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都不簡單
薛婉寧走後，大廳里好一陣沉默，尤其是長輩這桌，竟沒一個人動筷。
終於，蔣慈忍不住問薛承儒，「兄長怎會懷疑大小姐的身世？當初凌將軍早產，闔府上下沒有不知道的。」
旁人不敢出聲，她卻要問。本來沒有兄長把凌楓將軍娶回來，薛家最出息的可是她的夫君，那以後她的夫君肯定是要做家主的。
誰料兄長失蹤一段日子，回來時竟帶回一位懷孕的女子，說是翠竹山的大寨主。
她本來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一個出身不好的女人，還威脅不了他們的地位。
可後來她才知道，那女人很得皇上器重，皇上曾多次派人圍剿都沒有成功，還是薛承儒用了計，才迫使那女人接受招安。
再後來，那女人救了皇上，薛家上下皆因那女人身價倍增，薛承儒也名正言順成了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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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她才會偶爾想起那女人。會想，如果早知道那女人如此大義又如此短命，她早該跟那女人親近的。
同為女人，她很為那女人感到惋惜。
薛承儒臉色尷尬，難掩疲憊，「弟妹別問了，這件事我會好好調查的，都吃飯吧。」
他拿起筷子，眼眸卻不自覺瞟了眼蘇英。他其實是有些後悔的，當初怎麼就那麼魯莽相信了蘇英的話呢？
現在又能怪誰呢？
雖然薛承儒並沒有埋怨蘇英，蘇英卻還是僵直了身體，只不過她並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
這件事薛承儒可不能怪她。她確實故意在薛承儒面前挑撥過，可追根究底還是薛承儒不信任凌楓。
他們兩人各懷心思，卻沒想到小動作都被蔣慈盡收眼底。
蔣慈一邊吃東西，一邊狀似無意地道：「莫不是有人在兄長面前說了什麼吧。」
「兄長把親女兒當野種，卻把繼女當成寶。」
這言下是什麼意思，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蘇英臉色泛白，放下筷子道：「二弟妹覺得是我在侯爺面前搬弄是非？方才你們也都看到了，我是真心希望侯爺父女冰釋前嫌的……」
不等蘇英把話說完，蔣慈卻道，「現在希望他們冰釋前嫌難道不是因為大小姐要嫁給攝政王？」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恐怕大小姐連侯府都住不進來。
這個蘇英表面看著人畜無害的，其實心機深著呢，否則為什麼凌將軍剛戰死，她便被侯爺接到府上了？
說不定凌將軍戰死前，她與侯爺就已經勾搭在一起了。
這麼一想，蔣慈猛然抬頭看了看薛承儒。莫非那薛寶珠是侯爺的？可薛寶珠沒有一點像侯爺的地方……
蔣慈這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的。
另一邊，薛婉寧回到晚楓堂時，馮瑤主僕已經把晚飯做好了。
食材都是兩位嬤嬤帶著大家去廚房領的。兩位嬤嬤是太后身邊的，往那一站沒有敢下面子的，所以他們廚房裡的一應用品都全了。
看著熱氣騰騰的飯菜擺在飯桌上，大家圍坐一起談笑風生，薛婉寧滿心的惱怒都被驅散了。
最美不過人間煙火氣。
哪怕從前住在莊子上，他們的生活並不好，可每當全家人擠在一起謙讓分吃的時候，她都覺得很幸福。
跟大家坐在一起吃了飯，薛婉寧才拿出今天那粗使婆子偷偷塞給她的紙條。
那上面竟然寫著：小心蘇英。
薛婉寧眸間閃過一抹驚疑，陷入了沉思。
這時候，奶娘瞟一眼紙條道：「小姐，那個人可能是芍藥，是將軍身邊的貼身丫鬟。」
這句話一出，薛婉寧更驚疑了，侯府會放任母親身邊的人留在侯府？
以薛承儒對母親的誤會，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不過轉念又一想，她明白了，連奶娘都說「可能」，那就說明芍藥已經變了模樣。
似乎看出薛婉寧的心思，奶娘道：「我也只是猜測，不過小姐應該聽說過江湖上有一種叫做易容術的吧？」
薛婉寧眼眸一亮，「您是說易容？所以連您也不確定那人是不是芍藥？」
奶娘點點頭，心裡卻已經認定那是芍藥了，因為「如牛飲水」，正是她當年經常調侃芍藥的話。
所以今天芍藥故意撞到大小姐、趁機給大小姐塞紙條時，就已經用「如牛飲水」向她表明身份了。
「好，那我們去花房見見那個人。」
薛婉寧忽然有些激動，如果那人真是母親身邊的丫鬟，她不但能更多了解母親，還能知道侯府很多事。
奶娘點點頭，「這樣，奶娘先去，如果確定那人真是芍藥，再帶過來見小姐。」
薛婉寧想了想，這樣更穩妥，於是點頭答應了。
便這樣，趁著侯府夜色掩映、所有人都在前面飲宴時，奶娘帶著幻影出門了。
兩人以為大小姐選花為由，打聽到花房的位置，進到了裡面。
因為是傍晚，花房裡已經沒有旁人了，奶娘和幻影一進門就看到了白日見到的那個粗使婆子。
那婆子一見奶娘，眼底便閃爍起淚光。
「孫姐姐，你可來了。」
開口的聲音，把幻影驚到了，卻讓奶娘忍不住聲音哽咽。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搬上幾盆上好的花，去大小姐院子裡。」
奶娘忍住淚意，有條不紊吩咐著。
直到這時，幻影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原來這位粗使婆子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這麼老，而奶娘似乎也不只是農婦那麼簡單……
幾個人挑選了上好的花，往晚楓堂而來。
見到薛婉寧，芍藥二話不說就給薛婉寧跪下了。
薛婉寧連忙把她扶起來，「您這麼大年紀怎能給我下跪？快快請起……」
一想到這是母親身邊的人，薛婉寧便覺得與母親又進了一步，不禁眼圈泛紅。
「將軍保佑，小姐您終於長大成人了。」
芍藥年輕的聲音一出口，頓時讓薛婉寧有些發愣。
直到芍藥摘下臉上蒼老的面具，露出一張不過三十歲的年輕臉龐，薛婉寧才回過神來。
原來芍藥這麼年輕。
「您快跟我說說母親的事，說說這些年您在侯府的事。」
薛婉寧迫不及待想了解，誰知芍藥還沒開口，葉成匆匆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