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大乾國策!江北的怒火!
一眾文武官員,也是屏息凝神起來,目光緊緊的盯著曹玄,等到曹玄接下來要說的話。
蕭破軍和雷濤亦是如此,藏於袖中的五指已經悄然緊握。
「諸公!」
下一刻,曹玄開口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今日召集大家,所議之事,關乎我大乾國運,關乎社稷存亡!想必在座諸位都已深有感觸,近年來,我大乾各地天災人禍不斷,洪澇、大旱、蝗災此起彼伏,致使民生凋敝,國庫空虛,已至入不敷出之境。更兼妖氛肆虐,蠻族寇邊,尤其是西南雲天江一帶,已成我朝心腹大患!」
他刻意頓了頓,加重語氣:「雲天江底那條孽畜——赤淵龍君!其化龍之期,就在這兩日!此乃天機所顯,不容更改!一旦其化龍功成,便是真龍現世,屆時翻江倒海,崩山裂地,威能滔天!」
「而諸位明白,更令人絕望的是,此獠並非孤身一龍,其盤踞的雲天江周圍,數座超級妖脈與其勾結,幾十尊妖聖為其護法!那等陣容,那等凶威……」
曹玄臉上擠出沉痛之色,聲音驟然拔高,悲呼道:「諸位可以想像嗎?憑天軍司一司之力,如何抵擋?即便加上大乾衛所有精銳,在那孽龍化龍之際的滔天威能面前,也不過是螳臂當車,徒增哀鴻罷了!」
「段天軍大人坐鎮雲天江多年,深知其恐怖,對此亦是無能為力!一旦孽龍功成,我大乾西南將化為一片澤國,億萬生靈塗炭,國祚傾覆更是只在頃刻之間!此乃亡國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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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玄的這番話語,極具煽動性。
瞬間讓殿中不少官員面如土色,冷汗涔涔。
「但是!」
忽然,曹玄話鋒一轉,露出一抹狂熱之色:「天無絕人之路啊!陛下天縱聖明,首座大人殫精竭慮,已與聖上定下萬全之策!為保我大乾整體國運不墜,為億萬子民爭取喘息之機,我們決定行緩兵之計!」
說罷,他讓旁邊的官員展開一卷大乾地圖,指向上面的幾個大洲說道:
「我們與那赤淵龍君進行了艱難的交涉,只要我大乾忍痛割愛,將大玄州、蒼林州、泉州、雲州、青州這五處飽受妖禍、早已千瘡百孔之邊境州,正式割讓予赤淵龍君及其麾下超級妖脈統御,他們便立下天道血誓,百年之內,絕不越雷池一步,染指我大乾核心疆域!」
「百年!諸位!這寶貴的百年時間,足以讓聖上與首座大人聯絡各大王朝,尋求破解化龍孽龍之法,積蓄力量,重整河山!屆時,失去的土地,我等必能連本帶利奪回!此乃棄車保帥,斷尾求生之千古良策啊!」
此話落下。
大殿當中頓時有不少人臉色色變,手掌微微發顫。
曹玄將割地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仿佛不是喪權辱國,而是深謀遠慮的救國奇策!
「今日召集諸位,尤其是這五州的主事者,便是要聽聽諸位高見。」
曹玄的目光掃過那三位州主,最後又譏諷的落在江北身上。
「雲州嘛,州主於才畏罪潛逃,已然伏誅,州內群龍無首,想必也無異議,畢竟雲州九府之地,早就被那東陽、八古蠶食殆盡,割讓與否,區別不大。」
他輕蔑地揮了揮手,仿佛在丟棄一件垃圾。
「至於青州……」
曹玄嘴角噙起一抹笑意,令人森寒,「州主死了,薛長聖也重傷未愈,主事之人空缺。不過嘛,如今天軍司可是出了位頂頂了不起的『潛龍鎮使』江北大人!以一己之力蕩平魔雲妖脈,連斬兩尊妖聖,聲威赫赫,連聖上都聽聞其名!首座大人特意恩典,這青州的去留意見,就由江鎮使——代!勞!了!」
最後這句話,曹玄故意拖長,赫然充滿了挑釁!
「轟——!!」
而同一時刻,隨著曹玄這一番話語落下來,蕭破軍率先忍不住,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的桌子上,上好的楠木應聲碎裂!
他目眥欲裂,怒吼道:「曹玄!你放屁!」
「割讓五州?!那是五州!是幾千萬活生生的百姓!是我大乾的疆土!是祖宗基業!」
蕭破軍指著曹玄痛罵,手指都發顫了起來,「你竟敢說這是良策?這是要將數千萬生靈親手送入妖魔之口!百姓怎麼辦?撤離?往哪裡撤?你告訴我!如此短的時間,如此廣袤的土地,如此龐大的人口,如何撤離?能撤走的又有多少?!那些走不了的,他們該怎麼辦?!你曹玄還有沒有人性?!還有沒有良心?!」
「我不信!我不信陛下真會做出這等荒唐決定!我要面聖!我要親自問問陛下,這是否真是聖意!」
蕭破軍胸口劇烈起伏,仿佛有一座火山噴發開來,旁邊的雷濤也是怒容滿面。
「放肆!」
曹玄臉色一沉,厲聲喝道,「蕭破軍!陛下龍體抱恙,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本官再說一遍!這是權衡利弊後的緩兵之計!是舍小保大!是為了保全整個大乾!那五大州早已糜爛不堪,留著只會拖垮整個王朝,成為對抗那孽龍的累贅!與其抱著一起死,不如壯士斷腕!唯有如此,才能為我大乾贏得寶貴的喘息時間!」
他陰鷙地盯著蕭破軍,語氣中儘是嘲諷:「怎麼?蕭副天軍如此義憤填膺,莫非你有本事去對付那即將化龍的赤淵龍君?有本事去剷平那幾十頭妖聖?若你有此通天手段,本官立刻收回前言,絕不阻攔!你若有膽量,現在就去雲天江試試!至於那些百姓……哼,割讓已是國策,能走的朝廷自會盡力安排,走不了的……那就是他們的命數!」
「妖魔要的不僅僅是土地,沒有血食的疆域對他們毫無意義!這個道理,你蕭破軍不懂嗎?還是你在天軍司待久了,只會婦人之仁?!」
此言一出,殿內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那「血食」二字,從曹玄這個巡天巡撫的口中說出來,聽起來的是那麼的令人心寒。
不少官員低下頭,臉色慘白,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三大州主更是面無人色,身體篩糠般顫抖。
短暫的死寂後,終於有官員忍不住低聲提出質疑:「曹……曹巡撫,此計……此計雖看似穩妥,但妖魔狡詐,翻臉無情,那赤淵龍君若是在得到五州之後,悍然撕毀協議,繼續入侵……我等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徒增其勢?」
曹玄似乎早已料到會有人這麼問,臉上浮現出一抹的篤定笑容:
「這位大人問得好!這一點,聖上與首座大人豈能不知?此次協議,非同小可!乃是由『聖朝』派出的使者親自作為公證!聖朝是何等存在?那是凌駕於各大王朝之上的無上存在!其威嚴與力量,豈是區區一條化龍在即的孽蛟膽敢挑釁的?有聖朝使者作保,那赤淵龍君絕不敢有絲毫違約之舉!否則,便是自取滅亡!諸位大可放心!」
說完,曹玄的目光便是銳利的掃向大玄、蒼林、泉州的三位州主:「陳州牧、吳州牧、孫州牧!三位大人一言不發,是何道理?此議關乎爾等治下疆土萬千黎庶之命運,你們的意見至關重要!莫非……三位大人對此計劃並無異議?」
那三名州主被點名,瞬間感覺如墜冰窟,汗如雨下。
一個個眼神中儘是痛苦、掙扎之色,嘴唇哆嗦著什麼,似乎想說什麼,但與曹玄那冰冷的眼神對視過後,盡數咽了回去。
「下……下官……無異議。」
「謹遵上意。」
三人先後開口,都表達自己沒有異議。
「哈哈!好!好!好!」
曹玄見狀,放聲大笑,連說三個好字,「識大體!明事理!這才是我大乾的肱股之臣!既然三位州牧深明大義,雲州無話可說,那麼……江鎮使,代表青州,可有話說?是贊同,還是反對?」
殿內瞬間死寂。
所有目光,如同刀子一般盡數刺在江北身上。
這些目光當中,有冷漠、審視,也有好奇以及幸災樂禍。
三大州主則是深深埋下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江北並未立刻回答。
他沉默著,目光如冷電般掃過金殿。
他掠過那些身著華服紫袍、面沉如水的文武百官,看向那三位噤若寒蟬、身軀微顫的州主。
最後,森冷目光釘在了曹玄那張志得意滿的臉上。
青州!
他第一次看清青州時,那時的青州是屍骨盈野,蠻兵肆虐,妖魔橫行!
他江北,一人一刀,殺蠻子、斬妖魔、誅人奸!
血染邊關,才將那些魑魅魍魎生生打退,為青州贏來片刻喘息,為那千萬黎庶掙得一線生機!
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他與青州將士的血汗!
雲州!
前幾日,他單槍匹馬,殺穿魔雲妖脈,鎮殺東陽、八古兩大妖聖!
與雷濤、胡衡並肩血戰,肅清九府妖魔,將那些在妖魔鐵蹄下呻吟的土地,一寸寸奪回!
雲州百姓眼中剛剛才燃起一絲希望之火。
現在,這群端坐廟堂、食民脂膏的高官顯貴,輕飄飄一句「割讓」,就要將五州之地、數千萬活生生的百姓,連同將士們用命換來的安寧,拱手送給妖魔做血食?
還要美其名曰「棄車保帥」、「緩兵之計」?!
甚至搬出什麼虛無縹緲的「聖朝」作為遮羞布!
荒唐!
無恥!
江北猛地抬頭,直視曹玄,清朗的聲音如同驚雷,瞬間轟碎了大殿壓抑的死寂:
「青州,絕無可能割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