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都是她的錯。
司葳頭好痛,她突兀地起身,兩眼一黑,眼前是無數的小星星。
她驚嚇過度,喘不上氣,暈了過去。
待她醒來的時候是午夜,黑白灰裝修的主臥里一片靜謐,
她和衣躺在莫懷明的床上,莫懷明已經醒了,身子面對著她,坐在床沿,低垂著頭,呆呆的坐在床邊,怔怔的望著他,眼底一片青黑和倦色。
她的手機發出一陣急促的鈴聲,司葳側眸,看到是俞居安的來電,司葳手正探過去,
莫懷明煩躁地搶過來,徑直關機,臥室回歸寧靜。
「你幹嘛?」司葳推了一把莫懷明。
「...」莫懷明臉色黑沉,默不作聲。
「你究竟是誰?這是什麼?你欠我一個解釋。」司葳即便暈倒了,手裡還緊緊捏著那份親子鑑定書。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莫懷明抬眸,眼底猩紅一片。
「我應該記得你嗎?」司葳眼神迎了上去。
「小危是你親生的,你是剖腹產,你肚子上的傷疤就是證據。」男人紅著眼,緩緩吐出。
...司葳腦袋暈沉沉的,眼珠子一動不動,直愣愣的望他。
半晌,她的意識慢慢聚攏,
「…不可能,那我怎麼會什麼都不記得,你騙我,對不對?你究竟有什麼企圖?說。」司葳厲聲道。
「我莫懷明的確對你有企圖,企圖是我要你,因為我愛你。」男人聲嘶力竭道。
司葳大顆、大顆的晶瑩的淚珠滾落臉龐,她側過身去,死死地捏住被子一角,任由斷了線的珍珠滑落,她此刻心底好痛,好亂,腦袋一片空白,但這些照片,卻好似歷歷在目,
「司葳,你忘了我,也忘了小危,忘了我們之間的一切,司葳,你真的不認識我嗎?你認真看看我的臉,好不好?你連姥姥,姥爺也忘記了嗎?還有我們一起養的烏龜,樓下我載過你的單車,你回老宅看看…我是你未婚夫——莫懷明,你還可以問問萬安的親戚們,對,表姨…表姑…」
莫懷明如數家珍,容不得司葳不信,自從姥姥、姥爺走後,司葳就斬斷了和老家親戚的往來。
一則,何靜怕司葳感傷過度,刺激情緒,
二則,老宅也被何靜賣掉了,
三則,司葳潛意識裡也努力迴避回萬安,何靜後來重新買了芳草園。
「不可能,不可能…」司葳用力地錘了錘頭,腦子好痛。
相冊裡面的場景重現,這給了司葳很大的視覺衝擊。
一些模糊的片段閃電似的出現在她的眼前里,莫懷明的臉,還有他一身狼藉地出現在江大校門口,她帶他回家…
「來,新人笑笑。」她分明記得有人這樣對她說過。
司葳仿佛看到俞居安在大榕樹下的背影一閃而過,她挽著莫懷明的胳膊對著攝影師笑。
原來,莫懷明說的是真的,她真和莫懷明訂婚了。
而且,俞居安還就在他們的訂婚現場,他也親眼看到了。
究竟發生了什麼?
難道,她和俞居安分手的原因是她愛上了莫懷明。
她不但和莫懷明結婚了,還懷孕了,還生了莫危。
俞居安說得對,她的確是個渣女呀。
她和莫懷明有了孩子,可是,現在,她還跟俞居安結婚了。
難道,她犯了什麼重婚罪?
原來,她還愛過莫懷明。
司葳眼睛紅得不像話,她試著深呼吸,平復激動的情緒,胸口起伏不定起來,
「那,為什麼我不記得你?」
「因為我傷害過你,你忘了我,司葳,對不起。」莫懷明垂著頭,聲如蚊吶。
那時,主臥的門推開,漏出一條細細的門縫,穿著淺藍色睡衣的莫危抱著玩偶揉著眼睛站在門外,見到莫懷明醒來,眼睛頓時有了光,
「爸爸,你醒了?你身體好了嗎?」
「爸爸好了,去睡吧。」莫懷明扭頭吩咐道。
「小,危….」司葳啞道,心情五味雜說,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一句。
血緣關係騙不了人。
司葳知道,她見到莫危的第一眼,心臟那處就隱隱作痛。
原來,莫危是她的孩子。
這是她作為母親的生理本能,她的直覺很準。
莫懷明垂眸看她,
「小危,你進來。」莫懷明攸地出聲,小危穿著拖鞋跑進來。
「阿姨,你眼睛好紅,你哭了嗎?你也身體不舒服嗎?」莫危懂事的摸了摸她的額頭。
「…」司葳直起身體,身體拼命的往前傾,不管不顧地撲了過去,她緊緊的摟住莫危,淚已決堤,任由淚水磅礴。
莫懷明背過身去,快速拭去眼角的那抹潮濕。
「阿姨,爸爸欺負你了嗎?爸爸,你別欺負阿姨,好不好?」
「小危,是媽媽。」莫懷明哽咽,支吾著,終於吐出一句。
….
「真的嗎?」莫危眼睛睜大,抬眸質詢,男孩的眼睛亮晶晶的。
莫懷明重重地點點頭。
「媽,媽媽,,,,媽媽…嗚嗚嗚…嗚嗚,┭┮﹏┭┮,我找到媽媽了。」
司葳已淚流滿面,身體只有本能的箍緊懷裡的小人,誓要把他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喉嚨緊繃得發緊,她的嗓子好似堵住了一塊濕漉漉的海綿,堵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莫危第一眼見司葳,就覺得她長得像照片裡的媽媽。
可是,沒有莫懷明的點頭,他不敢認,他雖然年紀小,但他早慧。
司葳的眼淚似斷了線的珍珠,「噠、噠噠」地滴在莫危的小臉上,莫危乖巧地往她懷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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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急促的鈴聲打亂了一切,
莫懷明的電話突兀地響起,是甘甜的來電。
莫懷明清了清嗓子,捏著電話去落地窗旁接,
「莫懷明,司葳是不是被你帶走了?豆豆出車禍了,二醫院。」
莫懷明眉心微蹙,踱步過來,支支吾吾,
「司葳,甘甜說,豆豆出車禍了。」
「什麼?」司葳掀開被子,開機,若干通未接來電,俞居安的,蔣一倩,甘甜的…
她手顫抖得厲害,雙腿一軟,身體站立不住,
「別緊張,我帶你去,豆豆在市二院。」莫懷明過來扶著她的肩膀。
「莫危,回去睡覺,爸爸和媽媽出去一趟,很快回來。」莫懷明命令道。
這邊攙扶著司葳出門,她頭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今天本該是她去接豆豆的,但是她突然接到了莫危的電話,她就沒去接豆豆。
都是她的錯。
邁巴赫在馬路上飛馳,天空中刷了一陣雨來,司葳害怕極了,渾身戰慄一片,
「沒事的,別擔心。」莫懷明握住她的手,司葳乏力地抽出。
市二院樓下,車尚未停穩,司葳推門下車,她差點摔倒還好莫懷明急剎車。
司葳衝進了急診大廳,莫懷明摔門下車,門口保安攔住他,
「這裡不准停車,麻煩挪走。」
莫懷明只好又上了車,把車開到停車場去,司葳奔向護士站,
「我女兒,俞金豆在哪裡?」
護士查了查,說,晚上十點多有一起車禍,是有個小朋友受傷了,現在被送到四樓手術室了。
司葳瘋了一般地推開安全門,爬得上氣不接下氣,四樓手術室門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醫生來到手術室門口,問,「俞金豆的家長在哪裡?」
蔣一倩,「我是俞金豆的媽媽,」
俞居安,「我是俞金豆的爸爸。」
醫生,「病人腹腔出血,現在需要緊急輸血,但她是O型血,RH陰性熊貓血,我們血庫沒血了,你們誰是RH陰性血?」
俞居安急促道,「我是她爸爸,我是RH陰性血。」
醫生,「快,跟我來。」
司葳推開門,站在柱子旁,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即便人就到了手術室門前,卻再也沒有勇氣上前。
她沒聽錯,豆豆是俞居安的孩子,俞居安是豆豆的爸爸,有血緣關係的親生父親。
原來如此,司葳頓悟了,豆豆和俞居安一樣,芒果過敏,甚至,她分明記得謝玉芳說過,
「像啊,像啊,你做的什麼孽呀。」
俞居安不止一次說過,「豆豆是他的孩子。」
她躲在柱子的陰影角落裡,唇角抿得發白,蔥白指尖掐進血肉里。
一個是她最好的朋友,一個是她最愛的男人。
他們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