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尋找源頭
"你從哪知道這個名字的?"秦政反問我。
"林德發的終端上。我進指揮部的時候看到了一封郵件,發件方標註的是『深潛-07'。郵件里提到了頻率抑制和引力波動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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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坐在椅子上,沉默了有半分鐘。
"深潛不是一個組織。準確地說,它是一個代號。「他終於開口了,」方舟內部有一個特殊部門,專門負責舊時代遺留技術的回收和研究。這個部門對外不公開,只用代號聯絡。『深潛』就是他們的代號。"
"方舟的人?"
"對。林德發跟方舟的關係比我們知道的更深。他不僅僅是在避難所內部搞權力鬥爭——他在給方舟的『深潛』部門提供情報。"
"什麼情報?"
"關於你的。你的引力波動能力,你的使用方式,你的波動頻率——這些東西方舟都想要。韓青之前告訴你方舟在研製干擾器,對吧?干擾器的研製需要數據樣本。這些樣本只能從你身上採集。"
我的手攥緊了。
"林德發在幫方舟採集我的數據?"
"我不能百分百確定,但那封郵件里的'引力波動樣本'——除了指你,還能指什麼?"
我深吸了一口氣。
太多事情攪在一起了。地底下的菌絲網絡在擴張,石化危機剛剛壓下去,林德發在背後跟方舟做交易——還有"深潛"在研製針對我的干擾器。
每一件都是大事。但輕重緩急得分清。
"地底的事先辦。「我做了決定,」林德發和『深潛』的問題暫時放一放。地底下的菌絲網絡不清除,避難所遲早會出更大的問題。"
秦政點了頭。
"你打算怎麼下去?"
"陳雪。她能感應到地底下的菌絲網絡。我需要她給我指路。"
"她的狀態行嗎?"
"不知道。但沒有別的選擇。"
我去了醫療室。
陳雪醒著。她靠在病床上,紫色的眼睛盯著天花板。陳岩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到我進來站了起來。
"她怎麼樣?"
"比昨天好一些。"陳岩說,"能正常對話了。但時不時會突然走神,說一些含糊不清的話。"
我走到床邊。
"陳雪。"
她的視線緩慢移過來,對上了我的眼睛。
"李浩。"
"我要下去。地底下的菌絲網絡——我得找到它的核心,把它清掉。你能幫我指路嗎?"
陳雪安靜了幾秒。
"我能感覺到它。"她說,"它很大。不是一個核心,是像樹根一樣的東西——很多分支,向四面八方延伸。但最粗的那條根——在避難所下面。很深。"
"有多深?"
"我說不準。但方向我知道。"
"你能帶路嗎?"
陳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指比正常人的手指細一些,指甲的顏色偏灰。矽基改造的痕跡。
"可以。但那個東西在叫我。"
"叫你?"
"孢子跟我說話。說『回來吧,姐妹』。如果我靠近它——我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
"我會在你旁邊。"
陳雪看著我,過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什麼時候走?"
"今天下午。"
兩個小時後,先鋒組全員在C區集合。
阿勇、錢鋒穿了二代裝甲。張明背著他的技術裝備包。陳岩帶了改裝高斯步槍和一個工具箱——他說裡面有幾樣舊時代的東西,可能用得上。
陳雪穿了一身輕便的工裝,外面套了一件防彈背心。她走路有點慢,陳岩在旁邊扶著她。
一共十個人。
"路線怎麼走?"阿勇問。
"陳雪說最粗的菌絲主根在避難所正下方。我們不可能從避難所內部直接挖下去。但張明查了建築圖紙——避難所下方二十米處有一套老舊的排水管道系統。"
張明接過了話。
"這套排水系統是避難所最早建造的時候修的,後來廢棄了。入口在D區地下室的第三層,一扇被焊死的鐵門後面。"
"焊死了?"
"我帶了切割工具。"
"好。出發。"
D區地下室比避難所的其他區域要冷。越往下走,空氣越潮濕。到了第三層,走廊盡頭果然有一扇厚重的鐵門,門框的四周被焊點封死了。
張明拿出等離子切割器,花了十五分鐘把焊點全部切開。鐵門被推開的時候,一股潮濕的帶著霉味的氣流從裡面涌了出來。
手電照進去——是一段向下的台階。金屬材質,鏽跡斑斑。
"陳雪,方向對不對?"
陳雪閉上眼睛感受了幾秒。
"對。就是這裡。下面有很強的信號。"
"什麼信號?"
"菌絲的信號。它們知道我在靠近。"
"走。"
台階往下延伸了大約三十級,轉了兩個彎,進入了排水管道系統。
管道的主通道大約兩米高、一米五寬。是那種老式的混凝土預製管道,年頭太久了,牆壁上到處是裂縫和水漬。地面有一層淺淺的積水,不超過腳踝。
空氣里的味道變了。不是單純的霉味了——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氣息。甜的。帶著一點金屬味。
「菌絲的氣味。」陳岩在後面說,「基地里也聞到過。濃度不低。"
走了大約兩百米,管道分出了三個岔口。
"哪個方向?」我問陳雪。
她抬手指了指左邊的岔口。
"那邊。最強的脈動在那個方向。"
我們轉進了左邊的管道。
又走了大約一百米,張明突然停下來了。
"浩哥,你看牆壁。"
手電照過去。管道的牆壁上開始出現紫色的菌絲了。零零散散的,從混凝土的裂縫裡長出來。
越往前走,菌絲越密集。
走到三百米的時候,菌絲已經鋪滿了管道兩側的牆壁和天花板。紫色的螢光把管道照得發亮,不用手電都能看清路。
"浩哥——"阿勇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也感覺到了。
前方的管道里有水流聲。不是積水的聲音,是流動的水聲。但節奏不對——不是勻速流動,是一下一下的,像是脈搏跳動帶來的涌流。
"心跳。"陳雪低聲說,」它的心跳。"
管道在前方突然擴大了——不是人工擴大的,是管道的混凝土壁面被菌絲從內部撐開了、腐蝕掉了。管道變成了一個不規則的洞穴。
洞穴的另一頭,透出了大片紫色的光。
我舉了下手,示意所有人停下來。
"阿勇,錢鋒,跟我上前偵察。其他人原地等候。張明看好陳雪。"
三個人慢慢向前摸過去。
洞穴的出口外面——
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排水管道系統的下方,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溶洞的面積比礦區那個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手電照不到對面的牆壁。
整個溶洞都被紫色的菌絲覆蓋著。天花板、牆壁、地面——密密麻麻的菌絲編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立體網絡。菌絲的交匯處形成了一個個拳頭大小的紫色孢子囊,在微弱地發著光。
溶洞的中央——
有一個東西。
半透明的,白色偏灰。材質是石英。
它的形狀是——一個繭。
大約三米高、兩米寬的石英繭。表面光滑,內部有幽光在流動。所有的菌絲都從這個繭的底部生長出來,向四面八方輻射。
繭是菌絲網絡的核心。
而繭的周圍——
蹲伏著大量的矽基寄生體。
不是二十個。
不是五十個。
粗略一數,至少上百個。
阿勇在我旁邊小聲罵了一句髒話。
我退回了管道里。
錢鋒的臉色也不好看。
"浩哥,上百個寄生體——我們十個人——"
"先回去。"我說。
不能硬沖。得想辦法。
我帶著人往回退。退到管道分岔口的時候,陳雪突然站住了。
"它知道我們來了。"她說。
"什麼?"
"繭。它感覺到了我。"陳雪的紫色眼睛在菌絲的螢光下顯得格外亮,"它在說——"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
"它在說什麼?"
"'進來吧。我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