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原是故人


  謝懷瑾眉目沉痛,咬牙問道:「那你覺得是誰?你的表哥?」

  難道不應該是他嗎?

  然而,面對著謝懷瑾想要殺人的眼神,姜棲梧終究是慫了,沒敢問出口。

  「不是,我的意思是,侯爺難道不應該是在京城?」

  

  「我……我聽聞你現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你還好嗎?」

  謝懷瑾微微眯起眼睛,儘是凌厲的鋒芒,「失去了最愛的人,你覺得我還好嗎?」

  「不,不是的。」

  姜棲梧迫切地想要解釋什麼,可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侯爺,既然如此,你應該好好生活,天下女子這麼多,你何苦。」

  塞北距離京城,何止千里之遙。

  「姜棲梧,你閉嘴!」

  謝懷瑾即使生氣,也不會疾言厲色,最多只是臉色難看。

  姜棲梧看了一眼四周,「侯爺,我表哥他們呢?」

  一想到謝懷瑾睚眥必報的性子,她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胳膊,求饒道:「侯爺,我表哥他們是被我逼迫的,跟他們沒有關係。」

  「若是你要報復的話,儘管可以衝著我來,莫要連累了旁人。」

  謝懷瑾呆愣在原地,良久後,他苦笑出聲,「姜棲梧,在你心目中,我仍然是那個不擇手段的人對嗎?」

  「在你眼中,我是能輕易傷害你的人,對嗎!」

  他臉色鐵青,然而,眼底深處是藏不住的痛苦。

  若是他真的能下手,早就殺了這狼心狗肺的女人了!

  他哪裡敢動她真正在乎的人!

  姜棲梧緊咬著嘴唇,露出一絲委屈,「可是,可是你怎麼會在此處?他們為何又不見了。」

  明明前一刻,與她議親的人是周裴濟,轉眼,拜堂成親的人,竟然變成了謝懷瑾。

  她已經被嚇一跳了。

  謝懷瑾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只要你乖乖聽話,他們就不會有任何事情。」

  手下微微用力,察覺到她身下的顫抖。

  謝懷瑾只好放開了她,「姜棲梧,你偷了我的東西,你一定要還回來。」

  姜棲梧大呼冤枉,「爺,我走的時候可沒帶侯府的東西。」

  謝懷瑾牽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痛苦道:「你偷走了它,我要你還回來。」

  若不是心口依舊在疼痛著,他都以為這場見面是他做夢。

  一雙眼睛緊緊地盯在她身上,好像怎麼也看不夠。

  「阿梧,這不是夢吧?我終於見到你了,對嗎?」

  眼底小心翼翼期盼著,「我究竟是有哪裡不好,你為何一直想要丟下我?」

  姜棲梧伸手撫摸他的臉頰,他眼窩深陷,眼底青黑一片。

  「三年不見,你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

  謝懷瑾渾身一震,繼而著急起來,「這三年確實沒有好好打理,只是因為太過于思念你了。」

  「你放心,接下來我一定好好打理,會變帥的。」

  他記得她就愛柔弱書中那種。

  見著了就走不開道。

  即使她面上不顯,心裡還得腹誹好一會兒。

  偏生他的貓兒很是理直氣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姜棲梧鼻子一酸,「爺玉樹臨風,乃是當世男子楷模,即使沒有仔細打理,也足以令人挪不開眼。」

  「騙人!」

  「你又哄我。」

  姜棲梧從一見到他,心裡就一直懵懵的,直到此時此刻,也如同謝懷瑾一般,覺得這是一場夢。

  若不是夢,明明千里之遙的人怎麼會在此處?

  若不是夢,蕭啟怎麼會允許他過來找她?

  可若不是夢,為何手底下的觸感如此真實!

  「爺,我也覺得這如同一場夢一般,好像一戳你就會消失了。」

  話音剛落,神色突然變得焦急,「你快走!你快走!」

  還伸手一直推著謝懷瑾,想要將他推出門去。

  自從她離開,謝懷瑾心底的委屈一直在慢慢發酵,而今,再也控制不住了一般,「你又要趕我走?」

  「前腳你不是還說像夢,後腳就像趕蒼蠅一般將我趕走?」

  姜棲梧心裡也不好受,可一想到蕭啟,那軟下來的心腸再次硬了起來,「不要做糾纏的事情,免得墮了你忠義侯的威名。」

  謝懷瑾上前一步,將人抱在懷中,「你我已經拜堂成親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為何要離開?」

  這一場婚禮,雖然是他半路搶劫。

  可迎娶,拜堂,入洞房的都是他。

  他取出了那一份婚書,這是三年前他親手書寫的婚書。

  語氣有些僵硬,自嘲道:「雖然時隔三年,但你我的婚禮總算圓滿完成。」

  三年前沒做完的事情,三年後正好補上了。

  這怎麼不算一種圓滿呢?

  「即使狀告到衙門,你我也已經是真正的夫妻了。」

  姜棲梧瞪大了眼睛,臉上慢慢焦急,「謝懷瑾,你是不是瘋了!」

  「你知不知道,若是你這麼做,他會生氣的!這不算數,一點都不算數!」

  謝懷瑾眉目清冷,只淡淡道:「聖上不會生氣的,他已經允許我辭官了,我如今也不是什麼忠義侯,我只是一個來投奔夫人的落魄人罷了。」

  「娘子,若是你不願意收留我,我怕是要去睡大街了!」

  姜棲梧皺著眉頭,將他的話細細咀嚼了一番。

  一時間,酸甜苦辣各種情緒湧上心頭,她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唯有落淚。

  「爺,我不值得你這樣對我。」

  話音剛落,她移開了視線,仿佛不看就能看不見他眼底的悲傷。

  謝懷瑾卻容不得她如此逃避,擒住了她的手腕,強迫她看向自己。

  「值不值得,是由我自己說了算的。」

  「姜棲梧,我心頭究竟想要的是什麼,你不能替我做決定,無論是權勢,前程,還是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你!」

  姜棲梧心頭一熱,再也無法保持理智。

  投入他的懷中,不由自主地哭了起來。

  她不再是隱忍地哭,也不是假意地落淚,而是如同小孩一般,放聲大哭。

  只有這樣,心頭才能隱隱透過氣。

  良久之後,哭聲漸停,「可是,爺,忠義侯府的所有一切都是你拼了命建起來的,怎麼能因為我而放棄了所有一切?」

  在侯府三年中,她無數次看到他夜裡挑燈處理公務。

  他拼命想得到侯府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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