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發燒38度,是絕症?
漢平市,秦家。
「爸媽,二伯發燒到38度了,已無力回天,還是儘快安排後事吧。」
秦母手持佛珠,臉上沒半分哀傷:「管家,聯繫殯儀館的人。」
「三弟,三弟妹,再救救他吧!你二哥還不到四十歲!」秦二嬸絕望哀求。
這話讓沙發中半天沒反應的姑娘,睜開了眼睛。
就在幾秒鐘前,秦般般剛拿到助理給她的兩粒退燒藥,結果莫名其妙成了秦家二小姐不說,還聽到了這麼不可思議的對話。
她下意識反駁:「發燒而已,吃顆藥就是了,至於安排後事?」
秦母橫她一眼:「說的容易!連你姐姐這樣的醫藥天才都做不出高效退燒藥,你這個沒用的倒在那大放厥詞起來了!」
秦父呵斥:「別才學了幾天醫藥就在那胡言亂語!」
「如今世界上沒有藥物能解決這麼嚴重的高熱。高燒38度,必死無疑,般般你就先別搗亂了。」被稱作醫藥界百年天才的秦翹楚,言之鑿鑿。
說到此處,秦母視線突然挪到秦般般身上:「說起來,你二伯成這樣也是怪你。要不是你發燒了非要從學校回家,也不會傳染給你二伯!」
秦父亦是這樣認為。
他越想越怒氣上頭,竟拿起菸灰缸,毫不餘力的砸了過去:「你這喪門星,你要為你二伯的死負責!正好你姐姐需要一個幫忙試新藥的人,就你去!權當贖罪!」
正值壯年的秦父這一砸,力道可不小。
秦般般當即被砸到眉骨,皮開肉綻,腦袋一陣嗡響。
正是這一瞬間,陌生龐大的記憶盡數灌入腦海。
原來,她是穿書了,穿成了跟她同名的小可憐。
這本書她還看過,是她那位同父異母的死對頭妹妹,故意寫出來噁心她、咒她的!
沒想到竟成真了!
當真滑稽!
眉骨的刺痛拉回了她的思緒,迫使秦般般注視著眼前情形。
手邊已經染血的菸灰缸,被她驟然拿起,反手砸了回去!
她前世救人無數,上月剛被國家授予榮譽勳章!
贖罪?
「讓我贖罪?你們也配!」秦般般捏著跟她一起穿來的兩粒退燒藥,慢慢起身。
秦父毫無防備的被砸到,額頭瞬間破了條大口子,身體當場繃直。
咚的一聲,倒了!
按原劇情,就是因為秦父這麼一句話,原主在半年後,被秦翹楚活活試藥試死了。
秦母心臟一抽,慈祥的面容維持不住了:「秦般般你大逆不道!」
傭人手忙腳亂的扶起秦父,就往樓上送。
「大小姐!這傷口,要怎麼處理好啊?」管家焦急。
秦翹楚眉頭緊鎖,冥思苦想好一會:「先冷水清洗傷口,再敷層鹽吧。傷口上的食鹽如果化了,就重新敷,直至傷口麻木。然後再用清水稀釋一些502膠,點塗傷口。」
秦般般認為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得了某種絕症。
冷水清洗傷口?
傷口撒鹽?
再用502?!
看來那老登,活該有此劫。
管家對秦翹楚的話深信不疑,忙送秦父回臥室。
秦翹楚再次看向秦般般,開始指責:「般般,你就算再嫉妒我是個發明出『喝水降溫法』的天才,也不能拿父母撒氣吧?爸媽養大你,很不容易。」
秦般般的表情,隱隱有絲崩裂。
她猛然想起了書中一部分設定。
說是在這裡,人的正常體溫是35度,36度就是發燒,37度便是高燒,到了38度那就是不治之症了。
人們對醫療,認知低下;醫療行業,落後貧瘠。
因此當出現高熱時,他們反而更依賴求神拜佛,根本不知如何攻克藥物。
結果就是,這裡根本沒有常見藥物,人類壽命,也就極度偏低。
所以當一年前,在秦翹楚向大眾表示:發燒時,可以多喝滾燙熱水,大量出汗降溫時,幾乎轟動了全世界!
確認『喝水降溫法』有效後,秦翹楚甚至還被邀請連開了十幾場講座,教授如何高效喝熱水。
與此同時,秦翹楚也被冠上了曠世奇才的頭銜,紛紛盼著她能再創奇蹟!
想到這裡,秦般般無語到身體微晃了下,驚覺這副新身體還在發燒。
她重新坐回沙發,趕忙將掌心的退燒藥,吃下一顆。
秦母見她非但沒來向自己認錯,還坐下了,氣的胸口都疼:「連條看門狗都比不上的東西,竟還敢動手砸自己親生父親!」
秦般般抬眼:「為老不尊的東西,砸死了就砸死了,很可惜嗎?」
秦母忍住將手中的佛珠,摔到這畜生臉上的衝動:「沒我們能有你?我們算是白養你了!」
聞言,秦般般笑了,細數過往——
「在秦家,吃飯唯獨不讓我上桌;衛生巾讓我用秦翹楚每月剩下的幾片;衣服更是只能撿她不要的。18年,我幾乎成了他們姐弟倆專用的替罪羊;近來發燒,你們更是不聞不問讓我等死,這就是你們的養?」
「你要是喜歡,我這麼養你,行不行啊?」
這一年多以來,秦母習慣了被人奉承,早已不能接受誰反駁忤逆她。
尤其還是這個最沒用的女兒!
秦母貶低著:「天才和廢物,怎麼可能是同等待遇呢?有能耐你也去做醫藥天才,發明出一些降溫的辦法來!你要是能行,你想要什麼我給你什麼!」
不能給她帶來榮光的孩子,就是死了也不可惜!
「媽,您何必為難她呢,那『喝水降溫法』是我經過上萬次的試驗才發現的。她不學無術,又怎麼可能做到?」秦翹楚搖頭嘆氣。
秦般般只是看著秦母:「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
她想要什麼,都能滿足,是吧?
秦母愣了下。
她說什麼了?
秦般般看向移動床上,已經氣若遊絲的秦二伯。
目測就是普通的發燒,她手中僅剩一顆退燒藥了。
而這顆藥,似乎足以讓這裡的醫療界,地動山搖。
但整個秦家,唯一對原主好的只有秦二伯。
他們夫妻沒有孩子,所以秦二伯從小就把原主當女兒看待。最重要的是,秦二伯好像還是個很牛的律師……
不作猶豫,秦般般將退燒藥餵給了秦二伯。
也算是替原主,還了這份情。
秦母徹底坐不住了,猛然起身:「秦般般,你在發什麼瘋!」
秦二嬸心都碎了,嘶吼責備:「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發燒後一口東西都不能吃的!你竟然還亂餵你二伯東西!你是嫌你二伯還不夠痛苦嗎?!」
秦般般:「?」
發燒不吃藥,還不讓吃飯?
沒燒死,也TM活活餓死了吧?
秦翹楚開口質問:「你給二伯吃的什麼?」
掃了她一眼,秦般般不以為意:「藥。」
「藥?!」
秦翹楚簡直要被她蠢笑了:「秦般般,你是真的沒有常識嗎?藥物都是幾十種粉末,混在一起服下的!世界上哪有你那種一片一片的藥?你什麼都不懂,是想把二伯提前毒死嗎!」
在場之人,全都像看白痴一樣看著秦般般。
秦二嬸心中越發絕望,竟沖向秦般般廝打起來:「秦般般!你沒有良心啊你!」
秦般般耐心告罄,冷眼盯著她:「你最好別不知好歹。」
她莫名來到這個破地方,都還沒殺個人助助興,這些土著倒是跟她一次次蹬鼻子上臉了?
她的眼神,竟生生讓秦二嬸愣在原地,收回動作,轉回去繼續抱著秦二伯,悲慟哭泣。
「夫人,殯儀館的人到了。」管家道。
殯儀館的徐主任一進門,便開始對秦家母女各種吹捧溜須。
三人你來我往,互吹了差不多二十分鐘,這才想起秦二伯。
徐主任連體溫都沒讓人再測一遍,就要把人抬走。
秦二嬸哭著阻攔:「他還沒咽氣的啊!」
「不是說已經燒到38度了嗎?無力回天了,節哀吧。」徐主任態度冷漠。
秦二嬸跌坐在地,心如死灰。
但就在徐主任與秦家母女熱絡告別時,已經被放入紙棺中的秦二伯……
睫毛似乎,輕顫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