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亮底牌


  比賽第一天。

  林川的科室門口排了三十多號人。

  

  趙德明站在走廊盡頭,手裡的病曆本快被捏爛了。他看了三遍,確認那些排隊的人確實是去林川那兒的。

  「不可能。」趙德明嘟囔了一句。

  昨天委員會剛定下規矩,一周為限,誰接診的患者多、好評率高,誰就拿主任的位子。趙德明幹了八年中醫科主任,科室里六個人都是他的學生。他覺得這比賽跟走過場沒區別。

  結果第一天,林川那個才來三個月的愣頭青,門口就排滿了。

  「王姐,你怎麼也來了?」護士站的小劉探頭問排隊的一個中年婦女。

  「我頸椎病犯了都快兩年了,上次在趙主任那扎了半個月針灸,沒啥效果。聽說這個小林大夫有本事,來試。」

  小劉縮回腦袋,沒吭聲。

  診室里。

  林川面前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臉色蠟黃,嘴唇乾裂。

  「大夫,我這胃病老犯,吃啥吐啥。」

  林川把了脈,三根手指搭上去,沒說話。他翻了舌頭,又看了眼指甲顏色。

  「你是不是每天早上五六點就醒,醒了之後再也睡不著?」

  男人愣了:「對!你咋知道的?」

  「左手無名指指甲有橫紋,脈象弦細。你這不是單純胃病,是肝氣犯胃。」林川從抽屜里取出一包藥粉,分成三小份,「早中晚各一包,溫水沖服,三天後來複診。」

  「就這?」男人有點不信,「不用扎針?不用拍片?」

  「不用。」

  「趙主任給我開了十四副中藥,讓我煎著喝……」

  「你喝了多久了?」

  「兩個多月。」

  林川沒評價趙德明的方子,只說:「你先吃我這個,三天沒效果,回頭找趙主任繼續喝。」

  男人猶豫了一下,把藥粉揣兜里走了。

  第二個進來的是頸椎病的王姐。林川讓她坐好,兩根手指摸了頸椎兩側的肌肉,找到兩個硬結。

  「忍一下。」

  拇指按下去,精準地壓住了一個穴位。王姐「嘶」了一聲。林川另一隻手掐住她後腦勺的風池穴,兩手同時發力,短促地一推。

  「咔嗒。」

  一聲輕響。

  王姐脖子一松,整個人呆住了。

  「你……轉看。」

  王姐慢慢轉了轉脖子。左轉,右轉,低頭,仰頭。

  「我去!不疼了!」她聲音都變了調。

  「回去少低頭看手機,每天熱敷十五分鐘。」

  「就好了?就這一下就好了?」

  林川點頭。

  王姐走出診室的時候,表情跟中了彩票差不多。門口排隊的人看見她那樣,竊竊私語起來。

  一上午。林川看了二十三個病人。頸椎病、腰間盤突出、偏頭痛、失眠、慢性腹瀉……全是些老毛病,在趙德明那兒看了半天沒起色的。

  林川的手法很簡單,有時候就是幾根銀針,有時候就是手上按兩下。但效果立竿見影。

  中午。趙德明在辦公室里翻看上午的接診記錄。

  他那邊來了九個人。

  林川那邊二十三個。

  趙德明的太陽穴在跳。

  「曹飛。」他叫來自己的學生。

  「師父。」

  「下午你去林川那邊排隊,看他到底用的什麼路數。」

  曹飛為難:「師父,我去排隊,萬一被認出來……」

  「你穿個便裝,別穿白大褂。」

  「哦。」

  下午。曹飛換了件格子襯衫,排進了林川的隊伍。輪到他的時候,他編了個理由說自己腰疼。

  林川看了他一眼。

  「你腰不疼。」

  曹飛僵了。「疼的,昨天搬東西閃了一下。」

  林川伸手摸了摸他的腰側,又摸了摸。「你腰肌確實有點緊張,但不是閃到了。你是久坐導致的,平時多站起來活動就行。」

  曹飛假裝恍然大悟,「哦,那行那行。」

  他出了門就給趙德明打電話。「師父,我沒看出來他用了什麼特別的手法。就是……很準。他按穴位的位置和力度很準,不像咱們學的那種教科書路數。」

  趙德明掛了電話,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

  第二天。

  林川科室門口排了四十多個人。昨天那些被治好的患者口相傳,好些人慕名而來。甚至有幾個是從別的科室轉過來的西醫患者。

  趙德明坐不住了。

  他做了一個決定。

  中午的時候,一個戴金鍊子的年輕人走進了林川的診室。寸頭,橫肉臉,手臂上有紋身,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

  「大夫。」金鍊子往椅子上一靠,翹著二郎腿。

  「什麼毛病?」林川問。

  金鍊子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那啥……就是那方面不太行。」

  「哪方面?」

  「就……」金鍊子臉紅了,湊過來小聲說,「硬不起來。」

  林川面無表情地伸手:「左手。」

  金鍊子把左手擱桌上。林川把了脈,又看了看他的面色。

  「你多大?」

  「二十六。」

  「喝酒嗎?」

  「天喝。」

  「熬夜嗎?」

  「基本沒在十二點前睡過。」

  「嗯。」林川收回手,「你這是腎陽虛虧損,加上濕熱下注。說白了就是虧得太厲害了。」

  金鍊子臉更紅了:「那……能治不?」

  「能。」林川拉開抽屜,取出針灸盒,「把褲腿捲起來。」

  金鍊子照做了。林川在他小腿內側扎了兩針,又在足背上扎了一針。

  「酸不酸?」

  「嘶——酸,酸得很。」

  「好。再配合內服的藥。」林川寫了個方子遞過去,「忌酒,早睡,一個星期見效。」

  金鍊子接過方子,站起來的時候腿都在發抖。不是怕,是針灸後的酸麻感還在。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大夫,這事兒你可別往外說啊。」

  「我又不認識你。」

  金鍊子鬆了口氣,走了。

  這個金鍊子叫馬彪,是趙德明特意安排過來的。趙德明的想法很簡單——這種病最難治,拖上十天半個月治不好,就能打擊林川的口碑。

  馬彪原來是趙德明一個朋友的侄子,確實有這毛病,看了好幾個醫院都沒看好。趙德明跟他說,你去林川那試,反正免費,治不好也沒損失。

  馬彪答應了。

  第三天。

  趙德明正在辦公室喝茶,電話響了。

  「趙叔!」馬彪的聲音在電話那頭炸開來,「好了!我好了!」

  趙德明茶杯差點沒端住。「什麼好了?」

  「就是那個事啊!昨晚上就有反應了!今天早上我又試了一次,完全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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