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下落不明,鳳儀驚姓!
噗嗤——!
刀光如電,一柄短刃自蕭策胸口破體而出,血箭激射三尺,濺得階前青石一片猩紅。
血珠滾落,在地上那張被血污浸透的臉上碎成猩紅的花。
那人抬頭,露出一張與「冠軍侯」毫無關係的陌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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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雜種!」
蕭策怒極,這才驚覺倒在腳邊的並非故人,而是蓄意藏鋒的殺局!
他不顧胸口血洞,鐵臂橫掃,掌風如山洪傾瀉。
轟!
地上之人貼地疾翻,避過這含怒一擊。
掌力落空,青石地面被生生震成蛛網,碎石與塵煙一齊暴起。
蕭策踉蹌退後兩步,以手壓胸,指縫間仍汩汩冒血。
他銅皮鐵骨的橫練軀殼,竟被一柄短刀輕易剖開——唯有靈器,才有如此破罡之力!
塵煙散盡,那人以袖拭面,血污褪盡,露出真容。
「是你?!」
蕭策瞳孔驟縮——眼前之人,正是禁衛軍統領,曾與夏東明一起在皇宮御書房出現的秦嵩!
秦嵩冷笑,倒提滴血短刃,語氣坦蕩得近乎無恥:
「蕭策,我承認——這一刀夠卑鄙。可連夏東明都折你手,我若不這麼做,又如何讓你卸下防備,殺了你?」
蕭策咬碎舌尖,以痛提神,卻覺天地翻覆,眼前浮起一層黑霧。
失血?
不對——刀上有毒!
仿佛看穿他的念頭,秦嵩揚聲長笑,笑聲在夜風裡刀子般刮耳:
「忘了告訴你,刃口抹的是劇毒,普通人三息就會斃命。
你與夏東明一戰,早是強弩之末,再挨這記毒刀——」
他抬刃遙指,目光如看牢籠困獸:
「現在的你只剩半條命,最多也就堅持一炷香!」
月色下,秦嵩一步步逼近,靴底碾碎血泊,發出令人牙酸的黏膩聲。
蕭策胸口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出更多黑血,卻緩緩挺直脊背,眼底燃著幽綠的火。
對面,秦嵩按刀而立,金甲映雪,寒光刺目。
蕭策微眯眼,語氣裡帶著真切的困惑:「你是禁衛統領,竟與那條閹狗合謀,蹲我?」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像自問,「我與你——有何仇何冤?」
「何仇?」
秦嵩眼底霎時燒起一片赤潮,血絲爬滿白睛,嗓音被怒火燒得劈啪作響。
「蕭策!我父親就是秦天,他命喪你手,你裝什麼糊塗!」
秦天!
那個威武大將軍,屢在軍中掣肘他,後被貶千夫長仍不甘,暗通蠻庭,欲借刀殺人,終被蕭策反手碾碎的秦天!
難怪初進宮闈,他便覺得這位新統領眉眼森冷,似曾相識。
蕭策低嘆一聲,唇角卻勾起譏誚的弧:「原來如此……殺父之仇。」
他抬眼,目光像冰錐釘進秦嵩骨縫,「白痴!秦天能死在我手裡,是他祖上積德才換來的『榮幸』。
若不是我壓下他通敵鐵證,你們秦氏——九族之內,此刻已在黃泉排隊。
你不磕頭謝恩,反倒舉刀相迎?怕你老子棺材板都壓不住!」
「放屁!」
秦嵩怒極,麵皮紫脹,刀出鞘如龍吟,一線銀光直取蕭策心窩。
刀鋒逼近,蕭策側身讓過,袖影一晃,刀已易主。
下一瞬,他抬腿——
砰!
靴底如鐵錘砸在秦嵩右肋,骨裂聲清脆。
秦嵩像斷線紙鳶橫飛數丈,撞碎欄杆,滾落雪地,血霧噴薄,星星點點染紅一片素白。
他掙扎撐起,滿目駭然:「你……分明中了『三息倒』……為何還能動?」
蕭策垂眸,指尖轉著奪來的刀,刃光流轉,映出他眼底一片冷嘲。
「說你白痴,你還不認?」
蕭策嗤笑,嗓音混著風雪,像鏽刀刮鐵。
「蠻北大祭司五毒都毒不死我,你這點劑量——連給我撓癢都不配。」
他抬手,指尖在空氣里輕輕一彈,仿佛撣去一粒灰塵。
百毒不侵的骨血,在皮下暗涌青光,像無聲炫耀。
秦嵩臉色瞬間褪成紙白——
夏東明的屍體就橫在十步外,脖頸扭成詭異弧度,瞳孔里還凝固著臨死前的駭懼。
天牢重鎖已開,牢頭獄卒橫七豎八,血沫在寒霧中凝成細碎冰渣。
再無人能擋這尊殺神。
面對蕭策逼近,秦嵩閉目,喉嚨里滾出乾澀的嘶吼:「要殺便殺!」
鐵鏈響動,他拼命挺直脊背,做出最後一副「鐵骨」模樣。
「有種。」
蕭策咧嘴,露出森白牙齒,下一秒——
咔嚓!
左腳高高抬起,轟然跺下!
秦嵩左臂當場折成詭異V字,骨刺戳破皮甲,血箭飆出三尺。
冷汗與淚水齊涌,他卻硬是把慘叫咽回一半,只剩咯咯的咬牙聲。
「不錯,能忍。」
蕭策彎腰,像欣賞一件瓷器,「再來?」
右腳抬起,落下——
咔嚓!
右臂反向扭曲,肘關節爆裂。
這一次,秦嵩再也繃不住,撕心裂肺的嚎叫撞破牢頂,震得壁燈都晃了三晃。
疼得他眼球幾乎脫出眶外,鼻涕口水混著血淌滿下巴。
「好了,別裝死。」
蕭策抓住他頭髮,將那張扭曲的臉拎起,聲音冷成冰針:
「告訴我,我義父冠軍侯,關在哪?」
秦嵩瞳孔渙散,嘴唇顫抖,卻仍是搖頭。
「賤骨頭。」
蕭策眼底血絲炸開,殺意凝成實質。
「想嘗一嘗『人骨風鈴』的滋味?我可以一寸寸踩碎你,再把骨頭片串起來,掛到朱雀街上去吹風。」
秦嵩心理防線瞬間坍成齏粉。
他哭著喘著,嗓音像破風箱:「我……我真不知道!進天牢起……就、就沒見過冠軍侯!」
一句話,像一桶雪水澆在蕭策頭頂。
「你說什麼?」
蕭策指節捏得咯吱作響,虎口幾乎掐碎秦嵩下頜。
「刑部榜文寫得清清楚楚——三日後問斬,理應押在丙字號死牢!」
「如今你告訴我……人不在?」
秦嵩涕淚橫流,卻只剩重複:「沒……真沒見過……」
蕭策緩緩起身,胸膛起伏,像一頭被激怒卻找不到目標的凶虎。
夏東明已死,線索崩斷;
天牢翻遍,義父無蹤;
難道……冠軍侯早就死了?
噔!噔!
靴底踏碎血冰,蕭策竟被逼得連退兩步。
胸腔里那顆心臟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越捏越緊——
倘若……
義父早在詔獄裡就斷了氣?
刑部絕不敢把「冠軍侯暴斃」這種消息壓下龍案;
可若壓下旨意的是皇后——
那整盤棋,就活了。
「皇后……」
蕭策喉結滾動,低啞得像磨刀。
原主殘魂留下的執念,像火一樣烙在識海——
【救出義父!】
可如今,連人是死是活都成了謎!
「換作我是皇后……」
蕭策咬破舌尖,血腥味逼自己冷靜。
「一定先以蝕骨之刑,逼義父吐出那孩子藏身何處;
再鴆酒白綾,斬草除根。」
刀鋒映出他森白的側臉,眼底卻綻出一點幽暗火星——
「只要義父還沒說……
他就必須活著。」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轟——
蕭策一腳踹碎牢門,鐵鎖激射嵌入石牆。
狂風卷著他染血的披風,像一面獵獵作響的玄旗。
「皇后,你最好把我的義父養在人間。」
「若他少了一根頭髮——」
「我就讓鳳儀殿,變成血河煉獄。」
……
夜半三更,宮鼓已歇,萬重琉璃瓦上覆著冷霜。
鳳儀殿卻燈火通明,十二枝鎏金鶴燈將殿內照得慘白,像一座懸在深夜的祭壇。
殿心,一人跪。
玄鐵鎖鏈纏住他嶙峋腕骨,曳地鏗鏘;昔日旌旗蔽日、橫刀立馬的冠軍侯趙天龍,如今只餘一襲血污囚衣、亂發遮面。
膝下金磚,被體溫與血漬暈出暗紅圓痕,仿佛一枚釘死命運的鉚釘。
鳳椅之上,皇后樊氏著絳紅翟衣,金步搖紋絲不動。
她微傾身,嗓音像冰絲纏刃:
「趙天龍,三日後你便要身首異處。」
「本宮念舊——」
「說出那孩子下落,本宮賜你全屍,准你趙家留一縷香火。」
舊?
趙天龍低低笑了一聲,嘶啞如裂帛。
亂發間,露出一張被歲月與酷刑雙重撕扯的臉——
眉骨嶙峋,傷疤縱橫;昔日虎目,如今只剩兩潭渾濁死水。
可那死水深處,仍燃著一點幽光,像將熄未熄的炭火。
「樊阿俏——」
他第一次直呼皇后閨名,嗓音粗礪如鐵釘刮過琉璃。
「二十年前,你不過先帝身旁一株怯雪的番椒,如今穿鳳袍、坐鳳椅,便真當自己是九天娘娘?」
皇后指尖驀地收緊,護甲陷入扶手,金絲楠木發出細微裂聲。
「趙天龍!」
「本宮坐得住這鳳椅,便踩得碎你趙氏滿門!」
「說——那孩子,到底在哪?」
趙天龍仰首,喉結滾動,發出低沉而破碎的笑。
笑聲牽動肋下鞭傷,血珠滲出衣外,他卻越笑越響,仿佛要將胸腔一併震裂。
趙天龍緘口如鐵,殿中死寂。
樊皇后忽地起身,鳳紋織金長裙掃過玉階,步步生寒。
她俯身逼近,矜貴的檀香與殺意一併壓下,朱唇輕勾,聲線卻淬了冰——
「不說?便以為本宮蒙在鼓裡?那孩子……」
她故意一頓,纖指隔空點向他顫抖的眉心,字字如錐:
「——姓蕭。」
趙天龍霍然抬頭,瞳孔驟縮,面上血色褪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