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為你而來
姜棲梧醒來之時，已經在營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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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摸向自己的後頸，那裡還隱約傳來痛意。
是謝懷瑾！
他把自己打暈了！
這浪費了多少時間了！
有這個時間，她都已經救了不少人了。
聽到裡面的動靜，謝懷瑾端著熱粥，大步流星地進來了。
小心翼翼地瞟向她，「阿梧，餓了吧，快喝點粥。」
「你自己是一名大夫，時常說過猶不及，那你該清楚，如果你倒下了，那等你救治的士兵，豈不是更危險了？」
姜棲梧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看著眼前人一個接一個地死去，心裡根本接受不了。
「塞北老百姓經常稱我為神醫，我也恬不知恥地覺得自己醫術不錯，堪稱神醫兩個字，可事實上呢？我只能搗鼓一些女子用的東西，根本救不了什麼人。」
聞言，謝懷瑾倏地放下了手裡的熱粥，走到她面前，雙手掐住她的胳膊，手下越發用力。
「姜棲梧，你聽著！你研製的潤雪膏，讓塞北女子越髮漂亮，她們再也不是被人看不起的蠻荒女子。」
女子均愛美。
這潤雪膏讓塞北女子的臉頰，不再是兩坨皸裂的紅，皮膚能如同京中女子一般滋潤。
「你出資建學堂，教人真正的本事，讓他們出去後都有一技之長，你也建立了婦幼院，讓無家可歸的女子和孩子都能有所皈依。」
她來塞北三年。
整整三年，冬季從未凍死過一個乞丐！
更別說，她建立的濟世堂，真正拯救了多少人！
窮人不畏懼看病。
為什麼？
自然是濟世堂的姜神醫，有著慈悲心腸。
先欠著，等你病好緩過來了，再還給她醫藥費也不遲！
「姜棲梧，真正的神醫，並非是你有多麼高明的醫術，而是取決於你有沒有一顆醫心，在我看來，你就是塞北的神醫。」
姜棲梧眼帶迷惑，抬起頭怔怔看向他，「聽你說的話，我怎麼不覺得自己有多麼好。」
「阿梧，既然你我是夫妻，你能不能聽我一言？」
「什麼？」
謝懷瑾嘴角帶笑，「先把熱粥吃了吧。」
吃熱粥？
姜棲梧還以為他要說些驚天動地的話來勸慰她。
「可我沒有胃口，我一點都不餓，懷瑾，真的，我不……」
話還未說完，謝懷瑾已經端起粥，輕輕吹了一口，直接送入了她嘴裡。
姜棲梧還未反應過來，嘴裡就被塞入一個勺子，順著力道直接從喉嚨口下去了。
見狀，謝懷瑾看準時機，又塞了一口。
這粥還挺香的，應該是煮了一個時辰了。
米香都已經打散，全部融化在這一碗粥中。
姜棲梧突覺肚中空空如也，因此，也不反抗了，張大了嘴巴等人投餵。
一碗粥下肚，精神頭比剛才好不少。
「懷瑾，你剛才是要說什麼？」
謝懷瑾收拾了殘局，聞言，坐在了她床榻上，「沒什麼，無論什麼，都比不上讓你喝一碗熱騰騰的粥。」
「我知道阿梧有慈悲心腸，以後就這樣好了，若是你忘記吃飯睡覺了，我會親自來看著你。」
「你儘管救人，我在後面守護你。」
看她這股執拗勁，讓她不救人，幾乎是不可能。
既然如此，勸太多也沒有什麼意義，自己在一旁看著，總歸不會出什麼事。
姜棲梧瞪大了眼睛，詫異道：「那怎麼行，即使我剛來軍營，但也知道你是這裡的主心骨！」
「打勝仗比什麼都重要，怎麼能讓你看著我！」
謝懷瑾雙手一攤，頗為無賴道：「阿梧，你是不是忘記了，我並非主將，我現在就是一普通老百姓！」
他沒有任命，絕對不可能帶兵的！
若是他能帶兵，豈不是壞了規矩，長此以往，坐在龍椅上的人難道不害怕？
「薛雲戟以前是我的下屬，因此，也願意聽我幾分罷了。」
姜棲梧從床榻上起身，手腳麻利地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在軍營之中，她沒有穿繁複的裙子，只穿著一身男裝短打，幹活方便利落。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總覺得薛將軍對你好像有一種天然的服從感。」
尤其，她剛進軍營時，謝懷瑾在主位上。
現場無論是薛雲戟，還是其他幾位將軍，沒有一個人有異議的。
「想不到，你在軍中竟然有如此的號召力，話說起來，你應該有整整六年沒有帶兵了吧？」
她記得很清楚，在侯府之時，謝懷瑾並未帶兵，是一個位高權重的侯爺。
後面三年，她從未問過，也就不清楚了。
謝懷瑾嘴角帶笑，「也並非如此吧，這些事情沒什麼好說的，總之，我現在就是普通老百姓，在軍營中閒逛的。」
「真信了你，我才是傻子。」
姜棲梧背起了醫藥箱，作勢就要往外面走去。
「阿梧，等一等，我還一件事情不明白，還望你能夠答疑解惑。」
她停下腳步，扭頭朝後面看去，「什麼事？」
謝懷瑾動了動嘴唇，終於鼓起勇氣，開口道：「阿梧，你來軍營之中，是因為心懷百姓，還是因為……因為我？」
話音剛落，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她，眼中暗含期盼。
見狀，姜棲梧臉上不經意間浮上兩抹紅暈，「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是因為你來的。」
「戰事一起，我知道以你的性子，絕對不可能放手不管，這是你作為一名士兵的本性，若是我強逼著你在我身邊，只能留下一具軀殼，我要的謝懷瑾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行屍走肉。」
若是她仔細看，能看到他手指微微蜷縮。
謝懷瑾迅速走上前，將人牢牢地抱在懷中，「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但我現在想法改變了，我是為你而來，這個沒有錯，但我想留下來，是因為我也是大庸的百姓，這種時候，就應該各出其力抵禦外敵。」
「懷瑾，前面戰事是不是很不順利？」
謝懷瑾輕微頷首，「確實如此，僅僅一夜功夫，突厥又拿下三座城，他們這一次並不是如同往常一般，只是搶劫就走，而是有計劃有謀略的入侵。」
大庸軍隊節節敗退，怕是情況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