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夜會嬌娘


  待芍藥把了解的信息都告訴薛婉寧,時間已經過了二更天。

  薛婉寧拉過芍藥乾瘦又蒼老的手,看著上面覆著厚厚的繭,還裂了很多口子,忍不住聲音哽咽,「芍藥姐姐,謝謝你為我母親做的這一切,你就是我的親姐姐!」

  想到芍藥這麼年輕,為查明母親被殺的真相,情願扮做粗使婆子留在侯府,薛婉寧感動不已。

  「若母親真是薛承儒所殺,我自會為母親報仇,待了結這件事,我會帶著芍藥姐姐一起離開,再不讓你受這份罪。」

  薛婉寧紅了眼眶。

  芍藥笑了,「小姐快別這麼說,這都是芍藥應該做的。當年要不是將軍,芍藥早就被叔叔嬸嬸賣到青樓接客了,是將軍把我救出來,還教我武功防身,我才有今天。」

  「我早把將軍當成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薛婉寧吸了吸鼻子,含淚笑道,「對,我們是親人。」

  「芍藥姐姐,如今我還不能留你在我身邊,待有機會我再把你要過來,你今晚就先回去休息吧。」

  雖然不捨得芍藥離開,可在沒有安排好一切的情況下,他們暫時還不能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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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蘇英的身份,恐怕從他們入住侯府開始,便已經安排人手監視他們了,所以他們更要小心謹慎。

  「小姐不必擔心我,也不必把我要過來,那樣反而不方便。我還留在花房,您有事讓奶娘去花房找我。」

  跟蘇英暗地裡較量這麼久,沒人比芍藥更知道蘇英的本事,她不能讓小姐為她冒險。

  薛婉寧點點頭,對奶娘道:「您替我去送送芍藥姐姐吧。」

  奶娘應聲,引著芍藥出去了。

  兩人多年未見,彼此也有很多話要說,可是出了這院子便沒有機會了,於是奶娘將芍藥帶去了她的房間。

  「孫姐姐,您也吃了不少苦吧?」

  看著奶娘蒼老瘦弱的身體,芍藥哽聲問道。

  奶娘深吸一口氣,雲淡風輕地笑了,「你是知道我情況的,我當年殺了江湖第一殺手組織暗影閣閣主,被暗影閣全員追殺,九死一生逃到翠竹山,是將軍救了我。將軍救下我之後,放出我死在翠竹山下的消息,命我從此不許再動武,只做普通婦人。

  「我知道將軍是想保護我,因為暗影閣殺手根本不相信我死了,他們派出一波又一波的殺手散落在江湖,只等我稍微露出點馬腳便對我瘋狂追殺,直至我死。」

  唇角溢出一抹鄙夷,奶娘自嘲道:「我遵照將軍的命令,其實是因為怕死。鬼門關前徘徊數次才撿回的小命,我不想再丟掉,所以我龜縮到現在。」

  聽著孫姐姐雲淡風輕的話,芍藥滿心酸楚。別看孫姐姐把她過去的事說得雲淡風輕的,可只有她和將軍知道孫姐姐有多苦。

  孫姐姐四歲時便被暗影閣滅了滿門。那閣主不但殺了她全家,還把她強擄回暗影閣當做殺人工具培養。

  十二歲那年,孫姐姐被那閣主玷污了。那閣主不但自己玩弄孫姐姐,還把孫姐姐當做籌碼,賞給閣中那些立功的人。

  這樣的仇恨,便是孫姐姐殺了那閣主都便宜那閣主了,就該將那閣主碎屍萬段,永世不得超生!

  「僥倖活了這許多年,我知足了。所以這次回來,我便沒打算再當縮頭烏龜。如果將軍真是那永裕侯殺的,我自會替將軍報仇。」

  「只是我的身份就不要告訴小姐了,我們兩個知道就好。」

  奶娘渾濁的眼底,流露出堅定的神色。

  把芍藥送出去之後,她也悄悄出了晚楓堂。

  房間裡,薛婉寧自顧自坐了很久,把聽來的消息都做了分析,才在馮瑤和秋月的服侍下洗了澡。

  她本來十分抗拒馮瑤親自服侍她。她沒那麼高貴,根本不需要旁人伺候,就算馮瑤感激她,也不必如此。

  可馮瑤堅持這麼做,她拗不過,只好任由馮瑤安排了。

  馮瑤不止盡心盡力照顧她,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帶著熱切,仿佛在期盼著什麼。

  她知道,馮瑤是期盼有一天能被她帶離京城,可她現在大仇未報,不敢輕易承諾。

  馮瑤主僕下去之後,薛婉寧躺在床上,正要休息,忽聽有人叩響了窗子。

  她驀地坐起身,心下狂跳,「出了什麼事?」

  她以為芍藥出事了,或者是葉成的陷阱抓到了人,直到走去窗邊,才聽外面響起熟悉的聲音。

  「打開窗子。」

  薛婉寧愣了愣,這聲音無比熟悉,卻不該出現在這裡。

  她連忙打開窗子,輕聲道:「你怎麼來了?」

  這侯府的形勢如此複雜,萬一打草驚蛇怎麼辦?而且她都說了,成親前是不能見面的。

  陸淵幽深的眼眸看著她,忽然一個縱身,從窗子跳進來。

  「不放心你。」

  陸淵在薛婉寧面前站定,眼眸看著她,冷峻的臉龐不由泛起紅暈。

  剛出浴的薛婉寧,像一朵水潤嬌艷的花,渾身散發著香氣。

  那一頭烏髮自然垂落,發梢還滴著水珠,顆顆都仿佛落到了陸淵的心坎上。

  陸淵下意識上前一步,伸手想要輕撫薛婉寧的臉,卻嚇得薛婉寧連連後退。

  「你要做什麼?陸淵,你莫不是忘了,新人成親前是不能見面的!」

  薛婉寧氣得小臉漲紅,把她的話當耳旁風也就罷了,還在這麼危險的時候找過來,一來就對她動手動腳!

  眼看著小姑娘氣鼓鼓的樣子,陸淵抿唇暗笑,故意逗她,「別誆本王,本王問過了,只有成親前一晚是不能見面的。」

  薛婉寧瞪大眼眸,「所以你想做什麼?」

  她下意識往後退,渾身都警覺起來。

  陸淵收起戲謔的表情,坐到椅子上,「你把本王當什麼了?我只是來看看,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事實上,從侯府離開後他便一直心神不寧的,總擔心哪個環節沒安排好,會讓薛婉寧陷入危險之中。

  危險解除了,薛婉寧暗鬆一口氣,坐到陸淵對面,「他們明面上不敢對我怎樣,但是暗地裡早晚會對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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