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你覺得……有沒有問題？
「你閉嘴！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
李浩撥開對方的手：「你先冷靜。你父親的遺體我們會妥善保管，死因如果你有疑問，可以申請屍檢。」
「屍檢？你讓我爸被人開膛破肚？」男人情緒上來了，推了李浩一把，「你等著！我要去告你們！」
男人衝出了觀察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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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老頭。面色灰暗，瞳孔已經散了。
蘇晚晴走到他旁邊：「你覺得……有沒有問題？」
「心梗。沒什麼好說的。送來的時候就是個定時炸彈。」李浩皺了皺眉，「但這個人的反應太快了。」
「什麼意思？」
「正常人家屬，親人突然走了，第一反應是悲傷，是不敢相信。這個人，第一反應是推責任、喊著要告。」
蘇晚晴想了想：「你是說……」
「不確定。先看再說。」
李浩沒有多想。畢竟，人剛死在自己面前，家屬情緒失控也屬正常。每個人的反應不一樣，不能用一個標準去衡量。
但事情壞就壞在第二天。
第二天上午，蘇晚晴給李浩發了條消息：學校門口被人擺了靈堂。
李浩趕到的時候是上午十點。
校門外的人行道上，一個白花的靈堂已經搭起來了。黑白遺像，紙紮花圈，白色的輓聯上寫著「庸醫殺人，還我公道」。地上鋪滿了紙錢，有幾個中年婦女坐在地上哭天搶地。
圍觀的人里三層外三層。
學校保安站在門口，臉色很難看，但不敢上前。
蘇晚晴站在保安室旁邊，臉色也白得不像話。
「從早上六點就來了。」她對李浩說，「十幾個人，又哭又鬧。校領導都被驚動了，現在正開會。」
李浩看了一眼那些人。哭的那幾個女人，妝都沒花。眼睛是紅的，但沒有淚水。專業的。
他又看了一眼靈堂的規模。花圈六個，紙紮齊全，還有音響在放哀樂。這一套下來，起碼得花個萬把塊錢。
一個賣早餐老頭的家屬，能在一夜之間搞出這個陣仗？
不可能。
「有人在背後搞你。」李浩對蘇晚晴說。
蘇晚晴咬著嘴唇：「我也覺得不對。但現在校領導那邊……」
話沒說完，她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變了。
「是教務處。」
她接了電話。李浩就站在旁邊，能聽見電話里的聲音。
「蘇老師，校委會研究決定，在此事調查清楚之前，你暫時停課停診。請你配合。」
蘇晚晴握著手機的手有點抖。「好，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
「怎麼說？」李浩問。
「停職了。」
李浩看著校門外那些哭喪的人，眼睛眯了起來。
昨天晚上那個電話。那個年輕的男聲。
「這個城市水深，你踩不到底。」
原來報復來得這麼快。
他扭頭看著蘇晚晴：「那個老頭的兒子，你查過什麼背景沒有？」
「查了。普通個體戶，賣早餐的。」
「再查查他背後有沒有人。」李浩說，「這事不是沖你來的，是沖我來的。你被牽連了。」
蘇晚晴看著他：「沖你？」
「昨晚我打掉那個窩點，動了別人的蛋糕。這是人家的回手。」
蘇晚晴沉默了一會兒：「那怎麼辦？」
「我來辦。你先別出面，在家待著，別跟任何人起衝突。」
「我——」
「聽話。」
蘇晚晴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李浩離開學校，騎著電動車回了診所。他需要想對策。
對方的套路很清楚：先讓一個本來就有重病的老人來校醫院，等人死了就鬧。目的是搞臭蘇晚晴的名聲，搞掉她的工作，順便噁心李浩。
一石二鳥。
但這招有個漏洞——老頭確實是心梗死的。只要做屍檢，真相就清楚了。對方賭的是家屬不同意屍檢，靠鬧把事情攪渾。
李浩坐在診所里，翻著手機。他找到了那個老頭兒子的信息。張國強，三十四歲，城西菜市場賣早點。
賣早點的，一夜之間搞出那麼大陣仗？花圈、紙紮、僱人哭喪，還有音響設備。這些東西加起來，比他賣半年早點賺得都多。
李浩撥了個電話給秦政。
「幫我查個人。張國強，城西菜市場的。看他最近跟誰來往密切，銀行卡有沒有大額進帳。」
「浩哥，這……我查這種民間的東西不太方便啊。」
「找你那個在銀行上班的表妹。」
秦政那頭沉默了兩秒：「行吧。給我一天時間。」
掛了電話。
下午沒什麼病人，李浩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他在想一個問題：昨晚那個打電話的人是誰？
聲音年輕，語氣囂張，說話帶著上位者的那種隨意。這種人不像是街面上混的，更像是有家底的。
拐賣兒童這種事，利潤不高但風險極大。一般的有錢人不會碰。除非，這不是單純的生意，而是鏈條上的一環。
李浩睜開眼。
他拿起手機，給昨晚那個派出所的接警民警打了個電話。
「王警官，我是昨晚報案的李浩。想問一下，那六個人審得怎麼樣了？」
「李先生啊。」王警官的語氣有點微妙，「審了，但他們嘴很硬，目前只承認非法拘禁，不承認拐賣。那三個孩子的身份還在核實。」
「他們背後有沒有人？」
「這個……我不方便透露。你放心，我們會依法辦理。」
套話。李浩聽出來了，但也沒有追問。能打聽到這一步已經不錯了。
傍晚收工，李浩騎車回住處。路過一個路口的時候，他注意到身後一百米左右有一輛黑色轎車，跟了他三個拐彎。
他沒有加速，也沒有減速。騎到小區門口，停好車，回頭看了一眼。
那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沒有熄火。車窗搖下來一半，裡面坐著兩個人，但看不清臉。
李浩進了小區。
他們在試探。
或者說，在示威。
行。
李浩上了樓，進了自己那間出租屋。十五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簡陋，但他住得舒服。
他洗了把臉，坐在床邊想了一會兒。
現在的局面是這樣的：對方通過鬧事施壓蘇晚晴，同時派人盯著他。目的是逼他服軟，不再管這檔子事。
但李浩這個人有毛病——你越逼他，他越不退。
手機響了。又是陌生號碼。不是昨晚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