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秘藥
薛婉寧心下一震，看著逐漸朝她靠過來的陸淵，下意識往後躲，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從心底生發而出。
馮瑤不過是生了攀附之心，何至於死？
可是陸淵上下嘴唇一碰，竟要置馮瑤於死地，絲毫不留情面。
她是真見識了陸淵的殺伐果斷，冷血無情。
不知不覺間，薛婉寧後背撞到了床柱上，「砰」地一聲，再無退路。
薛婉寧的心也頓時沉入谷底。
雖然馮瑤籌謀爬床她事先並不知情，可她還是無意中做了馮瑤的幫凶，不僅幫馮瑤邀約陸淵，還給馮瑤提供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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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以陸淵的多疑，已經把這筆帳算到她頭上，認為她才是幕後主使。
薛婉寧想到這些，面對氣勢洶洶的陸淵連忙解釋，「不是我指使的……」
她話沒說完，已經被陸淵禁錮在懷裡，「那你告訴本王，你身上為什麼會有那種藥？你想拿來做什麼？」
陸淵的眼中還帶著些許尚未褪盡的慾火，火光明滅間幽冷與溫情不斷變換，越發叫人覺得陰晴不定。
薛婉寧臉頰氤氳起淡淡的嫣紅色，緊抿嘴唇一言不發。
這要她怎麼說？那本是她為新婚夜準備的，是元明隱晦地說起曾聽同僚互相調侃，說是使用這種藥能增進夫妻情趣，緩解緊張，卻不想陰差陽錯用在了這裡。
「薛婉寧，你快如實說來，否則本王不會放過你！」
陸淵的聲音再度響起，獨有的氣息縈繞在她身前，久久不散。
就在薛婉寧緊抿嘴唇抵死抗拒時，外面忽然響起馮瑤的驚呼聲。
有侍衛上前要把馮瑤拖走，馮瑤雖然害怕極了，卻還是趴在地上不停磕頭解釋，「王爺，都是民女的錯，是民女太想找王爺做靠山，所以背著少夫人做了這樣的事，與少夫人無關！」
「您要殺要剮都行，請別怪罪少夫人！」
馮瑤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房間，讓薛婉寧鬆一口氣的同時也暗中疑惑。
馮瑤既害怕連累她，為什麼事先不同她商量？還當著陸淵的面說出藥的出處……
她自認看人很準，卻怎麼都沒想到馮瑤會走這一步，她很想知道馮瑤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薛婉寧冷冷地望向房門處，忽然用力推開陸淵，疾步朝房門走過去。
然而，侍衛已經把馮瑤拖走了。
薛婉寧連忙想要追上去，卻被陸淵抓住了手腕，「只要你說出藥的用途，本王可以留她一條性命。」
薛婉寧瞪一眼陸淵，「王爺沒必要殺雞儆猴，馮瑤不是我指使的，您若想罰她，把她趕出王府便是。」
想用這個做交換，逼她說出藥的用途，她才不答應！
薛婉寧正想到這，身子忽然一輕，被陸淵打橫抱起。
她心下慌得不行，緊緊抓著陸淵的衣角，顫聲問：「你想做什麼？」
陸淵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去了書房外。
板子的悶響一聲聲傳進薛婉寧的耳朵，薛婉寧覺得心都不會呼吸了。
腳步剛站穩，她就見馮瑤趴在地上，本就羸弱的身子在板子的擊打下，如同暴風雨中隨風搖擺的花……
以侍衛這樣的力道，用不了幾下，馮瑤就會命喪於此。
薛婉寧連忙跑向馮瑤，推開了侍衛。
馮瑤雖然被打得奄奄一息，竟然一聲都沒吭。
「你為何這樣作踐自己？」
薛婉寧滿心以為她能狠下心腸，不管馮瑤的死活，可最終還是心軟了。
說到底，她始終還是覺得馮瑤這麼通透的人，做不出爬床的事。
馮瑤勉強抬起頭，笑看著薛婉寧，「今日是我自作自受，少夫人何必還垂憐我？」
「您是知道的，我在馮家毫無地位，繼母嘲諷我的話您或許也聽到了，若不能攀龍附鳳，往後的處境會更艱難……」
馮瑤努力說了這番話，眼底滿含笑意。
薛婉寧卻一個字都不相信。馮瑤不止一次表達過再也不回馮家的意思，又怎麼可能為了馮家的幾句嘲諷而生出攀附的心思？
「你跟我說實話，為什麼這麼做？」
薛婉寧扶起馮瑤，壓低聲音在馮瑤耳邊輕輕問道。
馮瑤眼淚含在眼圈裡，顫抖的手緊緊握著薛婉寧的手腕，用著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是我太笨，沒能成為攝政王的女人，沒能……替少夫人分憂……」
她本意是想用自己取代少夫人在攝政王心裡的位置，換少夫人自由身的，可是沒想到不但沒幫到少夫人，還害了少夫人。
馮瑤滿眼愧疚，緊抓著薛婉寧不肯鬆手。
薛婉寧看著馮瑤情真意切的樣子，終於明白了馮瑤的心思，心裡五味雜陳的。
一個身體不好、隨時都可能病故的女子，為了她竟生出這樣的勇氣，可她先前還懷疑馮瑤的用心。
怪她見慣了身邊的薄情寡義，所以不相信世間還有真心待她的人。
馮瑤讓她相信這世上還有真情在，所以她怎麼也不能讓馮瑤在她眼皮子底下就這樣死去。
薛婉寧收斂心神，把馮瑤放到地上，起身道：「我真是看錯你了，我以為你與旁的女子不同，所以才把你留在身邊，結果你也這樣愛慕虛榮。」
「罷了，你是我帶進王府的，就算我沒有指使你做那樣的事，也是我沒有約束好你。所以，王爺該罰的是我……」
薛婉寧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狡黠。她在賭，賭她對陸淵還有用，陸淵就算懲罰她也絕不會打死她，她想用她的皮肉之苦，換馮瑤一條命。
她從小在鄉下長大，皮糙肉厚，可比京中那些小姐抗揍。
就在薛婉寧屈膝要跪倒時，陸淵一隻手伸過來，將她拉起。
「你是該罰，可是罰你的方法有千百種，全看本王想怎麼罰……」
陸淵意味深長的話在薛婉寧耳畔響起，頓時驚得薛婉寧暗中僵直了脊背。
她怎麼忘了，陸淵想要的一直都是她的身子。她弄巧成拙，把自己搭進去了……
可眼下，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先救下馮瑤的命再說。
「好，我認罰，但是王爺答應我放過馮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