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路貨色
薛寶珠已經完全凍僵了，沒了意識，根本不知道三皇子下達了怎樣殘酷的命令。
然而，薛婉寧冷眼看著薛寶珠被拖走，面無一絲表情。
路是自己走的，她們母女理應落得這樣的下場。
唯有馮瑤，看看薛寶珠，又看看三皇子，臉色有一瞬的蒼白。
都說皇家無情，她今天算是看到了。早先她還覺得三皇子病懨懨的，看起來柔弱又可憐，今日才知道，三皇子的可憐都是裝出來的。
馮瑤正震驚時，便聽三皇子又道：「皇叔，把這個人也帶下去吧，免得嚇到皇嬸嬸和她身邊的這位小姐。」
被三皇子點了名，馮瑤頓時收回思緒，下意識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臉上笑容溫潤，完全看不出他剛剛下達了那麼可怕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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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婉寧側目看一眼馮瑤，笑著道：「但皇子倒是懂得憐香惜玉。」
「馮小姐也同我學了些醫術，不如讓馮小姐留下來做三皇子的幫手如何？」
薛婉寧不知馮瑤此刻所想，還以為馮瑤與三皇子彼此心意相通，便想要做個現成的月老。
她哪裡知道，馮瑤本就對男子興趣不大，昨日對三皇子的那點憐憫，也在今天被嚇沒了。
如今馮瑤只想遠離三皇子。
「王妃，我那點粗淺的醫術，怎麼配給三皇子做幫手呢？我還要多跟您學學呢。」
馮瑤嚇得連忙扯著薛婉寧的衣角，瘋狂暗示。
薛婉寧還以為她害羞，笑道：「你可能不知道，三皇子的醫術或許比我還好。你若做了三皇子的幫手，將來醫術未必比我差。」
馮瑤心疼三皇子，三皇子也憐惜馮瑤，這兩人真是般配。
薛婉寧暗示馮瑤，抓住機會。
有的人雖然表面看起來凶神惡煞，像極了地獄閻羅，但其實內心未必狠毒。
就像陸淵，她如今才知陸淵遠沒有傳言的那般可怕。
她也希望能促成一段美好姻緣，讓馮瑤有所倚仗。
「小姐……」
馮瑤還想要婉拒，卻聽三皇子道：「皇嬸嬸的美意我領受了，如此皇叔也該放心了。」
三皇子竟當即接受了，徹底堵死了馮瑤的退路。
馮瑤怔怔地望向三皇子，只覺得心頭大驚。三皇子不該拒絕嗎？怎會願意被人盯著呢……
留下她是有什麼用意嗎？
馮瑤下意識看向三皇子，卻見三皇子也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笑容里有寵溺，有玩味，還有深不見底的複雜。
這時候，陸淵打了個手勢，有人上前要把顧元明帶走。
經過薛婉寧身邊時，顧元明深深地看著薛婉寧，「阿寧，我是真的喜歡……」
他話沒說完，薛婉寧抬起腳踢在了他的膝蓋上，他頓時跪在了地上。
薛婉寧拉過馮瑤，「你連與你從小訂親的馮小姐都能拋棄，怎會喜歡我一個初見的人？」
「說這話不過是想矇騙我罷了，你讓我覺得跟薛寶珠一路貨色，都想用美色引誘旁人。」
薛婉寧轉頭看著馮瑤，「你被他害得這麼慘，有什麼怨氣只管朝他發泄。」
「只要留他一口氣，其他的都隨你。」
她知道馮瑤性子溫潤，不會如她這般想出手時就出手，可也想馮瑤有個發泄的機會。
馮瑤輕輕笑道，「我只願他得到應有的報應。」
目光望向顧元明，馮瑤唇邊帶著一抹諷刺，「我早知你會拋棄我，你一向心高氣傲，怎會瞧得上小小參將的女兒？何況我在府上又不受寵。」
「我只恨，你有這個心思不同我明說，卻暗地裡攛掇你母親給我下藥，害我到那般田地。」
回想起過去那段日子，馮瑤便覺滿心憤怒。
顧元明挑眉看向馮瑤，想為自己辯駁，可還沒等開口，便聽馮瑤又道：「你別說不是你的主意。自你父親去世後，你們府上都是你在主事，你母親也是受你指派。」
這一點，旁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
馮瑤冷笑，「若你早同我說了，怎麼會知道我一定抓著你不放？你雖優秀，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一向性子溫和的馮瑤，懟得顧元明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
薛婉寧暗暗為馮瑤叫好，一旁的三皇子也看向馮瑤，眉眼間閃過一抹驚艷。
這個女子，倒是有點意思。
眼看著顧元明被帶走了，薛婉寧握了握馮瑤的手。
馮瑤回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心頭更覺輕鬆。
「馮瑤這輩子最幸運的便是遇到了王妃，如果沒有王妃，我早已埋屍山谷。」
「是你命不該絕，自帶福報。」
薛婉寧安撫一句，靠近馮瑤耳朵，「我瞧三皇子似乎對你有意，你可相處看看，他雖經常用病態做偽裝，但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眸光下意識看向三皇子，薛婉寧唇角勾勒著笑意。若有三皇子做倚仗，比跟著她好多了。
她不想馮瑤孤苦無依。
馮瑤看看三皇子，有些怔忡，王妃說的是真的嗎？不管怎樣，這瑤池宮她都要住一住了。
所以，馮瑤巴巴地看著王爺牽著王妃的手，離開瑤池宮，心裡空落落的。
既有對王妃的不舍，又有對留下來的迷茫，還有對三皇子的恐懼。
「你怕本殿？」
驀地，一道聲音在她後頸想起，她頓時一驚，慌忙跪下了。
三皇子垂眸瞧著她，淡笑一聲，悠然地坐下了。
「本殿這裡沒那麼些規矩，起來說話吧。」
話音落，他伸手托起了馮瑤的胳膊。
馮瑤心下一驚，起身時下意識看了眼三皇子。
三皇子這樣尊貴的人，倒是沒端架子。
眸光掃向馮瑤，三皇子道：「你是不是覺得本殿對薛寶珠的處罰太重了……」
三皇子故意拉長了音調。
馮瑤沒做聲，也沒有虛偽地搖頭否認，空氣一瞬間凝固了。
三皇子淡淡輕笑，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他早看出馮瑤的心思，所以才故意留下馮瑤的。
「你只知我對她狠毒，卻不知我為何對她狠毒，她是西楚細作，利用年輕貌美，不但勾引朝中官員，甚至連已經致仕的程閣老都沒放過，這樣的人不可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