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合作的提議
林德發和他那個所謂的「聯合評估小組」狼狽撤退的醜態，很快就成了整個避難所的笑柄。
據說他回去之後就大病一場，好幾天沒在委員會露面。而那些跟著他去的「專家」們，更是對「深淵」兩個字諱莫如深，誰提跟誰急。
這一下，再也沒有人敢跳出來，對我們先鋒組掌控「深淵」入口這件事指手畫腳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地方，除了我們這幫天天在刀口上舔血的瘋子，誰去誰死。
C-2區的建設，因此得以毫無阻礙地高速進行。一座以入口為核心的、戒備森嚴的軍事要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我本以為，這件事會就此告一段落，我們能安安穩穩地關起門來，消化這次的收穫。
但沒想到，第三天晚上，一個意料之外的人，找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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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
軍事委員會的委員，也是避難所常規部隊的最高指揮官之一。
和林德發那種滿腦肥腸的政客不同，宋淮是真正的軍人出身，據說在末日之前，就是一名戰功赫赫的校級軍官。他為人低調，務實，在軍中的威望很高，但很少參與委員會那些亂七八糟的政治鬥爭。
我和他沒什麼私交，只是在幾次高級別的軍事會議上，有過幾面之緣。他對我們先鋒組，似乎一直抱著一種審慎但並不敵視的態度。
他沒有通過任何官方渠道，而是讓他的一個親信，悄悄地找到了秦政，說想和我私下裡談談。
我把見面的地點，定在了C區我的辦公室里。
晚上九點，宋淮一個人，穿著一身普通的作訓服，準時出現在了門口。
他大概五十歲左右，身材高大挺拔，臉上刻著風霜的痕跡，眼神銳利而平靜，身上有種軍人特有的鐵血氣質。
「李總指揮。」他朝我點了點頭，不卑不亢。
「宋委員，請坐。」我站起身，親自給他倒了一杯水，「這麼晚了還勞煩您親自跑一趟，有失遠迎。」
「客氣了。」宋淮在沙發上坐下，腰杆挺得筆直，「我今天來，不是以委員的身份，而是以一個老兵的身份，想跟你聊聊。」
「哦？」我眉毛一挑，「願聞其詳。」
「林德發是個蠢貨。」宋淮開門見山，一句話就讓我愣住了。
我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
他看著我，繼續說道：「他只看到了『深淵』里的利益，卻沒看到『深淵』背後，能把整個避難所都吞噬的危險。更沒看到，你們先鋒組為了守住那道門，付出了什麼。」
他的話，讓我心裡對他產生了一絲好感。這個人，至少是個明白人。
「但是，」他話鋒一轉，「林德發蠢，不代表他說的話，全都是錯的。」
「『深淵』里的資源，對整個避難所來說，確實太重要了。能源、新材料……這些東西，足以改變我們所有人的命運。這麼重要的一塊蛋糕，由你們先鋒組一家獨占，李浩，你覺得，這現實嗎？」宋淮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直直地看著我。
我沉默了。
我當然知道不現實。就算我能用武力壓下林德發這種跳樑小丑，但整個避難所里，盯著這塊肥肉的眼睛，絕對不止他一個。
人心，是最難防的東西。如果我真的把「深淵」徹底變成先鋒組的私產，那我們就會成為眾矢之的。短時間內或許沒人敢動我們，但時間長了，猜忌和敵意會不斷發酵，遲早會出大問題。
「那依宋委員的意思，我們應該怎麼做？」我把問題拋了回去。
「我來，是想跟你談一筆合作。」宋淮說。
「合作？」
「對，合作。」宋淮身體微微前傾，表情變得非常嚴肅，「我代表的，不是委員會那幫政客，而是軍方。我們，和你們一樣，是拿槍桿子保衛這個家的人。」
「我的提議很簡單。」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深淵』的軍事控制權、內部探索和所有作戰行動，完全由你們先鋒組主導。任何人，包括我們軍方，未經你們的允許，不得進入。這一點，我可以用軍方的名義，為你們背書，堵住委員會那幫人的嘴。」
這個條件，一上來就讓我心頭一震。這等於是在官方層面上，承認了我們對「深淵」的獨占權。
「第二，」他繼續說道，「你們從『深淵』開採出的所有資源，包括但不限於蛛絲、晶體、能量核心等等，按照三七比例進行分配。你們留七成，另外三成，交給我們軍方，由我們統一調配，用於整個避難所的公共建設和軍事升級。」
三七分？我們七，他們三？
這個比例，大大超出了我的預料。我本以為，他會要求五五分，甚至是四六分。
「為什麼？」我忍不住問，「你們只要三成？」
「因為命是你們拼的。」宋淮的回答簡單而有力，「我們軍人，不搶兄弟用命換來的功勞。更何況，這三成資源，也不是白拿的。」
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作為交換，軍事委員會將正式通過決議，將先鋒組的獨立作戰編制，從目前的五十人，擴大到八十人。並且，我們會向你們開放D區的兩個大型軍用倉庫，你們可以優先調用裡面的武器、彈藥和工程設備。」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擴大編制！
這正是我目前最頭疼的問題！先鋒組雖然戰鬥力強，但五十人的規模，實在是太小了。守衛C區、探索「深淵」、應對突發狀況……人手已經捉襟見肘。
而且，D區的軍用倉庫！那裡面存放的，可是避難所壓箱底的好東西！重型武器、特種彈藥、大型工程機械……這些東西，以前我們想申請一點，都要被委員會那幫人卡半天。現在，宋淮居然願意直接給我們兩個倉庫的使用權！
這個交易……實在是太誘人了。
宋淮看出了我的心動，他靠回沙發上，緩緩說道：「李浩，我們是同一種人。我們都希望這個避難所能變得更強，而不是在無休止的內耗中爛掉。林德發那幫人，只會拖後腿。我們軍方，需要一個像你們這樣強大、高效的盟友。而你們先鋒組，也需要一個能在委員會裡為你們說話，為你們提供支持的後盾。」
「我們合作，對大家都有好處。你們得到了名分和支持，可以放開手腳發展。我們軍方，可以利用那三成資源，去升級常規部隊的裝備，提升整個避難所的防禦力。而林德發那樣的投機分子，將被徹底孤立。」
「這是一個雙贏的局面。」
我看著宋淮，他的眼神里，沒有貪婪，只有一種軍人特有的坦誠和務實。
他說得對。
這是一個我無法拒絕，也不想拒絕的提議。
它既保證了我們先鋒組的核心利益和主導權，又為我們找到了一個強有力的盟友，把我們從政治漩渦的中心摘了出來。
更重要的是，這能讓我們變得更強。
我站起身，朝著宋淮，伸出了我的手。
「宋委員，我同意你的方案。」
「合作愉快。」
宋淮也站了起來，有力地握住了我的手。
「合作愉快，李總指揮。」
我們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避-難-所的格局，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