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那還能有假嗎趙叔!
當主任這事,對他來說不是目的,是手段。有了這個位子,他才能調配更多的資源,做一些真正想做的事。
至於趙德明——林川不打算追究。一個膽小怕事的中年男人,被逼急了做蠢事,不值得浪費精力。但如果再來一次,那就不是點頭就能過去的事了。
消息傳得很快。
一周之內,「中醫科新來了個年輕主任,什麼病都能治」的說法,在患者圈子裡傳開了。林川的門診預約量翻了三倍,有些患者甚至從外市趕過來。
林川把每天的接診量限制在五十個。不是治不了更多,是他不想把自己累死。
該歇歇的時候得歇歇。
一個月後。
周明遠敲了敲林川辦公室的門。
這本身就不尋常。院長來找科室主任,一般是打電話叫人過去,不會親自跑一趟。
「周院長。」林川站起來。
周明遠擺手讓他坐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到對面。他沒有馬上開口,而是看著林川桌上那盆綠蘿發了會兒呆。
「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您說。」
「我有個老朋友,退休好些年了。最近身體不太好,在幾個大醫院看過,都沒查出具體原因。我想請你幫忙看看。」
林川看著周明遠的表情。院長的眉頭擰著,是真的犯愁。
「什麼症狀?」
「人一天天消瘦,吃東西沒胃口,睡覺盜汗。驗血查了幾遍,指標都在正常範圍,但人肉眼可見地在衰弱。」
「多大年紀?」
「七十二。」
林川想了想。「方便的話,我跟您去看看。」
周明遠鬆了口氣:「行,那明天下午?我來接你。」
「好。」
第二天下午兩點。周明遠親自開車來接林川。不是醫院那台商務車,是他自己的私家車,一台舊款帕薩特。
車子出了城區,往北走了大概四十分鐘,拐進了一條兩邊種滿法國梧桐的路。路面很乾淨,沒有落葉,說明有人定期打掃。
又開了五分鐘,前面出現了一道鐵門。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制服的人。不是小區保安那種松垮垮的樣子,站姿筆直,目視前方。
周明遠降下車窗。其中一個人走過來看了看他,又了看副駕上的林川。
「周先生,後面這位是?」
「我帶來看病的大夫。」
那人對著袖口說了句什麼,鐵門從裡面打開了。
林川沒吭聲,眼睛掃了一圈。門口兩個人,進門之後路兩邊各站了一個,身形精壯,手上沒武器但腰間鼓了一塊。
這不是普通的保安。
車停在一棟樓前面。說是別墅,其實更像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幹部療養院。三層小樓,紅磚外牆,樣式老舊但維護得很好。草坪修得整齊齊。
「我這朋友姓沈,你叫他沈老就行。」周明遠熄了火,「他脾氣有點古怪,你別介意。」
「行。」
進門的時候又有人檢查了一遍。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林川幾眼,然後對周明遠說:「周先生,上二樓。」
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嘎吱響。走廊里有淡淡的藥味,像是中藥煎過的那種。
二樓走廊盡頭一扇門開著。
屋裡。一個老人靠在床頭,身上蓋著薄被。人很瘦,顴骨突出來,眼窩凹陷,但兩隻眼睛很亮,盯著門口看過來的時候,有一股子精氣神在裡面。
這人瘦歸瘦,精神頭沒垮。
「老沈,我把人帶來了。」周明遠走進去,在床邊坐下。
沈老的目光從周明遠身上移到林川身上,上下掃了一遍。
「就這麼年輕?」
周明遠笑了笑:「別看年紀小,本事大。」
沈老沒接話,只是看著林川。那種眼神不是打量,更像是在稱量。
林川走到床邊,拉了把椅子坐下。「沈老,我先看您的情況。」
「看吧。」
林川伸手搭上他的左腕。脈象一上手,林川的眉頭微動了一下。
沉、澀、時斷時續。這不是正常衰老的脈象,也不是常見病能解釋的。
他換了右手。一樣的問題。
「張嘴,讓我看看舌頭。」
沈老張開嘴。舌體偏暗,舌下兩條靜脈紫黑,粗得不正常。
林川收回手,沒有馬上說話。他在想。
「沈老,您平時有沒有接觸什麼特殊的東西?比如金屬製品、化學試劑、土壤之類的。」
沈老看了周明遠一眼。
周明遠說:「你問的這些,之前幾個專家也問過。做了重金屬檢測,血液全套,都沒發現異常。」
林川搖頭。「不是重金屬。」
他又摸了摸沈老的手掌,翻過來看手心。掌紋之間有細微的青灰色紋路,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沈老,最近半年有沒有喝過什麼特殊的茶?或者有人送過什麼補品?」
沈老的眼神變了。
旁邊一直沉默站著的白襯衫中年人也突然看向林川。
「你怎麼知道跟喝的東西有關?」白襯衫問。
林川沒回答他,繼續對沈老說:「您掌心紋路的顏色不對,這種青灰色是一種特殊生物鹼長期微量攝入之後的表現。西醫檢測查不出來,因為它代謝產物不在常規毒物檢測的範圍之內。」
屋裡安靜了幾秒。
沈老開口了:「半年前,有人送了一罐茶葉。我喝了大概三個月,後來身體開始不舒服就停了。」
「茶葉還在嗎?」
白襯衫接話:「還有小半罐,存著的。」
「拿來我看看。」
白襯衫出去了。
周明遠看著林川,欲言又止。他顯然沒想到事情是這個方向。
幾分鐘後,白襯衫拿回一個錫制茶罐。林川打開蓋子,湊近聞了聞。茶葉的香氣下面,有一股極淡的、近乎察覺不到的腥甜味。
「就是這個。」林川把蓋子合上,「茶葉里摻了東西。量很小,日積月累才會出問題。這東西會慢慢沉積在血液里,堵塞微循環,造成臟器功能緩慢衰退。查血常規查不出來,因為它不走肝腎代謝的常規路徑。」
沈老的臉色變了,但不是恐懼,是憤怒。
「能治嗎?」白襯衫問。
林川靠回椅背,想了一會兒。
「能。但需要做一個比較複雜的治療。簡單說就是換血解毒——把血液從體內引出來,通過一套體外循環裝置,我在裝置里加入針對這種毒素的分解藥物,讓血液經過處理之後再輸回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