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秦北玄!(一萬二!)


  高空之上,風波漸平。

  王虎右手鎏金龍爪緩緩褪去龍化異象,恢復人手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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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眸深深望了一眼西南天際,隨後轉身踏步,周身龍氣縈繞、金芒覆體,身形化作一道凌厲流光,調轉方向,朝著太安城、北疆大營方向,凌空飛掠。

  萬里長空雲散風停,漫天殺伐戾氣盡數消散,這場顛覆凡俗武道認知、撼動山河大地的龍、佛曠世大戰,徹底塵埃落定。

  太安城城牆上、北疆大營、皇宮大內,北疆、北離數十萬士卒,以及城內上百萬百姓,全部屏息凝神、心弦緊繃,目光死死鎖定遼闊天穹,滿心忐忑地等候最終戰果。

  萬米高空的極致血戰無人得見全貌,唯有天地殘留的震顫、久久不散的靈氣餘波,昭示著方才對決的恐怖絕倫。

  無人知曉孰勝孰敗,無人敢篤定這場巔峰之戰的結局,壓抑的氛圍籠罩四野,落針可聞。

  就在萬眾翹首以盼之際!

  嗖——

  天際盡頭,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流光破空而來,劃破澄澈長空,迅如驚雷,直奔北疆大營上空!

  金光斂去,王虎挺拔巍峨的身姿凌空而立,黑色衣袍不染塵埃、熠熠生輝,周身龍氣淡淡縈繞,氣息沉穩浩蕩。

  雖歷經兩個時辰的驚天大戰,卻依舊身姿挺拔、氣勢雄渾,唯有眼底殘存的淡淡冷冽,印證著方才血戰的兇險。

  整片天地之間,唯有他一人歸來!

  沒有天佛尊者的身影,沒有半點佛光殘留,勝負一目了然!

  死寂瞬息被徹底打破!

  下方數十萬北疆將士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滔天狂喜席捲全軍,壓抑許久的戰意與激動徹底爆發!

  「王爺勝了!」

  「王爺萬歲!」

  「北疆萬歲!」

  山呼海嘯的吶喊轟然炸響,層層疊疊、連綿不絕,震徹百里山河。

  二三十萬人的吶喊匯聚成滾滾聲浪,衝破雲霄、震盪四野,豪邁激昂的歡呼聲迴蕩在太安城外。

  每一位北疆士卒皆是雙目赤紅、熱血沸騰,滿臉皆是驕傲與崇敬。

  此戰之後,他們的主帥、他們的鎮北王,已然是眾人心中無可撼動的無上戰神!

  與北疆大營的滔天歡慶截然相反,太安城高牆之上,氣氛死寂到了極致。

  所有北離士卒、守城將校,盡數僵立原地,一張張臉上布滿難以置信的驚懼與惶恐,人人心神震顫、渾身冰涼。

  他們寄以全部希望、視為不敗神跡的天佛尊者,那位縱橫世間兩百載,修為通天的佛門至強者,竟然敗了!

  而且是徹底落敗、黯然退走,最終只有王虎一人傲然歸場!

  「怎麼可能!」

  城牆上,秦無忌站立在城樓最高處,雙手緊緊攥住冰冷的城牆垛口,指節用力到極致,泛出一片慘白,指尖微微顫抖。

  他眼底翻湧著無盡的震驚、錯愕與不願置信。

  他知道王虎天賦異稟、戰力滔天,心中也曾隱隱揣測,天佛尊者未必能輕易碾壓對方,可他從始至終,絕不相信王虎能正面擊潰這位佛道頂尖尊者!

  天佛尊者的肉身底蘊、武道修為、各種神通,皆是世間頂尖,乃是他眼中能夠制衡北疆大軍、鎮壓亂局的最強底牌之一。

  可眼前的景象,殘酷且真實,容不得他半分自欺欺人。

  萬米長空的曠世對決,百萬軍民共同見證,王虎以絕對強橫的姿態,堂堂正正擊敗了天佛尊者,逼得天佛尊者立誓永不再插手凡俗戰事!

  這一刻,王虎攜大勝之威強勢歸來,顛覆了秦無忌所有的預判與認知,心底的底氣與依仗轟然崩塌。

  滿城北離軍民,人人心神恐懼、士氣崩盤。

  原本依仗天佛尊者帶來的所有底氣、傲氣、勝算,在此刻盡數煙消雲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與恐懼。

  經此一戰,王虎之名,徹底名揚天下、震徹北離九州!

  至高無上的天佛尊者,成為了王虎強勢登頂武道之巔的又一踏腳石!

  在數十萬北疆、北離士卒面前,太安城上百萬百姓的親眼目睹之下,他以金剛境肉身,鏖戰佛門頂尖尊者,破佛魔法相、擊碎佛門神通、正面碾壓強敵,硬生生打贏了這場世人眼中勝負難料的神魔對決。

  他徹底撕碎了金剛尊者的不敗神話,打破了世間武道的固有認知。

  至此,他將坐穩了大陸頂尖強者的席位,一身無敵威名紮根在所有人心中。

  從今往後,在這片西極大陸,他鎮北王王虎,便是無可匹敵、鎮壓一切的象徵!

  長空朗朗,山河肅穆。

  王虎凌空立於北疆大營之上,俯瞰下方狂熱歡慶的三軍將士,目光悠遠而沉穩,一身蓋世風華,威震八荒!

  太安城,皇宮深處。

  「他居然贏了?」

  青銅大殿台階上的秦北玄,抬眼望向城外天際那道金芒閃耀、威壓漫天的身影,眸中掠過幾分詫異,低聲自語。

  天佛尊者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

  二人相比較,論年紀對方比他要年長二三十年,可天佛尊者踏入金剛境的時日遠遠早於他。

  他萬萬沒有料到,這位老牌金剛境強者竟真的會敗在王虎手中。

  以他的感知來看,王虎的修為分明尚未真正踏足金剛境,氣息最多停留在武道大宗師上境。

  他想不通,為何天佛尊者會坦然認輸,方才天際最後的交鋒,他只隱約感知到動靜,卻沒能看清王虎究竟是如何接下天佛尊者全力一擊,鎖定勝局的。

  二人最終決勝的細節成了謎團,無數疑問縈繞在他心頭,王虎到底用了什麼手段,逼得天佛尊者俯首認輸?

  「唉。」

  望著半空之中氣勢磅礴的王虎,秦北玄悠悠一嘆,抬步輕踏,身影轉瞬便從青銅大殿的石階上悄然隱去。

  高空之上,一身黑色錦袍的王虎立身雲端。

  他低頭俯瞰下方整座太安城,目光淡淡掃過城門樓佇立的秦無忌,只一眼,身形便驟然閃動,凌空落至北疆大營轅門前。

  王虎雙腳落地的剎那,營外等候的一眾將領當即圍了上來。

  白余霜、魏猛、張娃子、安有霖、王敬業、周北業、楚天行七大宗師等人快步上前,目光盡數落在王虎身上,神色焦灼又恭敬。

  魏猛最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王爺,那位天佛尊者呢?」

  「退回西域了。」

  王虎面色淡然說道。

  「他……當真敗了?」

  魏猛眼中閃過一抹驚疑之色,脫口追問道。

  王虎輕輕頷首,語氣篤定:「的確是他敗了。」

  「但他敗而未亡,有點可惜!」

  一旁的張娃子聽完,眼底燃起凜冽戰意,上前一步,抱拳大聲請戰:「王爺!我軍士氣高昂,將士們早已整裝待發,如今是否要即刻強攻太安城?」

  王虎抬眸望向遠方巍峨的太安城,看著城內嚴陣以待的數萬重甲步卒,微微搖頭:「暫且不急。」

  張娃子面露不解,蹙眉道:「王爺,我軍剛獲大勝,全軍士氣鼎盛,此刻正是攻城的最佳時機,為何不趁勢進軍?」

  王虎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你想得太簡單了。」

  「你當真以為,秦無忌只請來了一位天佛尊者?」

  張娃子身軀一震,神色驟變:「莫非……城內還有金剛境強者?」

  「不錯。」王虎點頭,神色平靜道:「而且此人已經來了。」

  眾人聞言齊齊色變,下意識抬眼掃視四方天穹,天地空曠,根本看不到半分強者氣息。

  正當眾人滿心疑惑之際,王虎抬手指向太安城南城門樓:「人,在那裡。」

  唰唰唰——

  所有人目光跟隨王虎的手指,齊齊投向太安城的城樓上。

  只見秦無忌身側,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多出了一道灰色身影。

  此人現身極為突兀,氣息內斂到極致,若不是王虎特意點明,在場一眾將領竟無一人察覺其存在。

  一旁的周北業面色凝重,低聲道:「這道身影……莫非是皇宮深處的那位皇室大供奉?」

  「應當是他。」王虎目光沉沉落在那道灰影之上,「此人自太安城內現身,如今整座太安城,也唯有他,是一位金剛境強者。」

  話音落下,王敬業面露憂色,上前關切問道:「王爺,您剛剛激戰一場,還能再戰嗎?」

  「若他此時向您邀戰,該如何是好?」

  王虎抬眼,眼底掠過一抹睥睨蒼生的鋒芒,淡聲一笑:「方才不過只是熱身,再戰一場,又有何妨?」

  一眾將領見狀,盡數被王虎這份傲視天下的自信氣魄感染,胸中戰意瞬間洶湧澎湃。

  只有白余霜美目間浮出一抹真切的擔憂,她輕聲勸道:「你修為剛突破不久,方才又與天佛尊者大戰兩個時辰,氣血消耗極為嚴重!」

  「此刻應當避戰,帶實力恢復,在與那位北離大供奉交手不吃!」

  「若此時再與那位北離大供奉交手,對你太過不利!」

  「你想的太天真了,此戰我避無可避!」

  王虎搖搖頭,面色從容,淡然輕笑道:「他若要戰,那便戰,我王虎不懼!」

  一旁的周北業聞言也忍不住開口:「那位皇室大供奉亦是金剛境修為,身為頂尖強者,他難道會趁人之危對王爺出手嗎?」

  王虎嘴角揚起一抹清冷笑意,目光遙遙凝望太安城樓,緩緩開口:「境界越高的強者,越不會拘泥於世俗規矩,更不在乎何為趁人之危。」

  「方才他未曾現身,沒有聯手天佛尊者一同圍攻我,便已是難得的心慈手軟。」

  「於他而言,此刻出手根本不會擾亂自身心境,只要能將我斬殺,世間流言蜚語、千秋評說,於他而言,又算得了什麼?」

  「達到金剛境這等層次的強者,凡俗武者如同螻蟻,任何評議,他們都不會在乎!」

  「若不是顧忌北離皇室最後的顏面,又擔心天佛尊者不願意跟他聯手,恐怕他剛才已經忍不住要動手了!」

  眾人聞言,全都沉默不語。

  以他們的武道修為,根本無法揣測金剛境強者的想法,但若真如王虎所說那般,金剛境強者強者心思確實難以琢磨。

  以他們自己的想法來看,若能誅殺強敵,似乎趁人之危,也並無不可!

  太安城,南門城樓之上。

  秦無忌察覺到身側空間微寂,一道灰袍身影悄無聲息凝形佇立,秦北玄猝不及防的出現,讓他神色大變。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當即躬身垂首,姿態極盡恭敬,鄭重拱手行禮:「孫兒秦無忌,拜見老祖!」

  現身的秦北玄目光沉沉,全然未曾理會行禮的秦無忌,一雙老眸牢牢鎖定下方北疆大營轅門前的王虎。

  天地寂靜數息,他才緩緩開口,嗓音帶著歲月沉澱的沙啞與滄桑:「這是我最後一次出手。」

  「此後北離江山,便盡數要靠你們自己撐著了。」

  「老祖——」

  秦無忌聞聲猛地抬頭,眼底翻湧著極致的難以置信。

  他怔怔望著身前的秦北玄,心頭莫名一顫。

  秦北玄這番話語,不像是戰前囑託,更像是帶著幾分臨終遺言的交代。

  個荒唐卻又揪心的念頭竄入他的腦海,難道,就連老祖秦北玄,也不是王虎的對手嗎?

  念頭剛起,他便立刻強行揮散,暗自搖頭否決。

  絕無可能!

  方才王虎與天佛尊者鏖戰整整兩個時辰,驚天鬥法耗竭百里方圓天地靈氣,其身氣血、真氣必然損耗慘重。

  如今的王虎,早已不是巔峰狀態。

  而老祖是坐鎮北離上百年,更是一位金剛境強者,全程完好無損、狀態全勝。

  縱使秦北玄實力較之天佛尊者略遜一籌,但對上筋疲力盡的王虎,也斷然沒有落敗的道理。

  他只當是秦北玄歷經百年孤獨歲月,心境太過謹慎悲觀。

  秦無忌壓下心中雜念,凝聲問道:「老祖此話,是何用意?」

  秦北玄眸光依舊凝望著遠處那道挺拔的黑色錦袍身影,語氣平淡無波,坦然道出實情:「我踏入金剛境不過十載,修為僅在金剛小成,較之天佛尊者尚且差了一線底蘊。」

  「王虎能正面擊潰天佛尊者,足以證明其肉身實力已觸及金剛大成之境。」

  「以我金剛境小成修為,即便他剛剛經歷大戰,我與他的勝負,依舊只有五五之數。」

  「五五之數?」

  秦無忌瞳孔猛縮,滿臉皆是不敢置信,失聲急道:「老祖,這怎麼可能!」

  「方才那場驚天大戰,王虎拼盡全力,真氣與氣血必然十損八九,如今能殘存五成實力,已是頂天地步!」

  「他都這般狀態,您全盛出戰,怎會沒有十足勝算?」

  「唉。」

  秦北玄微微輕嘆,眼底掠過一抹垂暮的落寞:「我老了。」

  「若是放在三十年前,我以金剛境小成對上他,尚且有九成把握將其斬殺。」

  「可如今,我壽元將盡、底蘊耗損,最多只有五成勝算。」

  他轉頭看向神色惶然的秦無忌,沉聲安撫:「你無需惶恐。」

  「縱然勝算只有一半,但此戰落幕,王虎縱使不死,修為也必然大跌、境界嚴重受損,數年之內,都無法威脅到太安城。」

  「沒了他坐鎮北疆大軍,憑太安城積累的武道宗師底蘊與二十萬禁軍,守住城池、扛下北疆攻勢,於你而言並非難事。」

  秦無忌垂首拱手,神色鄭重:「只要王虎無法再戰,孫兒有十足把握守住太安城。」

  「不,不止是守城,我更能順勢率軍反撲,擊潰北疆大軍,收復北離全部失地!」

  「如此便好。」秦北玄微微頷首,眼中掠過一絲決然,「你放心,此戰我將傾盡畢生修為,絕不留半分餘力,拼盡全力斬殺王虎,永絕後患!」

  「多謝老祖!」

  秦無忌深深躬身,心中大石稍稍落地。

  他明白秦北玄以心存死志,哪怕拼儘自身性命,也要為北離除掉王虎這個心頭大患!

  「走了。」

  話音落盡,秦北玄再無多餘言語。

  啵——

  他抬腳,一步踏出城牆,身姿輕盈如鶴,步步踏空而行。

  一步十丈,腳下紫蓮綻放,步步登雲。

  數十步踏出,他身影已然扶搖直上,佇立在太安城與北疆大營正中的千米高空。

  呼呼呼——

  長空浩蕩,冷風獵獵。

  秦北玄凌空而立,孤身橫亘在兩軍戰場中央,俯視下方大營前的王虎一眾人。

  良久,淡漠而雄渾的蒼老聲響徹天地,傳遍兩軍數十萬將士耳畔,不怒自威:「鎮北王,可敢一戰?」

  王虎抬頭仰望高空,朗聲大喝:「有何不敢!」

  嘩——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拔地而起,化成一道金色長虹,轉瞬掠至千米高空,與秦北玄隔空對峙。

  秦北玄望著眼前氣血如龍、風華正茂的王虎,眼底不由掠過一絲感慨,低聲嘆道:「年輕,真好啊。」

  王虎看向對方蒼老的面容與花白的鬚髮,語氣平淡開口:「前輩已是垂暮之年,何不留在城內頤養天年,偏要冒險與晚輩死戰呢?」

  秦北玄神色淡然,緩緩答道:「我身為北離皇室大供奉,出身秦氏皇族,於公於私,都不能坐視北離覆滅。」

  「今日這一戰,我會傾盡全力,將你斬殺在此。」

  王虎目光依舊平靜,淡淡反問:「連天佛尊者都未能留下我,前輩自認有幾分把握?」

  「天佛尊者與你本就沒有死仇,自然不會拼上一切殊死搏殺。」秦北玄眼神淡漠,語氣篤定,「方才他若是傾盡修為,抱著不死不休的念頭出戰,你如今也絕不可能安然站在這裡。」

  王虎聞言目光微凝,心中暗自認同對方所言。

  方才他之所以放任天佛尊者安然離去,便是清楚對方雖敗,卻依舊留有戰力。

  倘若執意逼迫對方死戰到底,即便自己最終能將其斬殺,也必然會身受重創。

  彼時再對上潛藏太安城皇宮內的秦北玄,勝算將會微乎其微。

  也正因提前察覺到秦北玄的氣息,他才刻意留有餘地,沒有與天佛尊者拼至絕境。

  此刻他能清晰感受到,秦北玄言語間滿是一往無前的決絕。

  這位北離最後的國之柱石,已然大限將至,如今是打算以這副風燭殘年之軀,與自己決一死戰。

  論修為底蘊,秦北玄尚且不及天佛尊者,可這份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意志與決心,卻遠非對方能比。

  一名金剛境強者若願意拋下生死、全力死斗,所能爆發出的力量是極為可怖的。

  他肉身雖已達到金剛境大成水準,可先前連番激戰造成的氣血損耗真實存在。

  面對一心求死、悍不畏死的秦北玄,他心中清楚,此戰兇險,甚至要遠超此前對陣天佛尊者,自己並無絕對取勝的把握。

  可即便深知此戰兇險,王虎心中也未有半分懼意。

  對方敢以性命相搏,他又豈會退縮?

  他對自身實力本就有著極致自信,胸中更立著一股所向披靡的無敵信念。

  武道相爭如兩軍對壘,本就是狹路相逢勇者勝!

  心念徹定的剎那,他周身黑色錦袍驟然烈烈鼓盪。

  轟——

  一股磅礴戰意自他體內轟然迸發,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光柱,拔地而起,直刺萬米蒼穹。

  威壓浩蕩四野,腳下大地微微震顫,周遭空間亦隨之泛起層層漣漪,懾人心魄。

  「戰意沖雲霄?」

  秦北玄見此景象,眼中當即掠過幾分驚詫。

  他本想借自身決死之志震懾對手,動搖王虎心神、擊碎其武道信念,卻沒料到對方早已勘破生死桎梏,非但未生怯意,反倒催生出更為強橫的無敵道心。

  一番心思盡數落空,秦北玄心底不由泛起一抹苦笑。

  他暗自感慨,王虎能在這般年紀登臨金剛境大成,絕非只憑過人天賦。

  此人心智堅韌如鐵,心性更是沉穩通透,外物生死、強敵威壓,皆無法撼動其分毫。

  這般心性與武道執念,放眼整個西極大陸,都難尋第二人。

  短暫唏噓過後,秦北玄收斂雜念,蒼老的眼眸中重凝鋒芒,周身灰袍無風自動,凜冽的死戰之氣緩緩升騰而起。

  王虎雙目金芒流轉,目光凜冽如寒刃,死死鎖定對面的秦北玄,聲如驚雷炸響:「秦北玄,休要以為唯有你敢捨命相搏,本王同樣無懼生死!」

  「哈哈哈,好!」

  秦北玄聞言放聲長笑,笑聲震盪長空:「那老夫便以這垂暮殘軀,與你鎮北王分個生死高下!」

  轟——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勢轟然爆發,無盡戰意翻湧沖天。

  一道妖異的紫色光柱自體內狂涌而出,扶搖直上,刺破雲天,與王虎的金色光柱遙遙對峙。

  在磅礴力量的浸染下,他那花白相間的鬚髮盡數蛻變,化作幽深詭譎的紫黑色,隨風飛揚。

  原本布滿皺紋、盡顯蒼老的面容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塑,褶皺層層消退,枯槁的肌膚變得緊緻瑩潤。

  不過數息,便化作一副三十歲許的英挺樣貌,劍眉星目,五官俊朗不凡,昔日暮氣一掃而空,周身氣血奔騰如龍,再無半分垂老之態。

  身上的灰色長袍承受不住暴漲的力量,『嗤啦』幾聲盡數崩裂飄散。

  內里一襲紫色華貴錦袍展露而出,衣料流光暗轉,紋路隱現,襯得整個人氣質愈發神秘又雍容。

  此刻的秦北玄,完全褪去了垂垂老者的頹態,一身紫袍獵獵作響,強橫的威壓鋪天蓋地席捲四方,宛若蟄伏多年的上古強者驟然甦醒,威嚴懾人。

  見狀,王虎暴喝一聲:「殺!」

  二人再無半句言語,王虎身形驟然化作一道璀璨金影,轉瞬便掠至秦北玄近前,重拳轟然轟出。

  「金龍怒!」

  耀眼的金色拳芒瞬間鋪開,凝聚成一尊百丈金色巨拳,威壓沉沉,仿佛要將整片天穹都一同碾碎,牢牢鎖死秦北玄周身空間。

  秦北玄紫發狂舞不休,雙瞳迸射濃郁紫芒,朗聲喝道:「來得好!」

  他左手五指緊握成拳,迎著勁風直轟而出。

  「紫魔拳!」

  一團紫霧氤氳的巨型拳印破空而出,與金色拳印在半空轟然相撞。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響徹四野,狂暴的勁氣轟然炸開,如颶風般席捲天地。

  兩股力量碰撞掀起的氣浪橫掃千里,太安城內的百姓、守軍,以及北疆大營中的將士,縱然相隔數里,也被這股狂風吹得立足不穩,紛紛東倒西歪。

  不少修為低微的士卒與尋常百姓難以承受震盪之力,當場氣血翻湧,口吐鮮血。

  全城之人仰頭望向高空,眼中盡數被極致的恐懼所籠罩。

  「不要傷及無辜!」

  二人皆是心系麾下將士與城中黎民,不願在低空纏鬥傷及無辜,默契之間同時拔地而起,朝著萬米高空疾沖而去。

  身形攀升途中,肉身激戰已然再度開啟。

  拳、掌、指、腿輪番交錯,純粹的肉身搏殺兇險萬分。

  嘭嘭嘭——

  金、紫兩道身影在雲海之間飛速交錯,招招硬撼,硬碰之聲連綿不絕。

  二人一路纏鬥,交手百餘回合,最終登臨萬米蒼穹之上。

  此地雲霧翻湧,罡風呼嘯,大戰掀起的威勢滔天動地,絲毫不遜色於此前王虎對陣天佛尊者的那場對決。

  秦北玄的路數與天佛尊者截然不同,天佛尊者招式端凝厚重,走的是堂堂正正的大勢之道,而他出手狠辣刁鑽,每一式皆是直指殺招,滿是凜冽殺伐之氣。

  論純粹力量,他稍遜天佛尊者一籌,可招式詭變凌厲,毫無章法束縛,招招鎖定王虎心口、丹田等周身要害。

  拳影縱橫,指風凌厲,紫金色的勁氣不斷在高空炸裂,破碎層層雲海。

  秦北玄早已抱定死戰之心,出手間毫無保留,每一擊都傾盡全身氣力,攻勢連綿不絕,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王虎亦沉著應對,金身硬擋、重拳反擊,金芒與紫芒不斷碰撞交織,震得周遭虛空頻頻扭曲震盪,整片萬米高空都在二人的狂猛對轟之下劇烈震顫。

  無盡凜冽殺伐之氣席捲十方,徹底籠罩整片萬米蒼穹。

  面對秦北玄招招致命、刁鑽狠辣的極致殺招,王虎絲毫不退、半步不讓。

  瞬息之間,他全身金光暴漲,一副凝實厚重的金色戰甲自體內浮現,層層覆體,護住周身要害,正是他早已修煉至圓滿極致的金甲訣。

  此前,王虎耗費大量屬性點,已將金甲訣從原本的凡品功法,淬鍊提升為黃品功法。

  雖說品級依舊遜色於驚龍九變和九龍真訣這等頂尖至高武學,但單論防禦壁壘、肉身固勢,金甲訣得天獨厚、同境無雙。

  更難得的是,這套功法不止擁有極致守御,更裹挾著凌厲殺伐之力,一旦配合九龍真訣的真龍之力疊加施展,攻防一體,威力直接成倍暴漲。

  王虎修鍊金甲訣,從來不止是為了自身戰力。

  他心中早已為北疆謀劃未來。

  早前他精簡改編原版的金甲訣,創出一套更易修煉、門檻更低的金剛訣,專供北疆普通士卒修行。

  如今他耗費大量屬性點數提升金甲訣品質,便是打算徹底完善這門功法,待功法圓滿,便將修改過的金剛訣全數傳授給北疆各大營主、都尉以上的所有將領。

  他要親手培養出一大批屬於北疆自己的宗師強者,讓整個北疆軍真正立起身骨。

  他心中一直存有極強的危機感,隱約預知,自己終有一日會短暫離開西極大陸。

  若是北疆始終只靠他一人鎮壓一切,一旦他離去,偌大北疆、數十萬雄師,便會瞬間群龍無首。

  麾下諸如楚天行一類的外來武道宗師,之所以俯首聽命,皆是懾於他的無上威勢。

  他在一日,這些人便安分一日。

  可他一旦遠去,無人壓制,這些游離在外的宗師強者必然不再受北疆節制,四散離去,甚至滋生異心。

  北疆不能永遠倚仗外人,更不能永遠只靠他一人。

  唯有大批量培養出屬於北疆軍的嫡系、忠心無二、能夠獨當一面的本土宗師,才能真正鎮壓西極大陸各大武道宗門、震懾四方勢力。

  唯有北疆自身強者林立,即便有一日,他王虎不在此地,北疆雄師依舊能穩如泰山,鎮得住天下風雲,守得住萬里河山。

  心念電轉之間,高空戰局絲毫未停。

  身披金甲的王虎,戰意滔天,迎著秦北玄狂暴凌厲的殺招,悍然正面硬撼而去!

  嘭——

  一記重拳轟然相撞,兩股巨力相互彈開,二人各自掠退數丈拉開距離。

  秦北玄雙目紫芒暴漲,厲聲大喝:「紫焰摩天!」

  話音落下,他周身紫焰翻湧不休,一尊高達千米的魔神戰將虛影自虛空凝現。

  這尊戰將身披凝實紫甲,氣勢凶煞如魔,手中緊握一柄闊背長刀,如同關公大刀,刀身流轉幽幽紫光,凶威懾徹雲霄。

  王虎見狀毫不遲疑,運轉金甲訣全力催發本源之力。

  嗡——

  他身後金光萬丈,一尊同有千米之巨的金甲武將虛影拔地而起,周身金鎧熠熠生輝,手中握持一桿長槍,槍尖寒芒吞吐,正氣凜然。

  一金一紫兩尊巨型戰將虛影隔空對峙,下一刻便猛地衝殺到一處。

  長刀劈砍、長槍突刺,巨大兵刃頻頻交擊,鐺鐺鐺的金鐵交鳴之聲震徹天地,宛若千軍萬馬在雲端廝殺,轟鳴不斷。

  每一次碰撞都掀起狂暴氣浪,雲海翻湧破碎,整片高空都劇烈震顫。

  下方太安城與北疆大營的所有人仰頭凝望,只見天穹之上兩大神魔般的身影瘋狂纏鬥,直看得人心神俱顫。

  這場大戰的威勢絲毫不弱於此前王虎對戰天佛尊者,而漫天翻湧的凶煞之氣,卻猶有過之。

  王虎久歷沙場,一身殺氣浸染入骨,乃是實打實的戰場殺神。

  而秦北玄同樣身經百戰,半生戎馬、殺伐無數,周身繚繞的戾氣與凶威竟絲毫不落下風。

  兩大強者沉浸在虛影對決之中,招式愈發狠厲,殺招層出不窮。

  兩尊千米戰將你來我往,足足鏖戰數百回合。

  最終在一次全力對撞中,長刀與長槍狠狠交擊,迸發刺眼的光爆。

  轟隆隆——

  伴隨著兩聲沉悶的轟鳴,兩具龐大的戰將虛影同時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光絮消散在風中。

  虛影散去,高空之上重歸清明。

  「呼——」

  王虎立在原地,周身氣息微微起伏,顯然氣血消耗極大。

  先前與天佛尊者苦戰多時,本就留有損耗,此番催動金甲武將全力交鋒,更是讓他體力難以為繼。

  「呼。」

  對面的秦北玄亦是呼吸急促,胸口不斷起伏。

  他壽元將近、身軀早已衰敗,縱然短暫恢復壯年形態,肉身底蘊也終究比不上氣血鼎盛的王虎,持久作戰本就是他的短板。

  二人遙遙相望,皆是氣力不濟,一時之間竟難分高下。

  萬米高空雲海翻湧,狂風獵獵。

  秦北玄立於虛空,紫色深邃的眼眸牢牢鎖定百米之外的王虎,氣息沉凝,緩緩開口:「我很好奇,天佛尊者最後的絕殺一擊,你究竟是如何擋下的?」

  王虎神色平淡,無波無瀾,輕聲反問:「你想看?」

  秦北玄重重點頭,眼底燃起濃烈的戰意與鄭重:「我想領教一番,領教你鎮北王真正的巔峰實力。」

  「如你所願。」

  話音落的剎那,王虎周身金光轟然暴漲。

  他的雙臂驟然泛起璀璨奪目的鎏金光澤,肌膚之上瞬間密布層層細密堅硬的金色龍鱗,鱗甲規整排列,流光熠熠,帶著太古真龍的威嚴厚重。

  整條手臂骨骼轟然蛻變、筋骨隆起,五指化作修長鋒利的真龍爪刃,爪尖凝著凜冽寒芒,鋒芒畢露、寒光刺骨。

  完全龍化的雙臂猙獰霸道,每一寸鱗甲都堅逾神鐵,五根龍爪尖銳筆直,刃光吞吐不定,帶著撕裂天地的鋒銳之力。

  龍爪現世的瞬間,周遭整片虛空劇烈震顫、微微塌陷,連空間氣流都被這極致的鋒利與沉重硬生生割裂,仿佛天地桎梏都難以承受這真龍神爪的威壓。

  秦北玄目睹這極致震撼的一幕,瞳孔收縮,滿臉驚詫,沉聲感慨:「沒想到你竟將九龍真訣修煉至肉身化龍的境界,這般恐怖底蘊,也難怪連天佛尊者都敗於你手。」

  「不過是機緣巧合。」

  王虎語氣淡然。

  這龍化神通,是他將九龍真訣修煉至第八層後,方才解鎖的頂尖能力,也是他近期才徹底參悟掌握的一張底牌。

  完全龍化的真龍雙臂,硬度遠超天外玄鐵、隕精神石,堅不可摧、無物不破。

  指尖龍爪更是鋒利絕倫,摧金裂石、斬碎神兵,威力遠超世間一切頂尖兵刃百倍不止,是純粹的肉身神通,霸道無雙。

  「既然你展露真龍神爪,那我便以畢生魔功,與你一較高低!」

  秦北玄朗聲長嘯,聲震雲霄。

  「便讓我的紫焰魔爪,領教你的真龍之力!」

  喝聲落下,秦北玄雙臂驟然被濃郁的妖異紫焰包裹。

  漆黑髮紫的魔紋瞬間爬滿整條臂膀,層層暗紫色魔鱗飛速覆蓋皮肉,鱗甲猙獰凹凸,遍布細密鋒利的漆黑倒刺,根根倒刺寒光森冷、鋒芒逼人。

  他的雙手徹底蛻變為猙獰可怖的紫焰魔爪,筋骨虬結、力道磅礴,魔氣滔天。

  整條魔臂煞氣纏繞、妖異詭譎,剛一成型,滾滾漆黑魔氣便鋪天蓋地席捲四方,籠罩整片萬米蒼穹,帶來令人窒息的恐怖壓迫感。

  一邊是金光璀璨、威嚴浩然的真龍龍爪,執掌蒼生正道、萬法之巔;一邊是紫焰翻騰、戾氣滔天的紫焰魔爪,裹挾殺伐凶威、絕世戾氣。

  天穹之下,太安城頭、北疆大營之中,所有武道宗師、三軍將士、城中百姓盡數仰頭凝望。

  當看清高空之上兩道極致詭異的肉身神通時,全場所有人心神巨震,眼底翻湧著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他們苦修武道半生,窮盡認知,從未見過這般景象。

  這絕非武學招式,更不是虛實虛影!

  王虎的龍臂、秦北玄的魔臂,皆是血肉真身蛻變而成,真實、霸道、恐怖到了極致。

  一人化龍,一人化魔!

  金剛境強者的手段,早已超脫了世俗武道的桎梏,跳出了拳腳兵刃的局限,化作了傳說之中、神仙般的通天神通!

  這一刻,所有人終於真切窺見金剛境的恐怖。

  到了這等境界,武者早已不是凡人,舉手投足可裂蒼穹、化肉身神魔,每一式神通,皆是撼動天地的無上偉力。

  高空之上,龍氣浩然,魔氣滔天。

  王虎與秦北玄遙遙對峙,真龍神爪與紫焰魔爪鋒芒相對,一場真正的神魔搏殺,蓄勢待發。

  望著秦北玄一雙猙獰可怖的紫焰魔爪,王虎眼底掠過一抹真切的驚異。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垂暮老者,竟也掌握了與自己同源的肉身蛻變神通。

  他能清晰感知到,秦北玄這雙魔爪之內蘊藏的魔氣滔天、戾氣深重,威力絲毫不遜色於自己的真龍龍爪。

  那鱗甲倒刺之間縈繞的毀滅氣息,帶給了他極致的生死威脅。

  他心中清楚,一旦被這魔爪狠狠抓實,即便是自己金剛大成的肉身,也必然遭受重創、筋骨碎裂。

  同理,若是他的真龍龍爪轟中秦北玄,對方也絕對難以承受真龍之力的碾壓。

  高空之上,一金一紫兩道身影目光死死鎖定彼此,戰意沖霄,再無半分遲疑。

  「殺!」

  兩聲暴喝同時響徹萬米蒼穹!

  兩道身形驟然爆沖而出,真龍龍爪與紫焰魔爪在雲端瘋狂對轟、激烈碰撞。

  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恐怖爆響接連炸開,震徹天地八方。

  璀璨浩然的金色龍氣與幽暗滔天的紫色魔氣瘋狂交織、翻湧、炸裂,將整片萬米天穹徹底染成神魔交織的戰場。

  此前對戰天佛尊者,天地間是浩蕩佛光、正大光明。

  而此刻對陣秦北玄,這裡只有最純粹、最暴戾、最陰煞的無上魔威,兇險慘烈,遠勝先前!

  二人完全放棄一切招式,僅憑蛻變至巔峰的神魔肉身死磕硬撼。

  龍爪撕魔,魔爪破龍!

  千百次極致對轟在雲端瘋狂上演,每一次碰撞都震得虛空塌陷、雲海崩碎。

  不知對轟多少回合,兩具極致強悍的肉身終究扛不住這般無休止的狂暴廝殺。

  王虎的金色龍爪微微發麻,龍鱗崩裂,指尖溢血。

  秦北玄的紫焰魔爪同樣鱗甲破碎、倒刺斷裂,雙臂血肉模糊、傷痕累累。

  最終兩道神魔手臂同時靈光褪去,齊齊恢復成常人肉身模樣。

  二人虎口盡數崩裂,猩紅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滴落,染紅雙臂衣襟,模樣看上去極為悽慘。

  可到了他們這等金剛境的層次,肉身自愈力早已超凡脫俗。

  二人凝神一動,體內雄渾真氣瞬間奔涌流轉,覆滿整條手臂。體表開裂的傷口飛速止血、結痂、癒合,瞬息便穩住傷勢。

  對他們而言,尋常皮肉傷勢轉瞬可愈,真正消耗的是本源氣血、丹田真氣與肉身底蘊。

  此刻的廝殺,早已變成純粹的底蘊比拼,誰的根基更深、誰的耐力更久,誰便能笑到最後。

  秦北玄望著眼前依舊挺拔挺拔的少年身影,眼中浮現一抹釋然與灑脫,朗聲大笑:「能在大限將至之際,與你這等絕代天驕死戰一場,我秦北玄此生無憾,死得其所!」

  王虎氣息微喘,神色依舊冷峻:「我可不想死。」

  「哈哈!那可由不得你!」

  秦北玄笑聲驟冷,周身紫魔氣焰猛然暴漲!

  轟隆一聲!

  他身軀劇烈震顫,身後虛空驟然撕裂,一尊百丈巨大的紫色魔日緩緩升騰現世。

  魔日通體幽暗深邃,滾滾魔氣、無盡煞氣纏繞輪轉,沉重、霸道、毀滅一切的恐怖威壓鋪天蓋地壓落而下,令整片蒼穹都驟然一沉。

  「吃我一招,紫魔天日!」

  秦北玄雙手虛托天穹,幻化出兩條百丈魔手,死死環抱巨大紫魔天日,帶著碾壓萬物之勢,轟然朝著王虎鎮壓砸落!

  王虎神色一凝,不閃不避,掌心虛空一握!

  「金龍槍!」

  一聲大喝震徹雲霄!

  一柄十餘丈長的純金戰槍憑空凝聚成型,槍身龍紋纏繞、金光璀璨、鋒芒刺破雲海。

  王虎手臂猛振,全力將金龍槍擲殺而出!

  嗡——

  金色長槍破空貫天,狠狠撞上鎮壓而下的紫色魔日!

  轟——

  震天巨響炸開!

  金芒紫芒瞬間徹底湮滅、瘋狂炸裂!

  強橫無比的金龍槍寸寸崩碎,龐大沉重的紫魔天日也應聲瓦解、轟然破碎,漫天魔光碎屑席捲長空。

  唰——

  就在所有人以為招式互抵、戰局暫歇的剎那,一道速度快到極致的紫色魔影,自崩碎的魔日光絮之中驟然竄出!

  它隱匿在爆炸光幕之內,悄無聲息、迅雷不及掩耳,乃是秦北玄暗藏的絕殺後手!

  這尊紫色魔影形態與秦北玄一般無二,氣息凜冽磅礴,竟足足擁有本體九成以上的恐怖戰力!

  尋常武者分身、幻影,能有本尊五成實力已是絕頂,而他這道魔影,幾乎等同於再造一尊巔峰金剛強者!

  魔影瞬息殺至,重拳轟然砸在王虎胸口!

  嘭!

  一聲沉悶至極的肉身巨響!

  王虎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全力防禦,胸口結結實實挨下這必殺一拳!

  巨力透體,臟腑翻騰、氣血炸裂!

  「噗——!」

  一大口滾燙鮮血噴灑長空,王虎身形如斷線風箏,不受控制朝著下方大地瘋狂墜落,瞬間跌落數千米!

  千鈞一髮之際,下墜途中的王虎雙目驟然一凝,強壓體內翻騰的傷勢,掌風狠狠拍擊虛空!

  砰!

  虛空炸裂,金色氣浪狂暴炸開,借這一股極致反震之力,下墜的身形硬生生止住頹勢,再度沖天而起,穩穩落回萬米高空戰場。

  他抬手輕輕抹去嘴角血跡,目光沉沉盯住秦北玄身旁那尊凝實無比的紫色魔影,眼底滿是震撼。

  他萬萬沒想到,秦北玄竟藏有如此詭異逆天的殺手鐧。

  秦北玄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笑意:「我這紫魔分身的威力,鎮北王可還滿意?」

  王虎面色淡漠,語氣帶著一絲冷硬:「一般般。」

  「嘴還挺硬。」

  秦北玄冷笑一聲,殺意徹底沸騰!

  「殺!」

  話音落下,本體與紫魔分身雙雙而動!

  一左一右,兩大金剛級戰力同時夾擊,瞬間形成二打一的絕殺死局!

  王虎以一己之力獨抗兩尊金剛強者,瞬間落入絕對劣勢。

  雙拳難敵四手,哪怕他肉身無敵、戰意滔天,也難以同時招架兩路殺招。

  漫天拳風魔勁瘋狂籠罩周身,無數凌厲殺招不斷落在金甲護體之上。

  王虎身軀連連震顫,體內氣血翻湧不休,嘴角鮮血不斷溢出、連綿不止。

  眼見時機成熟,秦北玄本體與紫魔分身同時蓄力,掌心各自凝聚一團三四丈大小、幽暗深邃的紫色毀滅光團,魔氣滾滾、殺機滔天!

  雙團魔光同時轟殺而至,封死王虎所有閃避空間!

  危急關頭,王虎目露決絕,爆喝震天:

  「金剛不滅!」

  嗡!

  金光萬丈瞬間覆體!

  他身軀之外,驟然浮現一尊三丈高下、金剛怒目的金甲戰將法相,壁壘森嚴、鎮御八方,將他肉身牢牢護在中央。

  轟轟——!

  兩道毀滅魔光同時狠狠砸在金剛法相之上!

  驚天動地的爆炸瞬間席捲蒼穹!

  堅固無比的金剛戰將法相瞬間裂紋遍布、轟然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點消散長空。

  恐怖餘波盡數落在王虎身上!

  他身軀巨震,如遭九天神罰,在高空連連暴退數百步,口中噴出一大團猩紅血霧,身形搖搖欲墜,氣勢徹底落入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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