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寧死不降!神武一劍!


  不速之客,如隕石墜空,直落蠻廟。

  廟門吱呀一聲,蕭策跨檻而出。

  殘陽似血,照在霍隆冰冷的屍身上,也照出兩道突兀的影子。

  一人白髮勝雪,馬尾高束,雙手負後,眉如墨刃,鎖著山雨欲來的殺機。

  一人鬢染霜華,赤發卻似烈焰,肩背如山,虎目含雷,目光所及,空氣都噼啪作響。

  

  蕭策腳步微頓。

  他化靈境一重的神識,竟像泥牛入海,探不出二人深淺;

  護廟鐵騎層層設卡,卻被他們瞬息穿透——五六百里,半日即至。

  凝丹?洞天?亦或更高……

  每念一層,心臟便緊一分,仿佛有冰錐順脊而下。

  他深吸一口氣,抱拳,聲穩而清:「敢問兩位前輩,可來自蠻武聖院?」

  白髮男子穆青林——眸光一挑,寒星迸射:「既知聖院,還敢弒我弟子?你是乖乖束手就擒,或要我等親自動手?」

  蕭策眼底波瀾驟起,卻半步未退:「神州鐵律,化靈不涉凡爭。

  霍隆先壞規矩,晚輩不過自保,何罪之有?」

  「放肆!」

  鐵魁怒喝,一步踏出。

  轟——

  肉眼可見的氣浪炸開,赤發無風自揚,如焰卷空。

  蕭策胸口如遭萬鈞重錘,噔噔噔連退七步,體內靈力倒卷,喉頭腥甜。

  那是化靈九重巔峰,煉體九階,法體雙圓滿的氣血海嘯——

  一人之勢,便似千軍萬馬!

  殘陽沉盡,廟前風息。

  殺機,如弓已滿弦。

  「小子?你口口聲聲說化靈不得染指凡俗,可你自己也踏進了化靈境,還道貌岸然地指責旁人,真把我倆當傻子耍?」

  鐵魁怒喝,聲若驚雷,震得屋瓦嗡鳴。

  他雙目赤紅,虬髯倒豎,整個人像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煞神,恨不得將蕭策撕成碎片。

  蕭策眉峰緊蹙,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靈潮,冷哂一聲:

  「有趣。若你眼睛沒瞎,就該看得出我不過剛破關而已……莫非你長的是豬腦子?」

  一句話,等於把刀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找死!」鐵魁當場炸毛,腳下青磚「咔嚓」粉碎,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拳出如炮,直轟蕭策面門。

  蕭策瞳孔驟縮,避無可避,只能咬牙揮拳硬撼——

  轟!!

  雙拳相撞,氣浪炸開,捲起滿地塵灰。

  蕭策整張臉瞬間扭曲,右臂衣衫「嗤啦」一聲被勁風撕成碎布,身體更似斷線風箏倒射而出,重重砸在神廟石壁之上。

  砰!

  石屑四濺,牆壁龜裂。

  蕭策整條右臂虎口迸血,肌肉痙攣如蛇,骨縫仿佛被萬斤巨錘碾過,疼得他眼前發黑,冷汗如雨。

  可終究,煉體八階的底子救了他一命——臂骨未斷,只是那鑽心的痛,比斷骨更折磨。

  「好小子。」

  鐵魁收拳而立,銅鈴般的眼睛裡閃過一抹訝色,「挨我一拳,胳膊竟沒炸成血泥?怪不得霍隆會死在你手裡。」

  他抬腳欲追,殺機暴漲,腳下青磚被踩得寸寸碎裂。

  「鐵魁。」

  一直冷眼旁觀的穆青林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冰水澆頭,「住手。」

  「穆師兄!」鐵魁回頭,目眥欲裂,「區區一個兔崽子,闖我蠻武聖院的地盤,殺我師弟,就算把他剮成肉泥,也難消我心頭之恨!」

  「鐵魁!」

  穆青林面色鐵青,聲如寒鐵交擊,「師父原話——『要活的』。你敢抗命?」

  鐵魁渾身一震,額側青筋暴跳,拳鋒捏得「咯吱」作響,終究狠狠啐了一口,側身讓開。

  穆青林拂衣上前,每一步都似踩在蕭策胸口,居高臨下,語氣淡漠得像在宣判:

  「螻蟻尚且偷生,你偏要尋死?勸你自己爬起來,跟我們走,或可留條全屍。」

  蕭策以刀撐地,一寸寸挺直脊背。

  唇角血線垂落,在塵埃里綻開朵朵猩紅。

  他抬眼,眸中燃著幽暗的火:

  「我好不容易……才踏進化靈。」

  「你們一句話,就要我俯首?」

  蕭策嘶啞一笑,啐出血沫,「做夢!」

  烏金刀感應主人殺意,錚然自鳴,化作一道烏光投入掌中。

  「五虎斷山——」

  蕭策拖刀而起,刀背呼嘯,捲起風雷。

  「第一式·裂風!」

  吼——!

  刀鳴化虎嘯,烏光凝成一頭丈許黑虎,獠牙畢露,四爪踏風,直撲二人。

  「退!」

  穆青林眼瞳驟縮,袖袍鼓盪,右掌泛起青金紋路,隔空按出。

  轟——!

  虎影在半空被一掌震成漫天烏光,勁氣倒卷,丈內青磚盡成齏粉。

  塵沙落盡,鐵魁咧嘴,露出森白牙齒:「神武學院的刀法?原來你是那邊養的狗!」

  「讓我看看,你這條狗還能吠幾刀!」

  他一步踏地,腳底裂縫如蛛網蔓延,背後血光升騰,凝成一尊三丈高的蠻神虛影。

  古銅肌膚,獠牙骨鏈,雙拳似攻城巨錘——蠻神訣·第一重!

  「蠻神·崩岳!」

  鐵魁揮拳,蠻神同步。

  巨拳碾過空氣,發出爆豆般的炸響,拳未至,勁風已壓得蕭策鬢髮倒豎。

  蕭策以手背抹過唇角血跡,腥味在舌尖炸開,反倒激起一股狠厲。

  他雙手握刀,周身靈力盡數灌入烏金刀身,刀鋒亮起刺目血紋。

  「五虎斷山……第四刀——」

  蕭策踏地,身形如弓,刀拉滿月。

  「開山!!」

  吼——!

  烏光再凝,卻不再是虎形,而是一道漆黑刀幕,宛若開天巨斧,自下而上,逆斬蠻神之拳!

  轟——!

  爆鳴如悶雷滾過廟頂,蠻神虛影胸膛被刀幕劈得火光四濺,銅鑄般的巨身「咔嚓」裂開蛛網細紋,血光瞬間暗淡三成。

  反噬之力排山倒海般倒灌而回。

  蕭策整個人被拋成一道弧線,烏金刀脫手,「哐當」一聲釘入斷壁,刀身猶自顫鳴。

  他重重砸落在香案殘骸里,胸口塌陷半寸,鮮血不要命地噴在焦黑地磚上,星星點點,像一簇簇提前綻放的死亡之花。

  「哈……哈哈!」

  鐵魁仰天狂笑,笑聲卻陡然卡在喉嚨里——

  他緩緩低頭,只見自己右拳背面,一道刀痕自骨節延伸至腕,皮肉翻卷,血線順著指縫滴落,「嗒嗒」砸在地上。

  刀口極細,卻深可見骨。

  「我……竟然見血了?」

  鐵魁愣住,化靈九重的護體罡氣,竟被一個剛破境的小子劈開!

  後方的穆青林瞳孔驟縮,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尚未穩固境界,便能破鐵魁的蠻神訣?

  若再給他一年半載,蠻武聖院年輕一輩,誰還能壓得住!

  「留不得!」

  一念至此,穆青林殺機暴漲,青衫無風自鼓,腳尖一點,身形已如鬼魅掠至蕭策上方。

  「要怪,就怪你鋒芒太盛。」

  他並指如劍,指尖凝出一道青金刃芒,直取蕭策眉心!

  空氣被切割出刺耳尖嘯。

  蕭策意識模糊,卻感覺到死亡陰影罩頂。

  他拼命抬手,指尖離烏金刀只剩半尺,卻怎麼也夠不著。

  刃芒逼至,眉心已綻出細小血珠。

  就在此刻——

  叮!

  一縷寒星自廟外破空而來,精準點在穆青林指鋒。

  青金刃芒瞬間崩散,化作漫天流螢。

  「誰?」

  穆青林駭然倒退三步,抬頭望去。

  殘陽如血,斷壁之上,一道修長身影負手而立,衣袂獵獵,劍未出鞘,劍氣已寒九州。

  「敢動我神武弟子——」

  來人聲音清朗,卻壓過風聲、殺聲、心跳聲,一字一頓:

  「殺無赦!」

  鐵魁與穆青林聞聲回頭,只見暮色中一道青影踏空而至,鶴髮青衣,負劍如虹,每一步落下,虛空便泛起一圈銀白劍紋,似將晚風都切成碎片。

  「顧劍棠……」

  穆青林嗓子發乾,吐出這三個字的瞬間,臉色已慘白如紙。

  鐵魁那魁梧身軀更是不受控制地繃緊,拳背傷口因驟然攥緊而迸裂,血珠滾落卻渾然未覺。

  神武學院內院執事,凝丹境劍修,十歲悟劍意,百歲凝劍丹,被東域同輩暗中稱作「顧三劍」:

  一劍斷江,

  二劍摧城,

  三劍……至今無人見過。

  顧劍棠落地,衣袂輕揚,像片雪落在血泊之上。

  他垂眸,瞥見蕭策胸口那塌陷的掌印,眸色瞬間冷到極點。

  「蠻武聖院。」

  老人緩緩轉身,聲音不高,卻壓得四野死寂。

  「你們……是當我神武無人?」

  鐵魁咬牙,強行壓下胸腔翻湧的血腥,悶聲吼道:「此地是我聖院轄境,他越界殺人,便該以命償命!

  你若袒護,就是與我蠻武聖院宣戰!」

  「宣戰就宣戰!」

  「當真以為我神武學院怕你們不成!」

  顧劍棠輕笑一聲,笑意卻寒得刺骨。

  「我神武弟子,就算把天捅個窟窿,也輪不到你們來教訓。」

  話音未落,劍已出鞘。

  鏘!

  龍吟乍起,一道青白劍氣橫掃而出,初時僅如月牙,轉瞬化作十丈匹練,所過之處,磚石、木樑、夜色本身,盡被切成兩段。

  鐵魁、穆青林肝膽俱裂,同時暴喝,雙拳齊出,蠻神虛影與青金掌印疊加,妄圖硬撼。

  轟——!

  劍氣掃過,蠻神虛影如紙糊般崩散,青金掌印亦被削成漫天光屑。

  兩人胸口同時炸開血霧,身形倒射,撞塌後方半截殘牆,才堪堪止住去勢。

  塵沙落盡。

  顧劍棠收劍,劍尖斜指地面,一縷鮮血順著劍脊滑下,滴在蕭策面前,綻成一朵細小的紅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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