計劃？」
」我不知道。那個人只告訴我代號，其他的什麼都沒說。他說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啟明星。
方志遠錄音帶里提到的」創世紀」計劃，劉芳的撤離名單，現在又冒出一個」啟明星」。
方舟內部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陳雪為什麼會知道這個代號？」我問。
」我不知道。」陳岩的聲音很沉，」她一個生物監測員，不應該知道這種高層機密。除非——」
他沒說完。
」除非什麼？」
」除非她不只是一個生物監測員。」
我盯著躺在地上的陳雪看了好一會兒。
三十一度的體溫。和蠕蟲同頻的能量波動。昏迷中脫口而出的高層代號。
這個女人身上的秘密，比我想像的要多得多。
通訊器響了。是阿勇。
」浩哥，增援部隊提前到了。已經進入礦井了，估計半個小時之內能到基地入口。」
」知道了。讓所有人做好轉運準備。」
我看了陳岩最後一眼。
」她的事，先不要跟其他人說。」
陳岩點了點頭。
增援部隊比預計的提前了四十分鐘到達。
領隊的是一個叫錢鋒的中尉，帶了二十個人，還有兩輛輕型運輸車。運輸車開不進礦井深處，停在了副井口，人員步行進入了基地。
錢鋒進來之後看到基地里的東西，整個人都傻了。他站在種子庫的門口看了足足兩分鐘，一句話沒說。
」別看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始搬。」
搬運工作緊張有序地進行著。最先轉運的是A級能量塊和核心電子元件——這些體積小、價值高，必須優先保證安全。然後是武器彈藥和動力裝甲。種子庫的東西太多，這一趟搬不完，先運走最重要的幾類種子和配套的培育數據。
阿勇穿著二代動力裝甲當搬運工，一個人能扛三個人的量。他看起來樂在其中。
我盯了一個小時的搬運進度，確認一切順利之後，決定親自帶隊走第一趟撤離。
陳雪的擔架由兩個增援隊的士兵抬著，陳岩跟在旁邊。張明帶著所有的硬碟和移動終端，那些東西他誰都不放心，非要自己看著。
阿勇穿著裝甲打頭陣，我殿後。
從基地到副井口的這段路，需要經過一個問題區域——之前被水淹沒的那段。
來的時候我們是從水裡游過去的，但現在不行。陳雪的擔架不能沾水，那些精密的電子設備更不能泡。
好在基地恢復運轉之後，排水泵也重新啟動了。我走之前讓張明設定了排水程序，兩個小時的排水把水位降低了大約一米半。現在那段通道里的水只有齊腰深。
夠了。人能趟過去，擔架舉高一點也能過。
」所有人注意，通過積水區的時候加快速度。不要停留。」我說。
錢鋒問：」有什麼危險嗎？」
」水裡有東西。變異的盲魚。靠感知電場來定位獵物。之前我們下去取晶片的時候遇到過。」
錢鋒立刻讓所有人關閉了不必要的電子設備。
隊伍走到積水區的入口。阿勇第一個蹚了進去，動力裝甲的腿部防護讓他完全不擔心被咬。水到他的大腿位置，他一手舉著能量步槍，一手打著燈，在前面開路。
我跟在隊伍的中間偏後位置。
水很涼，沿著褲腿往上爬。腳下踩著鬆軟的淤泥和各種碎片，每一步都走得不太穩當。
我釋放出了微弱的引力波動，像之前在水下做的那樣，當作聲吶來感知周圍的情況。
盲魚還在。我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大概有十幾條，分散在積水區的不同位置。
但它們沒有靠近。
它們在水底貼著牆壁和地面，縮成一團，一動不動。
這不對。
上次我們三個人下水的時候，這些盲魚是發了瘋一樣追著咬的。現在我們二十多個人蹚過去，水花聲比上次大得多，按理說應該更刺激它們才對。
但它們在躲。
它們在躲什麼？
我繼續感知。波動擴散得更遠一些，穿過了幾道牆壁，探進了積水區深處那些更黑暗的區域。
在距離我們大約五十米的地方，在水面以下的某個位置，我感知到了一個東西。
體積不大，大概只有人那麼大。但它的能量密度極高。
它蜷縮在那片黑暗的水底，一動不動。
我沒法判斷那是什麼。我的引力波動感知只能分辨出物體的大致輪廓和質量分布，看不到細節。但那個東西的能量密度讓我非常不安。
我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