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媽媽，是你嗎？」
【家屬】兩字深深刺痛了對面男人的心。
他煩躁的扯開摺疊好的餐巾，無情的丟在一旁。
「司律，結婚了？」
「還沒…不過快了。」
「…」男人剛還明亮的眸子黑沉下去，氛圍瞬間冷如冰窟。
兩人相視無言，莫懷明陰沉著臉，司葳無所適從地切牛排，時間過得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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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道一陣清脆的笑聲打斷了兩人間的沉寂，
「媽咪，我拿到禮物了…」豆豆拿到了一個labubu，她很喜歡。
「小危呢？」
「阿姨，我的是文具套裝哦。」
「那都挺不錯的。」司葳淺笑著捏了捏莫危的臉頰。
本來是準備聊[天佑苑]的事情，但後面兩個娃嘰嘰喳喳的互懟個不停。
莫懷明看起來心情也沒那麼好，司葳想著就別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結果就是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但小朋友倒吃得挺開心。
桌面上的手機振動幾次，俞居安的消息進來，
「怎麼不在家？」他剛從萬安縣回江城，回到家，家裡空蕩蕩的。
「我和豆豆在外面吃飯。」
「位置。」
「不用拉，我差不多就回來了。」
「豆豆肯定第一時間想看到我。」屏幕前的男人彎了彎唇角。
不知不覺晚餐吃到了八點左右，夜幕低沉，天空中刷了一陣雨下來。
司葳當天沒開車，想著俞居安來接也沒什麼不妥，至少就不用淋雨了，就把西餐廳的位置發過去了。
莫懷明去買單，司葳覺得不太好，畢竟他是向陽的甲方爸爸，向陽有招待費，應該她來，她叫了服務員來，
「莫總，我來吧。」
「哪有讓女人買單的道理。」妥妥的霸道總裁發言。
司葳尬住，主動拿出手機，
「莫總，我加您好友吧，上次匆忙，沒來得及，有關合作的細節還需要跟您聊一下。」
「好啊。」莫懷明解鎖手機讓司葳掃。
司葳加了好友，他的頭像是一隻粉紅色的兔子玩偶，這頭像與他的身份嚴重不符，反差感很大，這兔子看起來也很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您挺有童趣的呀。」司葳隨意道。
「嗯，當年莫危媽媽送的。」莫懷明掀眸。
司葳聽出來了，沒準是甘甜送的。
莫危真的不是甘甜生的？
這個問題，她得回去給蔣一倩八卦。
四人來到餐廳門口，淅淅瀝瀝的雨滴洋洋灑灑地飄落，司機把邁巴赫開了過來停在門口，並恭敬的拉開車門，莫懷明開口，
「下雨了，我送你們吧，順路的。」
「媽咪，俞叔叔說，不能坐陌生人的車，會被綁架的。」豆豆雙手背在後面，一臉嚴肅。
司葳愣住，這可是她的金主，不敢輕易開罪，
「不麻煩了，我家就在附近。」司葳推辭。
「不麻煩的，以後莫危還要多拜託你。」莫懷明堅持。
司葳糾結了一分鐘，想著再推辭就不禮貌了，彎腰正準備上車，一陣急促的汽車「鳴笛聲」刺入耳膜。
那輛熟悉的SUV飄了過來，車窗半降，男人骨節修長手隨意的搭在一邊，
「俞叔叔…」豆豆鈴鐺般清脆的聲音響起。
「莫總，我家屬來了，就不麻煩您了。」
男人熄火停穩，從車上下來，筆挺的西裝褲裹著長腿，內搭淺灰色的襯衫，黑色的行政夾克，凌冽黑眸掃去豪車旁的莫懷明。
莫懷明身體不受控的打了一個冷戰，即便是十年過去了，再次見到俞居安，他依然是後怕。
畢竟當年，眼前的男人從警車上跳了下來，舉著槍追了上去，他沖天空鳴槍，寂靜的黑夜中槍聲震耳欲聾。
莫懷明嚇得腿根子就軟了，男人飛撲了過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扣住手腕，按在水泥地上，厲聲道，
「不許動，你被捕了。」
可是，當年人人喊打的老鼠早就不是老鼠了，他現在的身份是莫氏集團的莫總。
他為什麼還要怕他？
想到這，莫懷明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莫懷明上前一步，主動伸出手，
「俞市長，久仰。」
「莫總，好久不見。」俞居安徑直繞過莫懷明，懶得理他，長臂一撈，手臂懶懶的搭在她的腰間。
「不多穿件衣服就出來了？」男人脫下外套兜頭罩了下來。
這邊，抱著豆豆上了後排坐好，拉開副駕車門，親昵的攬著她的腰，把人小心翼翼的塞進副駕，扣好安全帶，動作連貫，副駕車門「砰…」的沉悶一聲關閉。
「俞市長，還沒恭喜您升職。」
「莫總，才是搖身一變，這身貴不可言。」男人拍了拍他的肩，很好地利用身高壓制，黑眸一寸寸掃過。
SUV快速啟動，邁巴赫後排車窗搖下，莫危痴痴的望著消失的SUV，目光幽深，表情痛苦，
「關窗。」莫懷明冷聲道。
司機識趣地搖上窗戶，男孩怯怯的收回眼神，身旁的男人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臉色煞白，
「爸爸，沒事吧…」
二環豪華大平層，莫懷明踉踉蹌蹌的輸入密碼進去，莫危緊跟身後，男人扶著牆進了房間，下一秒，他支撐不住癱倒在地板上，
「爸爸，你身體又不舒服了，我去給你倒水。」莫危小跑著去客廳接水。
小男孩懂事的倒了一杯溫水過來，男人的身體靠在床邊，呵斥一聲，
「滾出去，我不叫你，不准進來。」入目的是一張面無血色的臉。
男生被嚇到，玻璃杯「哐當」落在地板上，碎成玻璃渣，水灑了一地，
「爸爸，對不起。」莫危哆嗦著跑開。
「滾…」男人咆哮著，房門被重重關閉。
莫危知道，他爸爸又犯病了，在他的印象里，他的爸爸是個喜怒無常的男人。
大部分時候都冷冷的，是個不苟言笑的人，偶爾抱著相冊會傻笑，但他知道，他的爸爸是愛他的。
但，偶爾他的爸爸會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他會瘋狂地砸東西，像頭髮瘋的猛獸，這時，他會把自己鎖在房間裡，直至主臥回歸平靜。
夜黑沉的可怖，隔壁主臥里傳來了稀里嘩啦的聲音，還有男人歇斯底里的嚎叫，莫危怕極了，他雙手抱膝蓋，垂著頭。
找出那張他趁爸爸沒留意從相冊里摳出來的照片，照片裡有一個穿著淡黃色連衣裙的女人，微笑著望著鏡頭，
「媽媽，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