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三槍賭命,蠻神開獄!
呼——
寒風怒號,雪屑如刃,天地一色慘白。
賀爾康踏雪而出,玄衣獵獵,掌中丈二寒槍龍吟乍起,霜刃未動,殺意已凝成實質。
三年壓境不破凝丹,他以自身精血日夜淬槍,槍尖蘊養一縷槍道真意,同境之內,未逢一合之敵。
「賀爾康——把他給我寸寸撕碎!」
後方,蠻國二王子霍金目眥欲裂,嘶聲如雷。
賀爾康抬眼,眸光似冰淵裂隙,槍鋒遙遙一點,聲音比雪更冷:
「蕭策,三槍之內,取你頭顱。」
「哈?」
蕭策怒極反笑,橫刀於胸,刀背映出他燃火的瞳仁,「三槍?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無知。」
賀爾康搖頭,語氣像在宣判,「同境之人,一槍都嫌多。給你三槍,是我最後的慈悲。」
「好大的慈悲!」
蕭策刀指地面,雪線瞬間融化成蒸汽,「既如此,敢不敢賭命?」
「說。」
「三槍過後,若我仍立於此地——」
蕭策咧嘴,露出森白牙齒,「你自廢道基,任我宰割!」
對面霍金與聖院長老齊齊變色:「賀爾康,不可!」
然而賀爾康修的是唯我獨尊的王霸槍勢,他低頭凝視槍鋒,似在傾聽三年裡無數深夜的淬火聲。
下一息,他抬眼,瞳孔深處有龍影翻騰,聲音壓過漫天風雪:
「好!三槍不亡你,我賀爾康——自當以身殉槍!」
雪幕驟靜,萬籟無聲。
兩股殺意凌空對撞,寒流倒卷,雪幕被撕成碎帛,天地間仿佛只剩一槍、一刀、一條命。
城牆頭,顧劍棠指節捏得發白,咬牙低喝:「這小子……哪來的底氣?」
賀爾康——蠻武聖院最鋒利的「異類」。
三年不升境,只為以血飼槍;同階之中,他便是天塹。
更遑論他所修的《驚龍訣》,百年前槍仙遺篇,靈級上品,一槍出,龍魂覺醒。
雲端,老道忘塵俯瞰,眸光落在蕭策身上,忽生幾分欣賞:
「臨危不亂,知不可敵而敵之,倒有幾分我輩風骨。」
唰——
城下,賀爾康振臂。
槍未動,風先裂。
蒼穹之上,雲濤怒翻,竟被槍意撕出一道龍形漩渦。
蕭策瞳孔驟縮,肌膚寸寸起栗——
那是龍在俯瞰螻蟻的寒意。
三槍,不會有任何一槍留手。
想要活下去,就得把命都押上刀鋒!
呼——
賀爾康五指驟松,長槍脫手。
槍尖刺入虛空的一瞬,天地失聲,萬雪凝滯。
「驚龍訣·龍騰海嘯!」
龍吟炸響!
雲霧轟然崩散,槍化百丈蒼龍,鱗甲森寒,須鬣怒張,攜山傾海覆之勢俯衝而下!
空氣被龍身碾成實質,重重砸落——
一槍,即泰山倒!
蕭策眼底火光爆燃,刀隨身轉,血氣逆流。
「五虎斷山·第三式——破海!」
刀光怒起,十丈銀瀑劈開雪幕,化作一頭斑瀾巨虎,揚爪撕天,迎向蒼龍!
龍與虎,槍與刀,
尚未真正相撞,大地已先一步發出哀鳴,裂縫如蛛網般蔓延至城牆根。
轟——
龍影被刀光劈成兩截,卻並未潰散,反而從中吐出一縷幽暗槍芒,如毒蛇昂首,直刺蕭策眉心!
當——
金鐵交擊,火星迸濺成雨。
刀身哀鳴,脫手旋飛,插地三尺;長槍亦倒卷而回,槍尖在雪地上犁出一道十丈溝壑,冰屑激射。
噗通!
蕭策單膝跪地,雪塵四起。
一線殷紅沿唇角滑落,滴在凍土上,瞬間凝成血晶。
只一槍,便逼他虎口迸裂,氣血翻湧。
半步凝丹,仍遜一籌。
蠻國大軍陣前,霍金瞳孔收縮成針,指節捏得爆響:「竟能活?」
聖院兩位長老對視,皆見彼此眼底駭色——
同境之中,從未有人接得住賀爾康一槍,這少年……破了例!
賀爾康抬手,長槍如聽召喚,化作一道烏光沒入掌中。
他凝視蕭策,第一次收起倨傲,緩緩道:
「三年來,你是第一個讓我掌心發麻的人。」
「可惜——」
槍鋒揚起,指向天空,
「那一槍,只是你的極限,並非我的。」
嗡!
賀爾康振臂,槍影炸裂。
虛空像被無形巨手撕成碎片,千百道漆黑槍芒同時浮現,橫亘天穹,如林如獄,封鎖十方。
「第二槍·千獄!」
聲音落下,槍林同時傾斜,萬鋒所指,唯蕭策一人。
雪光映刃,寒芒織成死局——
這一槍,不是一槍,而是千槍如林!
槍林未落,殺意已凝成實質,壓得百丈雪地嘎吱下沉。
蕭策啐出一口血沫,反手一握,烏金刀倒飛入掌,刀背嗡鳴,似也感受到主人逼至絕境的怒意。
「想拿我的命……」
他低吼,丹田轟然燃燒,金焰透體而出,化作一頭三丈金虎,鬃毛獵獵,目若懸燈。
「第四刀·虎踞千山!」
城牆之上,顧劍棠失聲:「竟真被他悟出來了!」
五虎斷山,前三刀不過鍛骨煉筋;自第四刀始,一刀一重山,一山一虎魂。
內院天驕百數,能窺此門者,不足雙掌!
吼——
虎嘯炸開,聲波碾碎空中雪片,露出一線湛藍穹頂。
蕭策舉刀過頂,刀身投下重重山影;金虎踞於山巔,俯瞰萬軍,氣吞百里!
「去!」
他跨步,一刀劈空——
同一瞬,賀爾康指尖劃落,如揮死神之鐮。
千道槍芒同時墜落,黑雨遮天,每一縷都拖著長長的音爆,像群星隕落!
「千獄·龍隕!」
轟——
虎與龍雨撞於虛空,先是極致的寂靜,隨後光芒炸裂,天地失聲。
金虎撲入槍林,爪撕牙咬,連碎百槍;黑龍雨卻更密、更狠,穿透虎肩、貫入山影,炸起團團金黑火雲。
雪原被掀去一層又一層,裸出灰黑凍土;餘波橫掃,城牆垛口「咔嚓」齊斷,碎石激射如弩。
槍雨未盡,虎影已殘。
蕭策持刀的雙臂血如泉涌,卻一步未退,反而借漫天火光,踏空再沖——
刀光橫掃,如滿月炸裂,最後一波漆黑槍影被生生劈成兩截,爆成漫天鐵屑。
噗——
血霧噴出三尺,蕭策似斷線紙鳶倒飛數丈,刀尖在凍土上犁出長長溝壑,終以刀柄抵地,單膝撐身,未曾倒下。
雪霧散盡,他渾身浴血,卻咧嘴一笑,齒間盡赤:「第二槍……不過如此。」
嗡!
長槍倒卷,賀爾康接槍在手,卻被余勁震得連退五步,虎口崩裂,血染烏杆。
三年未曾流血,今日破例。
他低頭看向掌中血痕,眸光由驚轉怒,繼而化作滔天羞惱——
「傷我?你竟敢傷我!」
蠻國大軍前方的二王子霍金,霍金面色鐵青,嘶聲咆哮:「賀爾康你若敗了——我讓你全族陪葬!」
一句話,如鎖鏈纏魂,賀爾康眼底最後一絲猶豫瞬間被掐滅。
「第三槍——」
他騰空而起,長發倒豎,槍指蒼穹。
轟隆隆!
百丈巨槍憑空凝形,烏雲旋渦倒懸,雷蛇纏繞槍身,噼啪作響;天際紫電劈落,為槍鋒鍍上一層毀滅之光。
顧劍棠瞳孔驟縮:「凝丹一擊……蕭策,再不用保命符,便來不及了!」
忘塵踏前一步,聲透寒雪:「小子,平局亦可活命,莫要執拗!」
蕭策抬首,血與汗混淌的臉上露出一個輕狂到極點的笑。
「多謝前輩好意。」
「可我蕭策還有——一戰之力!」
烏金刀倒插於地,他雙手虛握,丹田金焰再度燃燒,背後殘破虎影重新凝實,額前青筋暴起如龍。
「真是不自量力的小子!」老道忘塵臉色一沉,在他看來賀爾康這一槍,足以讓蕭策死無葬身之地。
他只是惜才,不想看著蕭策這樣死掉。
「蕭策……給我去死吧!」賀爾康目眥欲裂,咬牙怒喝一聲。
轟!
百丈巨槍攜雷而落,槍未至,大地已先塌陷三尺,空氣被壓成實質,向四方炸開。
「一槍定乾坤!」
賀爾康的怒吼與雷霆同嘯,仿佛天罰本身。
蕭策仰頭,雙眸倒映那滅世槍鋒,腦海中卻浮現出蠻神訣!
轟——
一步踏出,雪原崩裂十丈!
金焰倒卷,化作巍峨虛影:十丈金身,四臂各執刀、戟、杖、鏈,胸口紅蓮怒綻,眉間豎瞳燃火——
蠻神·怒獄!
「蠻神訣?!」
「還是第三層『怒獄』!」
兩名聖院長老失聲,臉色比雪更白。
核心秘傳,非嫡脈真傳不得窺一字,如今卻在一個外院少年身上重現,且比黑岩當初所凝高足三丈,威壓十倍!
城牆頭,顧劍棠指節捏得爆響,喃喃低語:
「這小子……到底還藏了多少張牌?」
金身俯首,四臂齊張,鎖鏈纏住烏金刀,刀背頓化作百丈金芒,迎向那劈天巨槍——
「來!」
蕭策的聲音與蠻神同吼,震得漫天雷光都為之一滯。
轟——
巨槍落,天地失聲!
十丈蠻神四臂交叉,金掌托起雷光槍鋒,像螻蟻舉山、螳臂擋車——卻真的令那滅世一槍生生停在半空!
「擋住了?!」
城牆、雪原、觀戰者數萬,呼吸齊齊凝滯。
用蠻武聖院的鎮院功法,去擋蠻國第一槍——
這一巴掌,抽得蠻武聖院顏面碎了一地。
可寂靜只存在一息。
上空,賀爾康面色寒到極點,五指猛地一扣,像把全身命魂都壓進槍身。
「給我——碎!」
咔嚓!咔嚓!
金身肩背炸開蛛網裂痕,火紅蓮紋瞬息暗淡;四臂自指尖開始,寸寸崩散成光屑。
「噗……!」
蕭策七竅血如泉涌,雙膝砸地,凍土以他為中心塌陷成圓坑。
槍鋒再沉三尺,離頭頂僅剩丈許!
骨骼在哀嚎,下一瞬,便是形神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