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知道你提了離婚。」


  大理石長條餐桌布置好了,餐桌中間是綻放熱烈的各類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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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點燃了,莫懷明一襲白色的襯衣,黑色的馬甲背心,他腰間繫上了圍裙,妥妥的霸道總裁搖身一變,成了居家好男人。

  人夫感拉滿,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他手裡端著托盤,司葳抬眼望他,有一種很強大的違和感。

  很難想像莫懷明就是曾經那個被人一腳踩在爛泥坑裡,滿臉泥漿,掙扎求生的男人。

  那時的他流竄街頭,甚至為了一餐溫飽而拼勁全力。

  現在他舉止得當,風度翩翩,他這些年應該過得很辛苦吧。

  司葳思緒飄遠,她片刻失神。

  莫懷明扯了扯唇,沖她淺笑,有條不紊地擺放刀叉,姿態從容。

  還細緻的對比了一下刀叉和餐具擺放的位置,為的是盡善盡美。

  一切布置妥當後,莫懷明得意地點點頭。

  今晚的一切他這些年不知道演練了多少遍,就為了今天這一餐。

  在遇到司葳之前,莫懷明曾在西餐廳做過服務員,這點職業素養不在他的話下。

  今晚,他必須服務到位了,司葳就是他生命里的唯一VVIP。

  「媽媽,一看就很好吃,這都是爸爸做的哦,這些年,爸爸一直在練習廚藝,他說等你回來的時候,一定要做給你,你快嘗嘗。」莫危手舞足蹈,儘自己的最大努力想要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司葳眼角爬上一抹潮濕,她背過臉去,快速拭去。

  「那就讓媽媽多吃點,嘗嘗還是不是以前的味道?」莫懷明好似從沒如此開心過,他臉上一直掛著痞痞的笑容。

  「小危,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幫你切牛排好不好?」司葳朝莫危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好耶。」莫危激動地搓搓手。

  這幾年,她不是一個好媽媽,她甚至壓根不知道她在異國他鄉還有一個兒子。

  司葳找回了回憶,她記得當時產子後色身體虛弱,意識不清,醫生過來告訴她,是龍鳳胎。

  第一個是男孩。

  她悲痛欲絕,以至於竟然沒有看莫危一眼就昏迷了過去。

  司葳怔怔地望著他的小臉,心上一陣陣抽動,愧疚和自責裹挾了她。

  她心猛的一沉,好似這幾天她一直沉浸在失去家人的巨大悲傷中,她不停的哭,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就繼續哭,幾乎快流光了這輩子所有的眼淚。

  可是,莫危有什麼錯?

  他只是想有媽媽而已?

  司葳強迫自己不能再落淚了,她必須要掩藏自己的情緒。

  莫危吃得很是開心,他大快朵頤,小嘴砸吧砸吧的,吃得滿臉都是肉醬,一個妥妥的小花貓。

  司葳忍俊不禁,隨手扯了紙巾幫他仔細的擦嘴,莫危不單單吃的開心,還吧唧、吧唧的說個不停,聊學校的事,聊他小時候的遊戲。

  譬如,莫懷明第一次教他打高爾夫球,莫懷明帶他去海邊衝浪,還帶他去阿爾卑斯山滑雪。

  …

  司葳雙手托著下巴,望著眼前的小人兒,淡淡柔柔的笑著,很是欣慰。

  她聽得仔細,時不時地給他點讚、鼓掌,莫懷明還抱來他的成長相冊遞給她,莫危一一翻來給她看,給他介紹,

  「媽咪,你看,我和爸爸潛水的照片,我看到了海龜,還摸了它的手…」

  「這張,我在阿爾卑斯山滑雪,爸爸不會滑,我們找了教練,但我學得比爸爸快,爸爸最後還摔了個狗啃泥,教練說我滑得比爸爸好多了…」

  「爸爸帶我去迪斯尼,我和玩偶們合影了哦。」

  「...」

  莫懷明幾乎參與了莫危的所有成長瞬間,從未缺席過他的重要場合。

  他把莫危養得很好。

  他學歷只有高中肄業,卻給了莫危最好的教育資源,並以身示範,告訴莫危不但讀萬卷書、帶他行萬里路。

  對面的男人滿眼寵溺似的望著陷進沙發一大一小,心上柔軟得不行,這是他要的歲月靜好。

  此刻,即便是在異國他鄉,有了司葳,他那顆不安定的心總算找到了歸處。

  司葳胳膊摟著莫危,垂著眸,親了親他的額頭。

  抬眼,望著在廚房忙碌著整理的男人,她知道,她欠莫懷明的,這輩子她都還不清了。

  她何其的幸運,在放學的那天晚上,撿到了無家可歸的莫懷明。

  莫危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揉了揉眼睛,看樣子堅持不住了,莫懷明板著臉指了指手錶,晚上九點了。

  莫危作息很是規律,他雖然也捨不得司葳,但迫於莫懷明的威壓,他還是不情願的起身,去二樓休息。

  「晚安,媽咪,我明天還能看到你嗎?」莫危站在樓梯上,突然想起來什麼,他眼睛亮了,反覆確認道。

  「當然了,小危,以後媽咪再也不跟你分開了。」司葳朝他重重的點點頭。

  「yeah!」莫危步子輕快的朝二樓跑去。

  嘰嘰喳喳的人走了,偌大的客廳重歸寧靜,氣氛尷尬。

  莫懷明還在廚房裡這裡擦擦,忙碌著,司葳來到廚房,低聲道,

  「我們談談?」司葳攏了披肩,指了指花園。

  「嗯。」莫懷明慢條斯理地解開圍裙,垂著頭跟著她來到院子裡。

  他知道她想要說什麼。

  院子裡的純白的雞蛋花開得正好,夜風徐徐,帶來陣陣清淺的磬香。

  司葳隨手摘了一朵捏在掌心裡,掩飾她此刻的心虛。

  這些年,莫懷明和莫危相依為命。

  司葳知道,莫懷明已經把莫危視作親子,要從他身邊搶走莫危,的確過於殘忍了。

  其實她心裡一點勝算都沒,但她卻不得不做這個壞人。

  她已經和莫危分開八年了,她是莫危的媽媽,不管是誰,都不能分開她和小危。

  「我想帶走小危…」司葳清了清嗓子。

  「司葳,我是小危的父親,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帶不走小危。」莫懷明一臉嚴肅道。

  「我知道,所以我在爭取你的同意。」司葳抬眼望他。

  「我不同意,你如果想和小危永遠在一起,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做我莫懷明的太太。」莫懷明擲地有聲。

  ...

  司葳愣住,瞳孔微縮。

  「莫總,我已經結婚了。」司葳的雙手背在身後,捏了捏無名指上的婚戒。

  「我知道你已經跟俞居安提了離婚,司葳,我會等你,一直等你。」莫懷明斬釘截鐵道。

  「,,,?」司葳長吸了一口氣。

  她是什麼香饃饃嗎?

  她試著再次跟他談判。

  「莫總,你長得那麼帥,又那麼有錢,你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你這是何必?我知道你是走不出那年那件事,但十年過去了,我不需要你贖罪,亦不需要你的陪伴。」

  「可是,她們都不是你…當年是你救了我。」莫懷明哽咽,喉嚨緊繃的厲害。

  眼前的男人還是跟十年前一樣的執拗,司葳耐心快耗盡,

  「我沒你想像的那麼好!我只是當年順手救下你,我不是你的恩人,亦不需要你學白蛇報恩,莫懷明,是你背著我偷走了小危,你信不信,我可以起訴你?還有,當年,要是沒有你,我外公和外婆就不會…」司葳厲聲道。

  「小危生下來就活不了了,要不是我帶走小危,你根本看不到他現在的樣子,外公和外婆,怎麼會被他們盯上?司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你都想起來了,難道不是嗎?如果那天你不那麼任性的話,我們一家人已經遠赴M國,…是你打破了我所有的計劃…我們本可以遠走高飛的…我是可以做到的。」莫懷明提高了嗓音,眸子泛著血紅。

  「我很無恥,對吧?明明是你派人救了我和外公外婆,還有小危,我還中傷你,我就是這樣一個壞人,莫懷明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麼好?」

  「….對,我就是賤,不管你怎樣,我都只要你,司葳,離開俞居安,跟我們在一起,不好嗎?我可以帶你重新開始…天涯海角,都可以。」莫懷明極其卑微的祈求道,握著她瘦削的肩,凝視著她的眼眸。

  「莫懷明,最後說一次,我要帶走小危,不管你同意還是不同意?」

  「我也最後說一次,你想做小危的媽媽就是做我的太太,如果你想不做我太太就帶走小危,除非我死了…」莫懷明低嚎。

  花園寂靜一片,耳邊傳來陣陣蛐蛐低鳴的聲音。

  夜空中是璀璨的星河,花園裡蟬鳴聲聲,兩人卻誰也不肯服軟。

  說完這句,莫懷明頭上一陣冷汗,心臟不受控的一緊,他知道他又發作了。

  他背過身去,捂著起伏不定的胸腔,踉蹌半步,快速地轉身進了別墅。

  -

  「莫懷明…」沉默半晌,司葳轉身,院子裡已經空無一人。

  看樣子,從莫懷明身邊想要帶走小危比登天還難,但為了帶走小危,她可以不惜一切代價,不就是做他的莫太太嗎?

  她又不是曾經沒演過,陪他演一出,成為莫危法定意義上的監護人,是不是就可以趁莫懷明不注意先帶莫危出境?

  然後回國後,一切就好說。

  她有甘甜和蔣一倩,她有整個向陽做後盾。

  她是做律師的,類似的案件雖然很罕見,但不是沒有先例。

  司葳捏著手機,撥出了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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