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半路圍殺!(六千字!)


  深夜的霸州城外,夜色如墨,寒意徹骨。

  數萬大軍聯營連綿數十里,一眼望不到盡頭,將整座霸州城的東、西、南三面死死圍困,只留北面一條通道,卻也布下重重斥候,嚴防死守。

  大營之中,一面面黑色北疆大旗高高矗立,正中那面繡著金色『虎』字的王旗,在夜風裡獵獵作響,透著森然殺氣。

  營寨之內,身披黑甲的北疆士卒手持戈矛,來回巡邏,甲葉碰撞的脆響在寂靜夜裡格外清晰。

  營寨外圍,輕裝斥候騎著快馬,在曠野中不斷巡弋,目光銳利,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此番圍城兵馬,匯聚了紫霞關三營精銳,更有青州、金州兩軍協同,數萬人馬層層疊疊,如鐵桶一般,將霸州城圍得水泄不通,徹底切斷了城內守軍向外突圍的去路。

  中軍大帳內,燭火通明,照亮了大帳內北疆眾將的面孔。

  

  「各位,大都督來信了,他已率領騎兵成功擊潰了秦無忌大軍!」

  「目前,北河郡城大局已定,秦無忌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所以,大都督命令我等嚴密監控城內的王敬業大軍動向,另外也要防備可能到來的周北業西路大軍和鮮卑騎兵!」

  安有霖坐在主位上,將手中的密信遞給眾人傳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

  「太好了,這下輪到我們轉守為攻了!」

  陳二狗接過密信看了一番,滿眼興奮道。

  「目前霸州城內北離兵馬還有三萬左右,大都督應該是擔心王敬業率軍衝出我們的包圍,前去與秦無忌的中路軍匯合!」

  謝宣看著手上的密信,又將其穿越給了馬隆道。

  「不錯,大都督雖然一戰打的鮮卑五萬騎兵丟盔棄甲,也擊敗了北離的一部分攻城大軍,但秦無忌手下應該還有數萬精銳可用!」

  「從信上的內容來看,大都督似乎有意放秦無忌一條生路,不想跟秦無忌決一死戰!」

  安有霖點點頭道。

  「大都督為何不趁機將秦無忌的中路軍一舉消滅,如果兵力不夠,我們大可以率軍南下,這樣不就能前後夾擊秦無忌了嗎?」

  馬隆看完信上的內容,滿臉不解道。

  「倘若我們率軍南下,霸州城內的王敬業和北陽城外的周北業,同樣也會率領大軍南下,到時恐怕就是一場大決戰了!」

  安有霖目光閃爍道。

  「這樣難道不好嗎,正好可以將秦無忌他們一網打盡!」

  陳二狗眼神殺氣騰騰道。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北河郡城內的兄弟肯定傷亡慘重,大都督是不想孤注一擲,徒增大量傷亡!」

  「而且,秦無忌一旦被我們徹底擊潰,北離必亂,到時位於北雪草原上的鮮卑五部將無人可以制衡,恐怕這才是大都督擔心的!」

  「另外還有一點,秦無忌此番南征已經失敗,而我們也沒有做好大舉進攻北離的準備,所以大都督才不想和北離拼個兩敗俱傷!」

  安有霖仔細的分析道。

  其實,他還有一點沒說,那就是永安城朝堂的態度,若是北疆和北離拼個魚死網破,恐怕永安城的那位,也會趁機收回北疆的兵權!

  關於這一點,一般的北疆將領看不出來,但王虎心中肯定有所顧忌。

  不管怎麼說,北疆名義上還是歸屬朝廷管轄,若是朝廷趁著北疆損兵折將之際,突然發難,後果將無法預料!

  或許,這才是王虎不願意和秦無忌決戰的主要原因!

  當然這一切都是他的個人猜想,至於王虎到底是怎麼想,誰也不清楚!

  「大都督行事向來周全,他這麼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們只管依令行事即可!」

  謝宣目光灼灼道。

  「嗯!」

  大帳內眾人輕輕點頭,全都認可謝宣所說的話語。

  相比於城外北疆大營的輕鬆,此刻霸州城內的刺史府前院議事大廳,正燈火通明,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北離霸州刺史李元紘端坐主位,面色沉鬱,眼底滿是焦灼。

  下手兩側,分別坐著王敬業、龐德、拓跋山,以及東遼軍其餘將領,眾人皆是一身戎裝,甲冑上還帶著未擦淨的血污,顯然此前歷經苦戰,個個神色疲憊,卻又強打精神。

  廳內寂靜良久,李元紘率先打破沉默,手中捏著一封剛送到的密信,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看向左下手第一位的王敬業道:「王將軍,方才王爺親衛冒死送來密信,信中命令你,即刻率領城內所有可戰之兵,連夜南下,趕往北河郡城外,與中路大軍匯合!」

  王敬業聞言,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面色愈發凝重,沉聲道:「李大人,如今城外的局勢,你我都看在眼裡,不是本帥不想出城,北疆數萬大軍聯營圍城,防守嚴密,別說率軍南下與王爺大軍匯合,眼下我們能守住霸州城,不讓城池陷落,就已是萬幸,如何能抽得出兵力馳援北河郡城?」

  「王將軍何必長他人志氣!」

  王敬業話音剛落,對面的拓跋山猛地拍案起身,虎目圓睜,語氣滿是桀驁與不屑道:「城外不過是一群雜兵,我軍直接整軍殺出,殺穿他們的營寨便是!」

  「城外那些兵馬,我已經觀察數日,王虎根本不在營中,沒有王虎坐鎮,這群北疆軍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王敬業抬眼看向拓跋山,語氣沉穩卻帶著幾分無奈:「拓跋將軍未免太過信心十足!」

  「即便王虎不在城外大營,可據斥候探查,城外北疆的兵力少說也有四萬之眾!」

  「而我東路軍歷經數戰,折損嚴重,如今城內可用的戰兵,不過兩萬餘人,且兄弟們大多帶傷,戰力大不如前!」

  「就算拼死能突破北疆軍的封鎖,那這霸州城還要不要了?難道就拱手相讓,棄之不顧嗎?」

  「王將軍莫要與拓跋將軍計較!」

  聽出兩人之間的火藥味,龐德連忙笑著說道:「拓跋將軍只是性子急,一心想為王爺分憂,才口出直言!」

  「王爺此刻發來密令,想必是中路遇到了麻煩,軍情緊急,他大概率還不知曉我東路軍已被困在霸州城,否則絕不會下達這樣的命令!」

  「唉。」王敬業輕嘆一聲,點頭道:「龐將軍所言有理。」

  「依我之見,眼下最穩妥的法子,不是我們南下馳援,而是應該讓王爺即刻下令撤軍,率領中路軍匯合西路軍,揮師北上返回霸州城下,先集中兵力吃掉城外這股北疆軍,解霸州之圍,才是重中之重!」

  「如今我們東路軍幾乎全軍覆滅,中路軍也遭到王虎重創,西路軍現在情況恐怕也不妙,應當以穩妥為主!」

  「大帥說的沒錯,我們現在只有區區兩萬人馬,怎麼南下馳援王爺,這不是讓我們送死嗎!」

  「是啊,況且兄弟們人人負傷,別說南下,恐怕連城外的北疆軍都打不過了!」

  「……」

  聽完王敬業的話語,東遼軍一眾將領紛紛義憤填膺,沒有人想要離開霸州城,前去救援秦無忌的中路軍。

  「諸位將軍莫急,據信使所言,三日前王虎親率北疆騎兵主力,偷襲了北河郡城外的北大營,燒毀了大批糧草輜重,還一舉擊潰了鮮卑五萬騎兵。」

  「如此說來,王虎如今是把北疆所有騎兵主力,全都調到了北河郡城外,這明顯不合常理啊,梁州乃是北疆根基,他就不怕羌胡十萬騎兵,從北陽城一路南下,直取涼州各大城池嗎?」

  刺史李元紘眼神充滿疑惑道。

  「王虎敢傾盡騎兵主力,奔赴北河郡城,只有一個原因,西路軍那邊,必定出了大變故!」

  「若是我沒猜錯,那所謂的草原十萬鐵騎,恐怕早已無心戀戰,悉數撤回草原了!」

  王敬業一針見血的說道。

  「若真是如此,羌胡三大部落就是公然撕毀盟約,背叛我們北離了!」

  李元紘目光閃爍道。

  「若真如王將軍所言,羌胡十萬騎兵撤回了草原,王虎確實可以調集北疆騎兵主力,全部趕赴北河郡城了!」

  「這樣一來,信上所說八九不離十了,中路軍恐怕舉步維艱了!」

  李元紘點點頭道。

  「鮮卑的五萬騎兵,也是一群廢物!」

  「還號稱什麼草原最強鐵騎,五萬兵馬,竟然連王虎一萬多騎兵都打不過,真是丟盡了鮮卑五部的臉面,這種實力,還敢跟我北離談條件,簡直可笑!」

  拓跋山滿臉不忿的說道。

  雖然他也出身於鮮卑五部的拓跋部,但他早已經脫離了拓跋部,根本不認為自己是一名鮮卑人,覺得鮮卑人跟北離人相比,就是一群未開化的野蠻人!

  「拓跋將軍,難道你忘了,當初我北離數萬精銳騎兵,不也同樣栽在了王虎手下,被他以少勝多,打得潰不成軍嗎?」

  龐德聞言,不由得苦笑搖頭道。

  拓跋山臉色一滯,頓時語塞,隨即又梗著脖子,一臉蠻橫地狡辯:「那不一樣!當初王虎身邊有大乾禁軍、大乾黑騎軍相助,那可不是普通騎兵,而是上萬精銳重騎兵,戰力與我北離精銳相比,絲毫不弱,怎能混為一談!」

  龐德見狀,知道拓跋山性子執拗,多說無益,便不再與其爭辯,轉而看向王敬業,神色鄭重道:「王將軍,如今軍情危急,王爺軍令已下,我們到底該如何抉擇?」

  「是整軍出城,擊破城外北疆軍的封鎖,還是固守城池,按兵不動?」

  王敬業目光閃爍,沉吟片刻,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龐將軍以為,當下該如何抉擇?」

  龐德心中一緊,他深知此事干係重大,若是決斷失誤,日後秦無忌回師北離,必定會降罪於己,當即抱拳道:「王將軍乃是東路軍主帥,末將資歷尚淺,一切但憑王將軍做主,末將絕無異議。」

  王敬業見到龐德又把皮球踢給自己,也不計較,最後沉聲道:「我不建議出城迎戰!」

  「以我軍如今的兵力與戰力,想要擊穿數萬北疆軍的防線,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即便僥倖突出重圍,剩下的萬餘殘兵,千里迢迢趕到北河郡城外,也早已無力再戰,反倒可能落入王虎騎兵的埋伏中,到時我東路軍,才是真的全軍覆沒,得不償失。」

  「諸位將軍,以為如何呢?」

  龐德當即拱手,深表贊同:「王將軍所言極是,末將完全認同!」

  「我等也贊同大帥的提議!」

  一眾東遼軍將領紛紛抱拳道。

  「既然兩位將軍都認為,不宜出城迎戰,那我等便死守霸州城,孤城待援!」

  「王爺中路大軍尚有十萬兵力,即便攻不下北河郡城,全軍撤回北離,定然不成問題!」

  「到時等王爺大軍一到,我會親自向王爺稟明此間情況,替諸位將軍解釋!」

  端坐主位的李元紘,見兩位主將達成共識,這才緩緩開口,語氣堅定道。

  「如此甚好,全憑李大人與王將軍做主!」

  龐德與拓跋山幾人對視一眼,方才抱拳道。

  廳內燈火搖曳,眾人心中雖依舊焦灼,卻也定下了固守待援的決心,而城外的北疆聯營,依舊燈火連綿,殺機暗涌,一場僵持之戰,就此拉開序幕。

  ……

  五日夜,丑時已過,寅時將至,夜色濃得化不開。

  北陽城外,東八十里平原。

  呼呼呼——

  寒風如刀,在空曠原野上呼嘯嘶吼,捲起滿地枯草碎雪,刮在甲葉上發出細碎而冷冽的聲響。

  北離兩萬大軍,正借著昏暗夜色,在黑暗中無聲前行。

  全軍噤聲,人銜枚,馬勒口,不見半點火把。

  長長的隊伍如一條蟄伏的黑龍,在荒原上緩緩延展,唯有甲葉輕擦、馬蹄輕踏的微響,在寒風中若有若無。

  士卒們皆牽馬步行,整支大軍死寂一片,只向著既定方向沉穩移動。

  行至半途,隊伍最前方,趙勤所率前鋒騎兵驟然頓住。

  「吁——」

  一聲極低的勒馬聲響打破死寂,趙勤猛地抬手,嗓音壓得沉厲卻傳遍前路:「全軍止步!騎兵全部上馬!」

  唰唰唰——

  士卒聞聲而動,動作輕捷而迅疾,數千騎兵翻身上馬,甲光微閃,目光齊齊投向東方。

  只見前方黑暗裡,驟然亮起成片火把,一點、兩點、十數點……轉瞬蔓延成一片火海長陣,映亮了半邊夜空。

  不止東面,西北兩面亦有火光翻湧,唯有南面濟水河方向一片漆黑。

  中軍之中,周北業面色一沉,當即翻身上馬,策馬疾沖至前隊,與趙勤並肩而立。

  「怎麼回事?」

  趙勤抬眼望著三面合圍而來的火光,聲音冷硬:「我我被圍了,來者應是北陽城內的北疆軍所部。」

  周北業望著那連綿不絕的火把,眼底寒光一閃:「怪不得這兩日北陽城靜如死水,原來他們早已悄悄出城,在此設伏等我們自投羅網!」

  「現在該如何是好?」

  趙勤雙拳緊握,體內殺氣翻湧。

  周北業目光掃過三面敵陣,沉聲道:「北疆軍兵力與我相差無幾,竟敢以同等兵力設伏,未免太過自大。」

  趙勤眼中凶光畢露:「那我等直接衝殺過去,殺開一條血路!」

  「不可!」周北業斷然搖頭道:「原計劃東進,前往北河郡城與王爺匯合,但他們既然在此設伏,東面必是重兵把守,硬碰硬只會徒增傷亡!」

  「我軍當以保存實力為先——改道,向北突圍!」

  趙勤面色一怔:「不去北河郡城了?」

  「不去了。」周北業語氣堅定,「他們算準了我們的意圖,東面阻力最大,北面看似有兵,卻未必是主力!」

  「好!」趙勤不再多言,撥轉馬頭,「我率騎兵為先鋒,先沖開北面敵陣,為大軍開道,你率步卒隨後跟上!」

  「一切小心。」

  周北業點點頭道。

  「好!」趙勤緊握手中長槍,隨即調轉馬頭,對著身後數千騎兵厲聲大喝:「騎兵營,隨我沖!」

  話音落,他一馬當先,帶著北離數千精騎朝著北面火把密集處猛衝而去。

  咚咚咚——

  馬蹄轟鳴,甲光破空,沉寂的荒原瞬間被戰聲撕裂。

  東面陣前,魏猛一身黑甲,手持黑鐵大槍,端坐馬背,身旁則是李俊與李二牛等北疆將領。

  在幾人身後,是李俊統領的寧山營五千士卒和李二牛同齡的銅山營五千人馬!

  一萬精銳齊齊列陣,槍矛如林,目標只有一個,死死攔住周北業,絕不讓其前往北河郡城增援秦無忌!

  北面,是張娃子率領的虎字營五千重甲槍盾兵;北陽城方向,則是李海山帶領的磐石營五千刀盾步卒。

  四營皆是北疆軍麾下精銳,寧山營、銅山營、虎字三營更是百戰精兵,唯有磐石營戰力稍次。

  李俊望著北離騎兵突然轉向北面衝殺,急忙對魏猛道:「魏頭,周北業他們改道向北了!」

  魏猛目光冷冽,死死盯著正在移動的北離大陣,黑鐵大槍一揚,厲聲大喝:「看見了!弟兄們,隨我壓上!」

  「諾!」

  一萬步卒聞令而動,長槍列前,步伐沉重整齊,如一片移動的鐵壁,朝著北離步卒大陣緩緩碾壓而來。

  殺!

  塵土飛揚,喊殺聲驟然響徹荒原。

  周北業見狀,仰天長喝:「全軍列陣!準備迎敵!」

  原本長龍一般的北離大軍瞬間變陣,士卒們迅速靠攏,盾牌外撐,長矛刺出,眨眼間便結成一座厚重的圓陣,如鐵桶一般固守原地。

  下一刻,雙方大軍轟然碰撞。

  魏猛一馬當先,黑鐵大槍橫掃而出,槍風呼嘯,當場將數名北離士卒挑飛。

  李俊、李二牛各領精兵緊隨其後,刀光劍影,喊殺震天。

  北疆軍麾下精銳步步緊逼,槍矛刺擊、刀斧劈砍,與北離步卒死死絞殺在一起,鮮血瞬間染紅了荒原枯草。

  與此同時,北面戰場。

  趙勤率領的數千騎兵,如一把尖刀直插虎字營陣地,可衝到近前才驟然色變。

  眼前並非散陣,而是五千重甲槍盾兵結成的死陣!

  大盾如牆,長槍如林,槍尖斜指,寒光懾人。

  騎兵衝鋒之勢撞上重甲槍陣,瞬間如同撞在鐵山之上。

  砰砰砰——

  人仰馬翻,慘嚎四起。

  嘶昂嘶昂嘶昂——

  戰馬悲嘶著撞在盾上,被長槍貫穿,騎兵摔落陣前,頃刻便被亂槍刺死。

  沖在最前的北離騎兵,竟在第一輪衝撞中便死傷慘重。

  「噗呲——」

  混亂之中,趙勤奮力廝殺,卻被張娃子一槍狠狠刺中肩膀,劇痛攻心,身形一晃,險些墜馬。

  「撤!」

  趙勤強忍傷痛,厲聲下令,殘餘騎兵狼狽調轉馬頭,衝破陣腳,倉皇退回北離圓陣之前。

  張娃子面無表情,長槍一揮:「前進!合圍!」

  蹬蹬蹬——

  五千虎字營重甲槍兵邁著沉穩步伐,與東面魏猛、後方李海山的兵馬遙相呼應,三路大軍如三隻鐵掌,從東、西、北三面緩緩擠壓,一步步將周北業的兩萬北離大軍,死死困在荒原中央。

  呼呼呼——

  寒風依舊呼嘯,火光映紅了黑夜,廝殺之聲響徹四野。

  北離大軍,似乎已陷入絕境。

  趙勤帶著殘餘騎兵狼狽退回陣中,肩甲之上鮮血淋漓,在跳動的火光里,臉色慘白如紙。

  周北業見狀心頭一沉,上前急問:「北面情況如何?」

  趙勤咬牙,聲音沙啞:「北面全是北疆軍的重裝槍盾兵,大盾如牆,長槍如林,我軍騎兵根本沖不開,再沖只是白白送死!」

  「看來他們早已布下天羅地網,來的全是精銳……今夜,註定是一場血戰!」

  周北業面色瞬間鐵青,雙拳攥得咯咯作響。

  「現在該往哪突圍?」

  趙勤急聲問道。

  周北業抬眼望向北方火光,眼神決絕:「依舊向北!」

  「騎兵沖不動,便用步卒鑿陣!你們騎兵立刻退出戰團,不必硬拼,尋機先撤,保留戰力!」

  「我親自率領步卒壓上去,我倒要看看,他們能不能攔得住我北離大軍!」

  趙勤眼眸閃動,隨即重重點頭道:「好!我先率騎兵突圍出去,尋到缺口再回來與你匯合!」

  「去吧。」

  周北業沉聲道。

  一聲令下,北離大軍迅速變陣。

  五千重裝刀盾兵高舉厚盾、緊握長刀,列為鋒矢之勢,朝著北面虎字營方向轟然壓去。

  混亂的戰場上,魏猛、李俊見北離主力盡數朝北而去,立刻大喝:「後軍全面壓上去,不要讓他們跑了!」

  後方李海山的磐石營五千人馬也全速推進,三路大軍齊動,殺氣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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