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可告人的心思
這女聲聽起來中氣十足，煞是洪亮。
薛婉寧看了眼馮瑤，放下手裡的帳冊，道：「進來吧。」
門開處，一身紅色盔甲的女子邁步走進來，拱了拱手，「我能否和王妃單獨談談？」
馮瑤站著沒動，而是把目光看向薛婉寧，等著薛婉寧表態。
薛婉寧打量著女子，笑著問：「你是柳姑娘？」
柳如意微微愣了下，隨即點頭道，「末將正是柳如意。」
原來是軍中掛職的，薛婉寧心中瞭然，看向馮瑤，「你先出去等著我，我同柳姑娘說幾句。」
她原想，柳如意的事讓陸淵自己處理，沒想到柳如意會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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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先去換身衣服？」
看著柳如意身上厚重的鎧甲，薛婉寧詢問道。
柳如意搖搖頭，「不必了，我很快還要回軍營。」
說話很乾練，不似後宅女子溫婉拖沓。
「我來找王妃只想跟王妃說，我無意成為王爺的女人，我只是和王爺征戰沙場，僅此而已，所以請王妃不必在意。」
柳如意大方地坐在椅子上，手指輕叩桌面，靜靜地看著薛婉寧。
本來師兄娶個鄉下的女子，她並不在意，誰知師兄竟要為這個女子把她嫁出去，這真讓她傷心。
她跟了師兄這麼多年，師兄從沒跟她說過重話，這一次為了新王妃，竟然跟她發火了。
師兄給的兩條路，她都不想選，可師兄怎麼都不答應。
所以，她想來見一見這位新王妃，想看看是個什麼樣的女子，能讓師兄如此緊張。
「你覺得是我在意？」
薛婉寧目光游移在柳如意臉上，淡淡笑問。
柳如意怔了下，深深地看著薛婉寧，暗中驚訝。她原以為一個鄉下的小丫頭，見她這副打扮，這般氣度，定是要緊張的，沒想到新王妃在她面前一點也不露怯。
這個比她還年輕幾歲的新王妃，還真不能小瞧。
薛婉寧坦然接受柳如意的審視，淡淡道：「若是我在意，找你的就不是王爺了，而是我。」
「如今是王爺的意思，你若不滿只管找王爺便是，找我做什麼？」
撂下這句話，薛婉寧起身拿起雞毛撣子，裝作打掃帳冊。
柳如意瞧了眼，知道是王妃下了逐客令，她起身想走，想了想又道：「若不是王妃的意思，如意能不能請王妃替如意在皇兄面前說幾句？」
「如意不想嫁人，也不需要另置宅院，如意常住軍營，偶爾才回王府，請王爺和王妃不要趕如意出去。」
柳如意一改方才的放肆態度，轉而溫聲懇求薛婉寧。
薛婉寧淡淡瞧著她，良久才道，「還是那句話，這是王爺的決定，我無權干涉，而且我也不會幹涉。」
聽她這麼說，柳如意頓時握緊拳頭，臉色沉了下來。
把柳如意的表情盡收眼底，薛婉寧不屑一笑，「看來柳姑娘方才並沒有說真話，你其實只想留在王爺身邊，對嗎？」
說什麼無意成為王爺的女人，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不，我沒想！」
柳如意回答得斬釘截鐵，可眼底的慌亂卻出賣了她。
薛婉寧都懶怠再和她掰扯了，這柳如意分明是心悅陸淵，卻又不敢袒露心思。
「說再多都不如行動來得實在，你若真無意成為王爺的女人，就該搬出去，何必自欺欺人，把旁人也當傻子？」
撂下這句話，薛婉寧抖落著雞毛撣子，又開始打掃。
柳如意驚愕片刻，臊得臉通紅，想不到這個年輕的王妃，竟然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可她死活都不能承認的。
「王妃以為我們這些刀光劍影里趟過來的人，也和後宅女子一樣，整日想這些情情愛愛的事？我們想著的是國家大義，兄弟情義。」
憤憤地說完這句話，柳如意看一眼薛婉寧手裡攥著的雞毛撣子，再也待不下去了。
就在她將要走出門時，身後傳來薛婉寧淡淡的嘲諷。
「別用家國大義掩蓋你不可告人的心思，你若坦誠些，我還敬你是個女將，有膽識有氣魄，如此遮遮掩掩、畏畏縮縮，倒是讓我瞧你不起。」
柳如意身子一震，腳步不由踉蹌，她順勢扶住門框，迅速離開了。
她走後，馮瑤進來了。
馮瑤望著柳如意漸行漸遠的背影，憂心忡忡道：「小姐，我怎麼覺得這王府里的人都對您充滿敵意呢？」
「先前那個奶娘如此，現在這位柳姑娘亦是如此。這些人怕是忘了，小姐才是這攝政王府的主子。」
馮瑤替薛婉寧不值。王爺的那位奶娘，表面看很恭順，可是眼裡的不屑，她看得分明。
還有這位柳姑娘，不敢質噱王爺的決定，居然跑來小姐跟前強人所難，真沒把小姐放在眼裡。
薛婉寧笑了笑，「是我打破了她們原有的穩定和諧，她們一下接受不了也正常。你瞧，我來了，那位奶娘失去了管理後宅的權利，而那位柳小姐，也被迫要搬離王府，她們不急才怪。」
「不管她們，我們按我們的計劃行事就好。」
薛婉寧並沒有受到影響，反而更快地整理帳冊，她要讓李嬤嬤、讓整個王府的下人都服氣。
馮瑤嘆口氣，「她們也是沒想明白，就算沒有您，也會有別的王妃嫁進來，她們的穩定和諧一樣會打破。」
薛婉寧不以為然地笑，「怕什麼？過去那麼難我都挺過來了，還差眼前這點不值一提的難處嗎？只要不是生死攸關，別的都是小事。」
馮瑤一下震撼了，好半天沒再言語。她真被小姐身上這股豁達的精神所感動。
饒是她經歷過生死，也沒有小姐這般勇敢豁達。
馮瑤忽然間茅塞頓開，心裡不再糾結。
兩人忙活了大半天，終於理順了陸淵的所有私產，也從中找出了賺錢的鋪子。
「我這幾日恐怕都要待在府里，熟悉府里的事務，你明日先去外面轉轉，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鋪子，把我的嫁妝能換成銀錢的全部換成銀錢，我們也做生意。」
薛婉寧興奮地暢想著，可是馮瑤卻不出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