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鐵騎沖陣!(萬字大章)


  「侯爺,我等靜候侯爺佳音!」

  黑暗中,陸彧和陸雲峰父子,朝著王虎抱拳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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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南齊大軍有可能狗急跳牆,強攻城池,你們要早做準備!」

  王虎出聲提醒道。

  「侯爺放心,全城青壯都已經重新聚集,誓與城池共存亡!」

  陸雲峰沉聲道。

  「嗯,如果他們真的不惜一切代價攻城,我會率領騎兵伺機而動,再給他們來一次黑虎掏心!」

  王虎嘴角勾起,隨即牽著馬匹朝著黑暗的曠野中走去。

  數千騎兵隊伍如一條無聲的墨龍,在夜色中潛行,緩緩朝著南齊糧草大營所在的位置走去。

  「停!」

  直到距離南齊糧倉大營僅剩五百步時,王虎猛地抬手,壓低聲音一聲喝道。

  「全體上馬!緊跟各自統領,準備衝鋒!」

  數千騎兵翻身上馬,動作整齊劃一,依舊沒有半分喧譁,王虎緊握驚龍槍,側身一伸手,身旁李長安立刻遞上青魚弓。

  他一手持槍,一手挽弓,渾身氣勢在夜色中驟然爆發,如同沉睡的凶獸猛然甦醒。

  「沖——」

  一聲低喝炸響在夜色里。

  轟隆隆——

  下一刻,數千黑甲騎兵同時催動戰馬,馬蹄重重踏在地面,隆隆的鐵蹄聲瞬間席捲天地,大地都在劇烈震顫,如同一道黑色狂濤,轟然砸向南齊糧倉大營!

  沉悶而恐怖的馬蹄聲,終於驚醒了沉睡的南齊守軍。

  「敵——」

  哨塔上的士兵剛揉著眼睛探頭,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漫天箭雨已如暴雨般凌空落下!

  「咻咻咻——」

  斥候與親衛營上千名弓箭手齊齊開弓,利箭破空尖嘯聲響徹夜空,哨塔、巡邏隊、崗哨瞬間被箭雨覆蓋,守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射成刺蝟,栽倒在地。

  「殺!」

  不等南齊士卒反應,王虎一馬當先,一槍轟碎擋在大營前的拒馬,率領數千黑甲鐵騎衝破大營柵欄,狠狠撞入大營糧倉腹地!

  「火箭!」

  無數火箭被同時點燃,火矢騰空,如同流星火雨,狠狠扎進糧草堆、帳篷、木架之上。

  呼呼呼——

  六月底,天乾物燥,烈火轟地一下沖天而起,濃煙滾滾,火光瞬間染紅半邊夜空。

  「殺——」

  王虎一聲怒喝,驚龍槍橫掃而出,當場將幾名衝出來的南齊士卒被轟飛,血肉爆碎。

  「白余霜、魏子風、李長安聽令!各領一千重騎,分三路衝殺,攪亂敵陣!」

  「小魚兒,帶領你的斥候營騎兵,四面縱火,燒盡敵軍糧草!」

  沖天火光中,王虎大聲下令。

  「喏!」

  四人齊齊大喝應道。

  「殺!」

  隨後,白余霜、魏子風、李長安各率一千重騎,如三把尖刀插進南齊大營,來回縱橫衝殺,戰馬踐踏、長槍穿刺,營帳被踏碎,士兵被衝散,慘叫聲、哭喊聲、金鐵交鳴聲響成一片。

  「給我狠狠的燒!」

  小魚兒則率領斥候營千餘騎兵在火場中穿梭,手中火箭不斷射出,一處處糧倉接連起火,火光沖天,糧袋、乾草、木柵圍牆熊熊燃燒,整個糧倉大營化作一片火海。

  「著火了!」

  「敵襲!」

  「快起來!」

  「快跑!」

  「快去稟三皇子殿下!」

  「……」

  大營內,上萬南齊守軍從睡夢中驚醒,衣衫不整地衝出營帳,眼前卻是漫天火光、鐵騎肆虐,無數黑甲騎兵如虎入羊群,肆意砍殺。

  南齊士卒驚慌失措,將不知兵,兵不知將,四散奔逃,自相踐踏,亂作一團,根本組織不起半點反抗。

  ……

  沖天的火光,很快引起南齊各處營寨的注意,整個南齊大營亂作一團。

  「殿下!不好了!糧倉大營失火!大乾騎兵夜襲糧倉,整個糧倉大營都燒起來了!」

  主營中軍大帳前,親衛隊長慌忙來報,讓營帳內的蕭舒離驀然驚醒。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傳令救火!派人去攔截大乾騎兵!」

  來不及穿上戰甲,光著膀子的蕭舒離走出大帳,大聲厲吼道。

  「喏!」

  命令一出,整個南齊大營瞬間炸開了鍋。

  火光映紅天際,各營各寨的士兵衣衫不整地衝出營帳,甲冑碰撞、呼喊傳令之聲亂作一團,人馬慌亂地朝著糧倉方向涌去。

  而此刻,南齊大將陳沐風正率領南齊僅有的五千精甲騎兵,風馳電掣般朝著糧倉大營疾馳而來。

  「停!」

  可當他們衝到糧倉附近時,烈火之中,早已等候在此的王虎,率領著數千黑甲重裝騎兵如魔神般列陣在前,正好與陳沐風的騎兵迎面撞上。

  雙方沒有半句廢話,當即衝殺在一起。

  「殺!」

  王虎一馬當先,寒龍戰甲在火光中森然發亮,手中長槍轟然橫掃,一槍之威便直接轟殺十幾名南齊精甲騎兵,勢如破竹,無人可擋。

  「是大乾鎮北侯,快撤,不要和他正面交鋒!」

  陳沐風面色驟然大驚,一眼便認出了王虎。

  他心中膽寒,深知自己絕非對手,根本不敢與王虎正面抗衡,當即撥轉馬頭,厲聲下令撤退。

  「南齊鼠輩,不過爾爾!」

  王虎見狀,也不追擊,只是在火光照耀下仰天大笑,聲震四野。

  話音一落,他便率領數千黑甲騎兵揚長而去,並未回城,而是徑直朝著南面官道,往南州城方向疾馳而去。

  ……

  天色微亮,南齊主營大帳之內。

  火光映得帳幕一片通紅,蕭舒離一身戎裝尚未束整,臉色鐵青得能滴出水來。

  下方一眾將領垂首噤聲,大氣都不敢喘。

  「啪!」

  他猛地一拍案幾,玉杯茶盞震得彈跳而起,厲聲破口大罵,聲音里滿是壓不住的暴怒:「廢物!全都是一群廢物!」

  「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摸到家門口偷襲,一次不夠,還來第二次!你們身為統兵大將,到底是怎麼守營的!」

  越說越氣,他指著帳內眾將,怒目圓睜,字字如刀:「糧倉是何等重地?是我大軍命脈!你們居然能讓大乾騎兵悄無聲息摸到營寨跟前,連半點預警都沒有!連一把火都攔不住!」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告訴我,朝廷養你們有什麼用!」

  「人都殺到糧倉門口了,你們還在睡大覺?等火燒起來了才慌慌張張喊著救火、增援?」

  南齊眾將被蕭舒離罵的狗血淋頭,卻不敢反駁,只能將頭埋得更低,無人敢抬頭與蕭舒離對視。

  蕭舒離胸口劇烈起伏,氣得渾身發顫,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帳外,再想到漫天火光里化為灰燼的糧草,聲音都在發抖:「現在糧倉毀了!補給沒了!糧草盡失!你們告訴我,接下來還怎麼攻城?這場仗還怎麼打下去?」

  「一群廢物!連最基本的防守都做不到,本皇子要你們何用!」

  「連敵人摸到眼皮子底下都察覺不到,你們是瞎了,還是聾了?這般鬆懈,這般無能,我南齊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蕭舒離越罵越怒,最後幾乎是吼出來。

  帳內一片死寂,只有蕭舒離暴怒的聲音,在火光中一遍遍迴蕩。

  大帳之內氣氛死寂如冰,南齊一眾將領噤若寒蟬,沒人敢接蕭舒離的怒火。

  就在這時,陳沐風走入營帳,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沉聲道:「殿下息怒,事已至此,再追責也於事無補,請聽末將一言。」

  蕭舒離喘著粗氣,冷眸掃向他:「說!」

  陳沐風抬頭,語氣凝重:「糧倉已毀,我軍再無持久圍城之力,拖下去只會不戰自潰。如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將總攻計劃提前!」

  他頓了頓,繼續道:「末將請令,明日一早,全軍集合,猛攻三合郡城!只要一舉破城,便能奪下城中糧草,解我大軍燃眉之急!」

  「同時,末將願親自坐鎮外圍,四面布防,嚴守各處要道,加派斥候、暗哨,日夜巡邏,絕不給王虎那支黑甲騎兵再有半點偷襲之機!定將他們攔在城外,保我大軍安心攻城!」

  說完,陳沐風抱拳低首:「請殿下決斷!」

  蕭舒離閉眸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怒火已化作冰冷決絕,他重重一揮手,聲音震得帳內所有人心頭一緊:「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來人!即刻擊鼓聚兵!」

  「傳令下去,卯時造飯,辰時列陣,巳時一刻,全軍攻城!」

  「喏!」

  大帳內南齊眾將紛紛躬身抱拳,大聲應道。

  沒過多久,天色大亮,晨光灑在連綿數十里的南齊大營之上。

  「嗚嗚嗚——」

  蒼涼雄渾的號角,從中軍大陣最先吹響,一聲接著一聲,向四面八方傳盪開去。

  嗵嗵嗵——

  緊隨其後的是震天戰鼓,沉猛如雷,節奏越來越急,敲得天地都在震顫,敲得每一名南齊士卒心頭熱血沸騰。

  一座座營寨大門同時敞開。

  十萬南齊大軍,如赤色潮水般洶湧而出,甲冑鮮明,旌旗獵獵,從四面八方向著三合郡城緩緩匯聚。

  最外圍,數千精甲騎兵分隊來回馳騁游弋,馬蹄踏起草屑塵土,斥候四散而出,警惕地盯著荒野與山林,嚴防王虎的黑甲騎兵突然偷襲,為大陣築起一層流動的屏障。

  向前是刀盾方陣,鐵盾如牆,層層疊疊,寒光映日;

  再進是長槍大陣,丈八長槍林立,如一片無邊無際的鋼鐵叢林,槍尖直指蒼穹;

  兩翼鋪開弓弩方陣,弓箭手、強弩手列陣如林,箭矢上弦,引而不發,殺氣凜然;

  大陣之中,攻城塔、雲梯車、撞城車、投石機組成龐大的攻城器械方陣,緩緩推進,木架高聳,鐵皮森冷,帶著摧城拔寨的恐怖氣勢。

  十萬大軍,四門合圍,將三合郡城圍得水泄不通,連一隻飛鳥都難以飛出。

  陣形嚴整,隊列如切,一眼望不到盡頭,那股被逼到絕境、破釜沉舟的死戰之氣,直衝雲霄。

  大陣最中央,一輛高大的指揮戰車矗立其間,朱纓黑蓋,氣勢威嚴。

  蕭舒離一身銀甲立在戰車上,身姿挺拔,頭戴銀盔,面容冷峻,一雙眼眸陰鷙如寒潭,死死盯著前方緊閉的三合郡城城門。

  一夜的怒火與焦灼,此刻盡數化作冰冷的殺意。

  他身旁,陳沐風按劍而立,一眾南齊將領分列左右,甲冑鮮明,神情肅穆,無人敢有半分懈怠。

  蕭舒離緩緩抬手,目光掃過腳下無邊無際的大軍,聲音不高,卻借著傳號兵,一字一頓,傳遍四野:「糧倉已毀,後退無路。」

  「今日破釜沉舟,四面合圍三合城,先登者賞黃金萬兩,封二等侯爵!」

  「斬殺陸彧父子者,賞黃金萬兩,封一等侯爵!」

  「破城之後,五日不封刀,所獲財物全歸眾將士所有!」

  話音一落,他手中令旗,猛地向前一揮:「進攻!」

  「殺——」

  一旁的陳沐風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劍尖斜指數里外的三合城西門城牆,大喝厲喝道。

  ……

  「來了!」

  陸彧與陸雲峰並肩立在三合城頭,六月盛夏暑氣蒸騰,熱風卷著塵土與血腥撲面而來,悶得人胸口發緊。

  父子二人面色凝重如鐵,目光掃過東、南、西、北四面城牆外。

  南齊十萬步卒大軍早已四面合圍,赤甲如火、紅袍翻卷,旌旗遮天蔽日,矛戈如林,一眼望不到盡頭,低沉戰鼓如悶雷滾過大地,震得腳下殘破城磚微微顫動。

  城牆上的大乾守軍一身黑甲,汗流浹背,甲內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

  許多老兵虎口崩裂,握槍的手微微發抖卻絲毫不松;新兵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卻依舊死死守在垛口之後,半步不退;

  傷兵靠在城垛旁喘息,傷口被汗水浸得刺痛,也只是咬牙悶哼,握緊了腰間斷刀。

  「蹭——」

  陸彧猛地攥緊腰間刀柄,一聲銳響,寒光凜冽的戰刀脫鞘而出,刀鋒映著頭頂毒辣的日頭。

  他振臂昂首,聲如洪鐘,震徹四面城頭:「將士們!今日一戰,便是三合城生死存亡之戰!」

  「我們身後是妻兒老小,腳下是大乾疆土!我等戮力同心,誓滅南齊賊寇,死守三合郡城,護我大乾江山!

  「今日,死戰不退,誓與城池共存亡!」

  「誓與城池共存亡!」

  「誓與城池共存亡!」

  「誓與城池共存亡!」

  「……」

  城頭大乾黑甲守軍齊聲咆哮,聲浪沖天,戰意沸騰,一浪高過一浪。

  嗚嗚嗚——

  下一刻,南齊四面陣中號角悽厲齊鳴,仿佛在回應城頭上的吶喊聲。

  重賞在前、斷糧在後,十萬南齊士卒早已被逼到絕路,個個紅著眼睛,如瘋虎出籠。

  東、南、西、北四面城門同時猛攻,刀盾兵高舉厚盾在前,組成密不透風的盾牆;長槍兵緊隨其後,弓箭手壓陣齊射;雲梯車、沖城木、移動箭塔齊齊推進,赤甲浪潮鋪天蓋地湧向城牆。

  「放箭!」

  當南齊攻城大軍進入箭矢射擊範圍,城牆上的大乾守軍,毫不客氣的拉動弓弦,漫天箭雨傾斜而下。

  叮叮鐺鐺——

  沖在最前面的赤甲刀盾兵頂著箭雨狂沖,箭矢射在盾牌上脆響不絕,卻依舊悍不畏死。

  「殺!」

  南齊士卒們嘶吼著前沖,有人中箭倒地,後面的人直接跨過屍體繼續猛衝。

  一架架雲梯狠狠砸在城牆上,鐵爪死死咬住垛口,赤甲士兵瘋了一般順著梯道往上攀爬,手腳並用,指甲摳進磚縫,全然不顧頭頂危機。

  「用力推!」

  南齊移動箭塔高高豎起,塔上弓箭手居高臨下,箭矢如蝗群破空,尖嘯刺耳,密密麻麻壓向城頭,逼得大乾守軍連連躲閃。

  「放!」

  城牆上,陸彧眸中寒光爆閃,戰刀凌空狠狠一指,厲聲大喝。

  「殺——」

  軍令落下,城頭反擊瞬間如雷霆炸響!

  嗡嗡嗡——

  數十架八臂牛弩齊齊迸發,粗如兒臂的鐵弩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轟入南齊赤甲陣中,一穿便是數人,將南齊士卒生生釘在地上,血肉飛濺。

  城牆一字排列的小型投石車也開始發威,一塊塊磨盤大的滾石呼嘯飛出,砸進城外衝鋒的人群中,血肉橫飛,衣甲破碎。

  每塊巨石落下,都是一片狼藉,骨裂聲、慘叫聲混作一團。

  「狠狠的砸!」

  陸雲峰褪去文官的服侍,穿上一身厚重的黑色甲冑,手中緊握戰刀,只會城牆上的守城士卒奮力阻擋城牆下蜂擁而來的南齊士卒!

  砰砰砰——

  滾木、雷木順著城牆轟然滾落,砸得攀爬的赤甲士兵慘叫著凌空摔下,斷骨之聲此起彼伏;

  啊啊啊——

  滾燙火油潑灑而下,烈火瞬間蔓延,火舌卷著慘叫沖天而起,空氣中瀰漫開焦糊與濃重的血腥氣,被熱油燙到的南齊士卒,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紛紛從雲梯上摔落地面。

  面對城牆上的猛烈阻擋,南齊的攻勢比烈火更猛,無數南齊士卒踩著同伴的屍體,朝著城牆上攀爬!

  「給我放,不惜一切代價,壓制住他們!」

  弓弩投石車方陣前,一名南齊將領大聲怒吼,上百架投石車和巨弩全力壓制,巨石如暴雨傾盆,狠狠砸在本就殘破不堪的城牆上。

  轟轟轟——

  本就布滿裂痕的垛口應聲崩碎,城磚大塊大塊剝落,夯土裸露、粉塵飛揚;牆體在巨力轟擊下發出咯吱咯吱的哀鳴,裂縫如蛛網般飛速蔓延,整面城牆都在劇烈搖晃,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便會轟然坍塌。

  嗖嗖嗖——

  箭矢在空中對射穿梭,箭雨碰撞、破空嘶鳴,中箭的黑甲、赤甲士兵慘叫著摔下城牆;赤甲刀盾兵已經衝到牆根,巨斧猛砍城牆薄弱處,沖城車狠狠撞擊城門,巨響震得整座城池都在顫抖。

  雲梯上的南齊士卒前赴後繼,爬上來一個被黑甲守軍砍下去一個,卻依舊源源不斷。

  四面城牆之下,早已屍積如山、血流成河。

  十萬赤甲南齊大軍四面合圍,不計生死,以命填城,誓要在今日,踏平這座由黑甲將士死守的三合城!

  向南三十里,一處低矮的山坡上。

  「虎哥,南齊大軍已經全面攻城,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小魚兒策馬來到山坡上,對著目光眺望三合郡城的王虎問道。

  「你即刻派人通知狗娃和陳景龍他們,命令他們改道前往南州城,暫時不去南河郡城!」

  「另外派人告訴鳳州刺史上官玉洪,讓他嚴加防範西楚大軍捲土重來!」

  「除此之外,派人傳信北疆,令梁州將軍百里玄風率領大豐營、磐石營、雲州營、司州營,四營兵馬前來三合郡城駐紮!」

  王虎面容冷峻道。

  「喏!」

  小魚兒抱拳低首,策馬離去。

  「李長安、魏子風,白余霜,你們率領各自率領一千重騎,兵分三路,午時三刻準時,襲擾南齊大軍,不要與他們近距離糾纏,使用弓騎兵戰術,且戰且退!」

  「如果他們緊追不捨,伺機將他們圍殺!」

  王虎對著白余霜三人下令道。

  「喏!」

  白余霜抱拳點頭道。

  「斥候營與親衛營原地休息,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擊!」

  王虎對著身後眾人沉喝道。

  「喏!」

  一眾親衛和斥候將領抱拳大喝道。

  「保存體力,你們主要是佯攻,如果遭到重弩壓制,即刻撤回!」

  王虎對著白余霜三人叮囑道。

  「是!」

  白余霜三人點點頭,調轉馬頭,朝著山坡下嚴陣以待的三千黑甲龍騎奔去。

  經過多日來的大戰,原本擁有六千多人的騎兵隊伍,如今只剩下五千多人,其中損失最大的當屬斥候營。

  原本兩個千人的斥候營,如今只剩下一千五百騎不到,其次是親衛營,也從巔峰的一千兩百人,降到了一千人。

  只有黑甲龍騎營,幾乎毫髮無損,僅僅折損了數十騎而已,還大多是不慎摔落馬下,死於非命。

  ……

  時值午時三刻,日頭毒辣如火,懸在中天,四下無風,空氣燥熱得快要燃燒,酷熱難耐。

  三合城,城頭上的守軍汗透甲冑,南齊大軍更是苦不堪言。

  十萬大軍正輪番強攻城池,前隊雲梯剛撤,後隊又舉盾撲上,喊殺聲、撞擊聲、慘叫聲混作一團。

  打到此刻,不少攻城士卒早已筋疲力盡,一隊隊人馬從城下撤回,卸下兵器,準備退回營中吃飯歇息,陣形頓時松垮下來,人人疲憊不堪,防備也鬆懈到了極點。

  便在這輪換交接、最是混亂鬆懈的一刻!

  轟隆隆——

  大地忽然劇烈震顫!

  南城外的遼闊曠野上,三千黑甲龍騎分成三股鐵流,由白余霜、李長安、魏子風各領一千騎,如三柄淬寒的奪命利刃,自左、中、右三個方向同時殺出,直撲南齊大軍!

  咚咚咚——

  沉重馬蹄踏得地面隆隆作響,如悶雷滾地,黑甲森冷,槍刃映著烈日反光,一股摧山裂石的凶煞之氣,瞬間壓向散亂的南齊軍陣。

  「殺!」

  暴喝聲響起,南齊外圍巡邏騎兵猝不及防下,當場被衝來的黑甲鐵流撞碎,上千南齊騎兵一觸即潰。

  「噗嗤噗嗤噗嗤——」

  黑甲龍騎們長槍橫掃,馬刀劈斬,不過瞬息之間,南齊外圍的斥候騎兵便被斬得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殘存的巡邏騎兵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抵擋,一個個丟盔棄甲,狼狽不堪地掉頭狂奔,連滾帶爬逃回中軍大陣急報。

  「報——」

  「三皇子!大將軍!有大批黑甲鐵騎,分三路殺向我軍大陣,外圍騎兵無法阻攔!」

  聽到斥候稟報,蕭舒離臉色驟變。

  身旁陳沐風當即按刀上前,聲如洪鐘:「三皇子莫慌,末將這便親率騎兵,將他們攔下!」

  「好!」

  蕭舒離臉色好轉,重重點頭。

  這場大戰,明面上他是主帥,實際上大軍攻伐,基本都是陳沐風在指揮!

  論指揮作戰,他根本一竅不通,只能依仗陳沐風來發號施令。

  「保護好三皇子,本將去去就來!」

  陳沐風話音一落,立即調轉馬頭,領著數百親衛精騎呼嘯而出,調集所有精甲騎兵,迎面撞向三路衝來的黑甲龍騎。

  「殺!」

  見到前方出現的黑甲龍騎,陳沐風大喝一聲,率領數千精甲騎兵迎面朝著為首的白余霜衝去。

  在他的眼中,對面黑甲騎兵不過千餘騎,他相信利用數量上的優勢,應該可以壓制住黑甲龍騎的衝鋒!

  可惜,他還是小看了黑甲龍騎的裝甲防禦力和戰鬥力,雙方騎兵剛一接觸,就呈現出一面倒的趨勢!

  南齊所謂的精甲騎兵,在身經百戰的黑甲龍騎重裝騎兵面前,如同紙糊一般。

  一次對沖,南齊騎兵便陣形崩散,人喊馬嘶,死傷一片,一觸即潰。

  「傳我將領,大軍圍殺!」

  陳沐風眼見己方數倍的精甲騎兵,都不是千餘黑甲龍騎大的對手,臉色大變,立即大聲下令。

  「殺!」

  早已待命的三萬南齊重裝步卒,頂著頭頂烈日,立刻行動。

  每方向一萬重裝步卒,巨盾如牆,長槍如林,結成堅不可摧的防禦大陣,陣中更是架起數十架重型弩機,專克重甲鐵騎。

  「放——」

  一聲令下,重弩齊發!

  嗖嗖嗖——

  粗如兒臂的箭矢破空尖嘯,黑壓壓一片,朝著三路黑甲龍騎狂射而去。

  「撤!不可硬沖!」

  白余霜、李長安、魏子風見狀,幾乎同時厲聲大喝,策馬調整方向,朝著戰場兩邊衝去。

  三千黑甲龍騎動作整齊劃一,依令而行,沒有絲毫戀戰,順著酷熱的曠野如潮水般轟然退去,只留下南齊大陣箭如雨下,卻只射得一地揚塵。

  「這便是能與草原鐵騎和北離鐵騎相抗衡的北疆鐵騎嗎,果然訓練有素!」

  望著轟然退去的數千黑甲騎兵,陳沐風沒有盲目的下令追擊,而是下令大軍停止前進,靜候命令。

  激戰過後,塵埃稍落。

  一名南齊將領望著黑甲龍騎退去的方向,目露狠厲,上前一步對著陳沐風抱拳高聲道:「大將軍!敵軍方才倉皇退走,陣腳未穩,我等為何不趁勢追殺,將他們一網打盡,以絕後患?」

  陳沐風目光冷冽,望著遠方煙塵滾滾的退路,沉聲道:「王虎此人詭計多端,用兵向來狠辣刁鑽。

  「你沒看出來嗎?方才那三千黑甲龍騎衝鋒雖猛,卻從頭到尾未受半點重創,撤退更是井然有序,半點不亂!

  「這哪裡是潰敗,分明是有意誘敵!」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冷厲警醒:「我們若是貿然追擊,一旦落入他們預先布下的圈套,最後被一網打盡的,恐怕會是我們!」

  南齊將領還想再言,陳沐風已然搖頭,語氣篤定:「再者,步兵如何追得上騎兵?」

  「我軍眼下可用的騎兵只有數千騎,一旦脫離重裝步卒的盾陣掩護,再沒了重弩壓制,就憑這幾千人,衝上去也只是給那支黑甲騎兵送戰功罷了!」

  說到此處,陳沐風冷哼一聲:「貪功冒進,只會自取滅亡!」

  「傳我軍令,固守大陣,嚴防敵軍去而復返!」

  「諾!」

  周圍一眾南齊將領齊齊抱拳應聲,不敢再多言。

  三萬重裝步卒頂著正午毒辣的日頭,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再次緩緩列成防禦大陣。

  盾牌壓著盾牌,長槍斜指,人人汗流浹背,甲冑燙得灼人,腹中更是空空如也,連口水都喝不上。

  從清晨攻城到現在,他們連一口飯都沒撈著,早已身心俱疲,眼神里滿是煎熬與麻木。

  而另一邊。

  片刻之後,三千黑甲龍騎見南齊大軍始終沒有追擊,白余霜、魏子風、李長安三人立刻在煙塵中匯合,略一點頭,再次分成三股鐵流。

  「沖!」

  隆隆馬蹄再起,黑甲龍騎如黑雲壓城,又一次朝著南齊大陣撲殺而去。

  「敵襲——」

  南齊大陣中號角悽厲,三萬重裝步卒只能強打精神,再次舉起巨盾,重弩手咬牙扣動扳機,箭雨再次鋪天蓋地射出。

  「不許冒進!」

  白於霜三人早有算計,只在陣外遊走襲擾,絕不靠近重弩射程,只時不時突進一段,斬殺外圍反應不及的南齊斥候騎兵,片刻便斬落數百人,打得南齊外圍騎兵魂飛魄散。

  一來一回,數次騷擾。

  南齊大軍被折騰得精疲力盡,怒火中燒,卻又無可奈何。

  陳沐風站在陣中,看著麾下將士被拖得半死,氣得雙目赤紅,一拳砸在馬鞍上,咬牙低吼:「混帳!王虎這是在故意耗我軍士氣!」

  他深知再這麼下去,不用等敵軍進攻,自己人先垮了。

  「傳令!所有斥候騎兵立刻撤回大陣百米範圍,不准再與他們糾纏!」

  「再傳令,三萬步卒分批休整,一萬人留守戒備,另外兩萬人,即刻回營吃飯歇息!」

  「諾!」

  疲憊到極點的南齊士兵如蒙大赦,分批緩緩退去。

  而此刻,低矮山坡上。

  小魚兒策馬來到王虎身邊,大聲稟報:「虎哥,南齊大軍已經分批撤守,兩萬重裝步卒回營休整,只留一萬人在防備我們偷襲!」

  「剛才白統領和魏子風他們,來回對她們進行襲擾,弄得他們身心疲憊,連外圍的斥候騎兵都全部撤回了大軍周邊!」

  「我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王虎目露精光,抬眼望了望天色。

  日頭已經西斜,約莫下午兩三點鐘,攻城戰早已打到白熱化。

  他抬眼望向城牆方向,眼神驟然一凝。

  此刻的城池早已慘烈到極致。

  城頭磚石崩裂,血水順著牆縫往下淌,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震耳欲聾。

  南齊士兵一波接一波衝上城頭,雲梯密密麻麻架在牆沿,無數士兵攀爬而上,與守城將士絞殺在一起。

  刀光起落,血肉橫飛。

  不少地方已經被南齊大軍衝破缺口,雙方擠在狹窄的城垛口展開白刃戰,刀砍、槍刺、斧劈、拳打,有人被直接推下城牆,摔得粉身碎骨;有人抱住敵人一同滾落,同歸於盡。

  鮮血染紅了每一段城牆,大乾守軍死傷慘重,城牆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可能徹底陷落。

  王虎看著那慘烈至極的戰場,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他緩緩抬手,聲音低沉而肅殺:「傳令,斥候營、親衛營,全部集結!」

  「準備,進攻!」

  「喏!」

  小魚兒滿面肅容,急忙策馬朝著山腳下的樹林奔去。

  片刻之後,密林之中。

  斥候營與親衛營合計兩千餘騎已然全數集結完畢。

  他們早已吃飽喝足、養精蓄銳,人人精神抖擻、甲械明亮,安靜列陣於林間,只等一聲令下,便要踏碎敵陣。

  很快,一匹通體烏黑、體格雄健的高頭大馬踏著沉穩的步伐走出,馬上端坐之人,正是王虎。

  他已卸去沉重寒龍戰甲,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上肌肉線條如鋼澆鐵鑄,每一寸都蘊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手中驚龍槍斜指地面,槍身隱有金光流轉,煞氣逼人。

  王虎策馬在陣前緩緩走過,目光掃過麾下每一名騎兵。

  下一瞬,他猛地勒馬駐足,驚龍槍轟然抬起,槍尖直指遠方南齊大軍所在方向,聲如驚雷,震徹山林:「兄弟們,隨我沖陣!」

  「殺——」

  兩千餘騎同聲暴喝,聲浪掀翻林葉。

  咚咚咚——

  隊伍瞬間凝成一柄銳不可當的鋒矢陣,王虎一馬當先,居於最前端箭頭位置。

  身後緊隨著精挑細選的上百名親衛騎兵,他們清一色都是五品武夫,由李長安傳授金甲訣,個個氣息強橫,如虎似狼。

  百名親衛騎兵,同樣赤膊上身,身軀在陽光的照耀下,隱隱散發金芒,眼神充滿戰意。

  轟隆隆——

  馬蹄轟然踏地,整支鐵騎如同一道黑色洪流,衝出密林,朝著南齊那一萬疲憊不堪的重裝步卒狂沖而去!

  與此同時,側翼同時爆發出震天動地的馬蹄轟鳴。

  白余霜、李長安、魏子風三人率領三千黑甲龍騎,分作兩股鐵流,緊隨王虎主力兩翼,發起真正的總攻!

  五千餘鐵騎齊動,大地瘋狂震顫,馬蹄聲如萬雷齊落,氣勢直衝雲霄。

  「敵襲!」

  「重弩,放!」

  萬人方陣中,一名留守的南齊將領臉色巨變,大聲厲吼。

  「嗡嗡嗡——」

  數十架重弩同時激發,粗如兒臂的箭矢帶著尖嘯,黑壓壓一片破空而來,要將這股黑甲騎兵的沖勢硬生生釘死在陣前。

  「破!」

  王虎目綻厲芒,手中驚龍槍驟然橫掃!

  一槍揮出,十幾丈長的金色槍芒破空襲出,如同一道金色天幕橫擋在前。

  「轟——」

  一聲爆響,漫天飛射的重弩箭矢,被這一道金色槍芒盡數轟碎、崩斷,殘箭如雨般墜落半空。

  南齊士卒嚇得魂飛魄散,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

  「橫掃千軍!」

  王虎的黑馬已然踏至陣前,一聲暴喝,驚龍槍再次一槍橫掃轟出!

  轟——

  金光刺目,狂暴無匹的金色槍芒炸開,一聲巨響,最前排的數十名重裝步卒直接被氣勁掀飛,堅固的盾陣被硬生生炸出一個巨大缺口。

  「擋我者死!」

  王虎單人單騎,如入無人之境,徑直殺入南齊重裝步卒萬人大陣中!

  噗呲噗呲噗呲——

  驚龍槍左劈右掃,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血浪,槍芒所過之處,甲碎人亡,慘叫連天。

  王虎此時如一尊無敵戰神,在萬人軍陣中橫衝直撞,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身後,兩千餘騎緊隨其後,如猛虎入羊群。

  尤其是那上百名五品武夫親衛,更是勢不可擋。

  一槍刺出,強橫氣勁直接震碎敵軍重甲,連人帶盾一同轟飛,普通南齊步卒在他們面前,幾乎不堪一擊。

  盾陣崩裂,陣型潰散。

  南齊那一萬早已疲憊不堪、飢熱交迫的重裝步卒,瞬間被這股無敵沖勢徹底撕碎,哭喊、慘叫、哀嚎響徹天地,兵敗如山倒。

  就在南齊萬人重裝步卒大陣,徹底混亂之際。

  白余霜、李長安、魏子風三人率領的三千黑甲龍騎,如三柄重錘,轟然撞入陣中!

  砰砰砰——

  重甲戰馬狂奔衝撞,一連串的悶響傳來,南齊士卒連人帶盾、連人帶甲,被硬生生撞飛出去,骨裂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殺!」

  三千黑甲龍騎長槍如林,一路碾壓,一路橫掃,硬生生從萬人大陣中央殺穿而過,將南齊軍陣徹底撕成兩半。

  王虎回頭一眼,長槍凌空一指:「繼續沖,衝散他們的攻城方陣!」

  「喏!」

  五千鐵騎合為一股,緊隨王虎身後,朝著正在猛攻南面城牆的南齊上萬士卒卷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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