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男丁全屠,女子充軍!(九千字!)


  夜幕沉沉,覆壓整座黑龍城。

  

  秦國公府外,三千北疆親衛鐵騎已將龐大的府邸團團包圍。

  三千親衛全員身著制式統一的黑色明光鎧,鎧面在昏暗夜色里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輕便精銳、攻守兼備,沒有笨重重甲的滯澀,只透著百戰精銳的凜冽殺氣。

  數千鐵騎肅然列陣,封死府邸所有院門、街巷出口,整座秦國公府徹底淪為瓮中之鱉,無一處可逃。

  此刻,宴會大殿內,廝殺聲漸漸落定,整場血戰臨近終局,滿目狼藉慘烈,觸目驚心。

  青磚地面被滾燙的鮮血徹底浸透,層層血污鋪遍大殿每一處角落,血水順著磚縫蜿蜒流淌,積出淺淺血窪。

  遍地倒臥著秦國公府精銳武夫的屍體,殘刃斷甲散落一地,肢體橫陳,處處都是拼死搏殺後的慘烈痕跡。

  濃郁刺鼻的血腥氣塞滿整座大殿,壓抑得讓人呼吸發滯。

  大殿中央,秦國公秦明山立在原地,渾身僵硬冰冷,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眼底翻湧著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他為誅殺王虎,費盡人脈財力邀來眾多高手和九大宗師,此刻盡數潰敗。

  有人在亂戰中殞命,有人慌不擇路倉皇逃竄,最後殘存的五名宗師強者,也全部被紫流雲一行人強勢擒拿,束手被制,再無反抗之力。

  他精心布置、自以為萬無一失的絕殺殺局,徹底崩盤,所有局面盡數都背離他的預料。

  滿堂血腥屍骸之間,唯有長桌之前,氣氛截然相反。

  王虎孤身靜坐桌前,神色平淡安然,姿態鬆弛從容。

  「好酒。」

  他旁若無人,抬手自斟自飲,一杯接一杯飲著杯中酒水。

  腳下遍地屍身、滿目血腥狼藉,他全然視若無睹,心底無半分波瀾,一身鎮定神閒的氣度,與周遭慘烈肅殺的戰場形成極致反差。

  李長安持一柄染血環首刀,雙目冷冽,環顧四周,靜靜佇立在王虎身側。

  刀鋒血跡淋漓,不斷有暗紅血珠緩緩滴落,落地無聲,寸步不離守護在王虎左右。

  魏猛、安有霖、謝宣一眾北疆頂尖將領,帶著貼身親衛,正在清剿殿內最後殘餘的數十名國公府護衛。

  這群北疆核心戰力底蘊極強,魏猛、安有霖、謝宣幾人全都是八品武夫,肉身強橫、戰力滔天。

  隨行的數十名親衛也皆是六七階武夫修為,身手凌厲,戰力遠超秦國公府普通護衛。

  「保護國公爺!」

  秦國公府剩餘的護衛拼死抵抗、負隅頑抗,卻根本不堪一擊,在絕對實力碾壓下紛紛倒地殞命,殿內殘餘抵抗力量被快速肅清。

  殿內血戰即將落幕之際,府邸庭院之中,激烈的廝殺打鬥聲依舊接連不斷、聲聲入耳。

  「殺,一個不留!」

  趙小塘率領數百名下馬的北疆親衛,已然全數沖入秦國公府庭院各處,分層合圍、逐院清剿,對府中四散逃竄、負隅頑抗的護衛展開圍殺。

  內外雙線殺伐,整座秦國公府,已然處於覆滅的邊緣。

  夜色越發深沉,秦國公府全域的廝殺幾近步入尾聲。

  隨著大批北疆親衛層層突進、逐院清剿,府中各處負隅頑抗的護衛盡數伏誅,四處逃竄的殘部再無半點活路。

  整片府邸硝煙漸息,唯有遍地屍骸與濃稠不散的血腥,印證著方才慘烈至極的血戰。

  庭院外圍徹底肅清之後,趙小塘親自率領上百名精銳親衛,迅速合圍封鎖整座宴會大殿,將殿口所有通路死死堵死,杜絕任何人逃竄。

  做完布防安排,他只帶十幾名精銳親衛提刀入殿,步履沉穩,甲葉輕響,穿過滿殿血泊狼藉,一步步走到大殿正中央。

  殿內血腥撲面,殘屍橫陳,血水在青磚上積成淺淺血窪。

  趙小塘神色肅然,對著長桌前安然靜坐的王虎單膝跪地,抱拳低首,聲音鏗鏘清亮,字字清晰迴蕩在死寂的大殿之中。

  「王爺!」

  「秦國公府全域戰亂已定,府中頑抗之敵盡數就地格殺,三千親衛鐵騎已經整座府邸團團包圍,無一人能夠逃脫!」

  「另外,張郡守已親率兵馬收復黑龍城四座城門,全城戒嚴穩住局勢!」

  「城內潛藏作亂的叛軍、私通秦氏的亂黨,已被逐一清剿肅清,黑龍城內外大局已定,請王爺示下!」

  王虎端坐原位,聽完趙小塘的稟報,神色自始至終平靜無波。

  他緩緩抬手,輕輕放下手中酒杯,杯底落桌,發出一聲清脆輕響。

  目光緩緩抬起,淡漠落向前方,那裡站著秦明山的僵直的身體。

  感受到王虎淡漠的眼神,秦明山身形一動不動,臉色慘白如紙,血色盡褪。

  他望著眼前滿地屍骸,殺氣騰騰的北疆親衛,渾身控制不住地發冷,心底的傲慢與底氣徹底崩塌。

  大殿陰暗的角落,數十名依附秦氏的黑龍城勛貴縮成一團,個個面色惶恐,渾身發抖,早已沒了往日身居高位的雍容氣度。

  就在此時,殿外腳步聲再度響起。

  白余霜、紫流雲幾人並肩走入大殿,身後親衛押著那五名狼狽不堪的宗師。

  幾人衣衫破損、滿身血污,氣息紊亂萎靡,盡數被壓製得無力掙扎。

  一行人踏入殿中,直接將五名宗師狠狠按倒在地,逼得他們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粘稠的血泊之中,狼狽跪地俯首,再無半分宗師氣派。

  至此,秦國公府內的所有敵對勢力,盡數被徹底掌控。

  「就這點本事嗎?」

  眼見大局已定,王虎才滿臉無聊的緩緩站起了身。

  他一身氣度沉穩如山,步履從容,踩著遍地血污,一步步走到秦明山身前。

  周遭殺伐肅氣縈繞,眼神淡漠冰冷,沒有半分波瀾。

  「秦明山,你輸了。」

  王虎眼眸看著秦明山蒼老的面孔,輕聲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宣判一切結局的絕對威嚴。

  短短五個字,如同驚雷砸在秦明山心頭。

  「我敗了。」

  秦明山身軀劇烈一顫,緊繃到極致的心神完全崩碎,雙腿一軟,整個人直直癱坐在滿地血泊之中。

  他呆呆望著面前鎮定自若的王虎,眼底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悔恨。

  他傾盡半月謀劃,花費巨大代價,請來九大宗師,又集結大量死士,布下絕殺之局。

  本想一舉誅殺王虎,掌控黑龍城,沒想到最後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落得滿盤皆輸的結局。

  今夜一敗,不止是他自身性命難保,綿延數十幾代的黑龍城秦氏一族,也將根基盡毀,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永世不得翻身。

  「王爺饒命!求王爺開恩!」

  「王爺,此事絕非我等本意!全是秦明山威逼利誘,強行裹挾我等參與謀逆!」

  「是啊王爺!暗中作亂,聚集死士謀反,皆是秦家主謀!」

  「沒錯,我等全程被動盲從,從未敢有半分忤逆王爺之心啊!」

  「還有李青禾兩兄弟,是他們二人私下與秦明山串通一氣,從中攛掇挑撥,脅迫我們依附秦氏,我們根本無力反抗!」

  「……」

  一旁蜷縮的數十名黑龍城勛貴顧不得半點體面,紛紛爭先恐後的撲倒在地,跪伏血泊之中,大聲求饒聲充斥整座大殿。

  所有人爭相推卸罪責,盡數將所有過錯推在秦明山與李氏兄弟身上。

  有人涕淚橫流,連連叩首:「王爺明察!我等家中老小皆在黑龍城,怎敢妄生反心!皆是被秦家逼迫,身不由己啊!」

  更有人急切表態求饒,妄圖博取生機:「王爺!我願獻上家中全部田產商鋪、萬貫家產,盡數充公,只求王爺饒恕我等性命!」

  「我願檢舉所有同黨,揭發秦家所有隱秘謀劃!只求王爺寬宏大量,留我一條活路!」

  紛亂的求饒聲、哭喊聲、懺悔聲交織在一起,滿殿勛貴醜態百出。

  他們身居高位多年,享盡榮華富貴,此刻面對生死絕境,所有風骨、體面、傲氣盡數蕩然無存,只剩下貪生怕死的卑微與狼狽。

  滿殿血泊狼藉,罪人跪地求饒,唯有王虎立在當場,氣定神閒。

  他冷眼俯瞰著眼前這荒唐又悲涼的一幕,掌控著今夜所有人的生死。

  此起彼伏的求饒聲在殿內迴蕩,王虎視若無睹,目光徑直轉向跪在血泊中的五名宗師,神情淡冷,不見半分波瀾。

  紫流雲上前一步,拱手問道:「王爺,這五人該如何處置?」

  「徹查底細。」王虎語聲平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若是邪道出身,就地處斬,若是名門宗派之人,傳令其宗門,備十萬兩黃金前來贖人。」

  「屬下遵命。」

  紫流雲應聲抱拳,隨即示意身旁赤甲壯漢幾人,押著五名宗師退出大殿,前去審問核查。

  殿內稍稍安靜下來,一直癱坐在地的秦明山緩緩抬起頭,語氣透著幾分決絕:「王虎,今夜我輸得心服口服。」

  「但謀逆之局,皆是我與李青禾兄弟二人一手策劃,其他人皆是受我脅迫!」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求你不要牽連無辜。」

  看到秦明山義正言辭的模樣,王虎嘴角微微一揚,聲音冷漠道:「你當真以為,我專程來到黑龍城,只是單獨對付你們秦家的嗎?」

  秦明山瞳孔收縮,從王虎沉靜目光里察覺到凜冽的殺機,失聲開口:「你……你打算將城中所有勛貴一網打盡?」

  「趙小塘聽令。」

  王虎沒有作答,緩緩轉過身,背對秦明山與一眾惶恐不安的勛貴,朗聲下令。

  「末將在!」

  趙小塘上前躬身領命。

  「今夜所有參與叛亂的勛貴、世家豪門,家族男丁一律處斬,家中女子罰入北疆軍中為奴!」

  「各家田產地契、宅院屋舍、金銀財物,盡數查抄充作軍資,但凡涉逆之人,一概不留。」

  話語冰冷果決,每一字都是既定的律令,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諾!」

  趙小塘眼底凝著肅殺,鄭重抱拳,轉身帶著十餘親衛大步離去,著手執行命令。

  聽聞這道處置,秦明山又驚又怒,忍不住厲聲喝罵:「王虎!你這般行事,遲早會遭報應!」

  王虎眼神清冷如寒潭,淡淡開口:「報應?先前你們布下死局欲取我性命之時,怎麼沒想過會有報應?」

  「我初至黑龍城,本想給你們一次機會,但你們不知道珍惜,反而暗中勾結李青禾,欲置我於死地!」

  「是你們的野心貪慾,讓你們走上了這條死路!」

  「路是你們自己選的,後果自然也該由你們來承擔!」

  話音落下,大殿之內再無多餘聲響,只剩下瀰漫不散的血氣,以及一眾勛貴面如死灰的死寂。

  王虎話音落定,再沒有多看殿內一眾北離勛貴與癱坐血泊的秦明山一眼。

  他神色淡然,身姿挺拔從容,帶著白余霜、李長安二人踏步走出這片血腥大殿。

  李長安手中染血環首刀垂於身側,默默緊隨護駕,三人身影漸漸消失在殿門之外。

  殿內只餘下滿地狼藉屍骸,以及一群渾身顫抖、陷入絕望的北離勛貴,還有眼神死寂的秦國公秦明山。

  王虎不願沾染屠戮滿門的苛厲罵名,可麾下一眾北疆大將,素來不在乎這些,甘願替王虎背負所有惡名。

  魏猛面色沉厲,眼底翻湧著凜冽殺意,上前一步,聲線冷硬鏗鏘,震徹整座大殿:「來人!將所有人就地斬殺!所有頭顱砍下,懸掛四方城門,示眾三日!」

  「秦國公秦明山乃是謀反主謀,按律當誅九族,然王爺仁慈,本帥代替王爺下令,夷其三族!」

  「殺!」

  「殺!」

  一聲殺字落地,一旁的安有霖陡然厲聲大喝,戰意與肅殺之氣瞬間炸開。

  「秦國公府,無論男女老少,全數誅殺!」

  殿內值守的數十名北疆親衛,個個身手悍厲,手握冰冷長刀,齊齊邁步上前。

  這些親衛皆是六七階武夫修為,久經沙場、殺伐果斷。

  而大殿之中的秦明山與一眾黑龍城勛貴,皆是常年養尊處優、尸位素餐之輩,半生沉溺榮華富貴,從未修習過半分武道,手無縛雞之力。

  面對如狼似虎的北疆親衛,他們連絲毫掙扎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只能癱軟在地,瑟瑟發抖,嘴裡發出無助的哀嚎哭喊。

  冰冷的長刀轟然落下,寒光閃爍之間,慘叫聲接連響起。

  不過片刻功夫,方才還跪地求饒、百般狡辯的秦明山與數十名勛貴,盡數倒在血泊之中,溫熱的鮮血汩汩湧出,再度染紅本就浸透血色的大殿青磚。

  親衛動作乾脆利落,毫無遲疑,逐一割下所有人的頭顱,規整收好,等候懸掛城門示眾。

  而大殿外的數百名親衛,也對整座府邸的秦府眾人展開屠戮,不分男女,一律斬殺!

  整場殺戮持續了大半個時辰,待肅清整個秦府之後,魏猛站在府門前的台階上,大喝道:「安有霖、謝宣聽令!」

  「末將在!」

  安有霖和謝宣立即上前,抱拳應道。

  「你二人帶人與趙小塘的三千親衛匯合,展開全城巡查,徹查黑龍城內所有涉逆世家、勛貴府邸!」

  「今夜叛亂餘黨,秦氏餘孽,一人不留,務必肅清全城叛逆!」

  「諾!」

  安有霖與謝宣領命之後,即刻率領精銳親衛策馬離開,迅速與城內的趙小塘三千親衛鐵騎合兵一處。

  三人迅速分兵,各領一千精銳鐵騎,連夜奔赴黑龍城各處。

  目標直指東城區和西城區連片的勛貴豪門、世家府邸。

  此刻夜色正濃,整座黑龍城被沉沉黑暗與刺骨肅殺籠罩。

  往日裡富麗堂皇、門禁森嚴的世家大宅,今夜徹底淪為人間煉獄。

  此前各大世家為參與圍殺王虎,控制四方城門,早已將府中所有死士、護衛盡數抽調至各處參戰。

  所以,大多數的府邸守衛幾乎全部空虛,等同不設防。

  「殺!」

  身披黑色明光鎧的北疆鐵騎策馬奔騰,轟然撞開一座座世家大門,鐵騎入府,殺伐立起。

  悽厲的慘叫、絕望的哭喊、婦孺的悲啼,從黑龍城東城每一座豪門府邸中接連炸開,此起彼伏,響徹長夜。

  三千親衛鐵騎只遵王虎軍令,心中唯有王虎,無半分惻隱憐憫。

  按照既定軍令,但凡參與叛亂的世家豪門,家中所有男丁,不分老少、不分長幼、無論白髮老者還是垂髫幼童,盡數誅殺,無一豁免。

  三千鐵騎手中的環首刀,一次次冰冷劈落。一夜血戰下來,無數刀刃劈砍至卷刃崩口,寒光蒙塵,沾滿層層鮮血。

  鐵騎將士個個神情冰冷,動作乾脆狠絕,面對毫無抵抗之力的世家男丁,依舊嚴格執行軍令,殺伐不止,沒有半分遲疑。

  整整一夜,殺戮從未停歇。

  黑龍城東城,整片勛貴聚居之地血流成河,道道血水流淌縱橫,浸透街巷青磚,積成片片血窪,腥氣漫天,經久不散。

  一夜之間,黑龍城被誅殺的叛逆世家男丁,數量逾萬,昔日風光無限的百年世家、權貴豪門,盡數斷了男嗣、根基盡毀。

  城中普通百姓緊閉門窗,人人惶恐戰慄,全程在家中屏息蟄伏,徹夜未眠。

  耳邊整夜都是連綿不絕的殺伐之聲、哭喊哀嚎,無人敢外出半步,整座城池被極致的恐怖與肅殺牢牢籠罩。

  那些僥倖趁著混亂、拼死逃出府邸的世家殘餘男丁,滿心僥倖想要衝出城門逃命,可黑龍城四座城門早已被張林峰領兵封鎖。

  張林峰早已接到王虎軍令,但凡疑似叛逆、妄圖出城逃竄之人,不問緣由、不審罪責,一律當場斬殺!

  無數逃竄的叛逆餘黨,剛奔至城門之下,便被守城士卒圍堵上前,亂刀劈殺,屍身當場倒落在城門之下,鮮血層層堆積。

  ……

  長夜終盡,天邊泛起魚肚白。

  天光大亮之時,喧囂了一整夜的殺伐漸漸平息。

  整個黑龍城西城區和東城區滿目瘡痍,街巷染血、屍骸遍地,一座座曾經顯赫一時的勛貴府邸死寂無聲,只剩滿地狼藉與經久不散的濃鬱血腥。

  四方城門之上,密密麻麻懸掛著無數頭顱,冷風掠過,肅穆震懾,向整座黑龍城宣告著叛亂的終局,以及觸犯王虎威嚴的最終下場。

  一夜殺戮過後,黑龍城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街巷間再無哭喊哀嚎、殺伐嘶吼,只剩下凝固的血氣籠罩整座城池,死寂得令人心悸。

  郡守府大堂之內,氣氛莊嚴肅穆。

  王虎端坐於大堂正中的主座之上,身姿平穩從容,神色清冷平淡。

  昨夜滿城屠戮、萬人伏誅的驚天殺伐,似乎絲毫未曾打擾到他的心境。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初出茅廬的安樂村山野小子,見慣了無邊殺伐生死的他,區區一夜的萬人屠戮,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蹬蹬蹬——

  不多時,大堂外腳步聲接連響起。

  張林峰、魏猛、安有霖、謝宣、趙小塘一眾將領陸續踏入大堂。

  眾人甲衣染血、滿身風塵,衣甲縫隙、袖口刀刃上還凝著乾涸的暗紅血漬,皆是徹夜殺戮的模樣,周身縈繞著未散的凜冽殺氣。

  「拜見王爺!」

  幾人齊齊上前,躬身抱拳,聲音沉穩厚重。

  「嗯,免禮!」

  王虎神情淡淡道。

  「王爺,經查實,黑龍城昨夜參與謀逆叛亂的勛貴世家,一共有四十三戶!」

  「經過一夜清剿,四十三戶勛貴世家豪門,已盡數清算完畢!」

  「所有涉及謀逆的世家男丁一律就地斬殺,無一漏網!」

  「各家婦孺也已被全部集中收押,交由軍營重兵看守,隨時可遵照軍令押往北疆處置!」

  安有霖第一個上前稟報導。

  「王爺,四門防線整夜封鎖嚴密,昨夜所有試圖衝出城門逃竄的叛逆餘黨,盡數當場伏誅!」

  「只是全城清查至今,依舊沒有找到李青禾、李青衫兩兄弟的蹤跡,二人下落不明。」

  緊接著,張林峰上前稟報導。

  話音落下,紫流雲隨之開口道:「王爺,先前擒獲的五名宗師,底細已全部查清楚!」

  「其中四人是無門無派的邪派散修,手上染滿無數血債、作惡多年,屬下已按律處斬!」

  「剩餘一人乃是錦州崇山派的宗門老祖,出身正統宗門。」

  「屬下已派人遣快馬奔赴崇山派傳信,責令其十日之內備齊十萬兩黃金前來黑龍城贖人!」

  「若逾期不至,便將此派老祖梟首,頭顱懸掛黑龍城城牆上示眾一月!」

  一眾匯報盡數落定,大堂之內一片寂靜。

  「嗯。」

  王虎靜靜聽完全部訊息,神色不起波瀾,淡淡點頭。

  緊接著,他目光望向趙小塘,語氣平淡道:「趙小塘,本王命你帶三千親衛,挨家挨戶展開地毯式搜捕,深挖暗巷密宅,給我繼續追查李青禾二人的下落!」

  「我有預感,李青禾、李青衫二人並未逃出黑龍城,依舊潛藏在城內!」

  趙小塘神色肅然,重重抱拳:「諾!」

  領命之後,趙小塘轉身大步走出郡府大堂,即刻調動三千親衛鐵騎,再度鋪開全城搜查網,逐街逐巷、逐戶逐院,徹查李青禾兄弟的蹤跡。

  大堂之內,餘下眾人肅立兩側,靜待王虎下一步指令。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快步進入入堂,單膝跪地高聲稟報:「啟稟王爺!城外劍子營七位營主齊聚城外,請求入城覲見!」

  王虎端坐主位,眉目微斂,神色冷冽,淡淡開口道:「傳本王軍令,劍子營全員原地駐紮城外,不許擅動!」

  「讓楚天行七人,即刻滾過來見本王!」

  「諾!」

  傳令兵應聲領命,迅速退出大堂。

  沒多久,楚天行、楚輕塵等人匆匆忙忙踏入郡府大堂內。

  七人一進大堂,便看見高居主位的王虎神色冰寒,冰冷氣息威壓全場,整座大堂宛若寒冬臘月。

  「拜見王爺!」

  七人不敢有半分怠慢,齊刷刷雙膝跪地行禮。

  尤其是楚輕塵,心頭緊繃到極致,額頭冷汗層層滲出,面色慘白如紙,渾身止不住微微發顫,一副惶恐畏罪的模樣。

  滿堂死寂之中,王虎冰冷目光緩緩掃過跪地七人,聲音沉冷徹骨,轟然響徹大堂:「昨夜,是誰假傳本王軍令,命爾等率領劍字營奔赴黑河縣城剿匪的?」

  一句話落,壓力驟起。

  楚天行眼底閃過一絲細微的掙扎,眼角餘光悄悄瞥了眼身側嚇得瑟瑟發抖的楚輕塵。

  隨即他俯首沉聲道:「王爺恕罪!昨夜之事,皆是老朽孫兒楚輕塵膽大妄為,私自假傳王爺號令,謊稱是你下令,命我劍子營全員奔赴黑河剿匪!」

  楚輕塵立刻連連磕頭,語氣慌亂惶恐,配合得恰到好處:「王爺恕罪!屬下知錯了!」

  「屬下也是受人蠱惑蒙蔽,一時糊塗假傳軍令,罪該萬死!求王爺開恩饒恕!」

  王虎目光死死鎖定楚輕塵,眸底寒意暴漲,陡然厲聲大喝:「假傳本王軍令,調走劍字營,還暗中勾結黑龍城叛逆勛貴,罪無可赦,立斬不饒!」

  「來人!將楚輕塵拖出去,即刻處斬!」

  兩側值守親衛立刻上前,架起楚輕塵。

  楚輕塵一邊假意奮力掙扎,一邊高聲哭喊求饒:「王爺饒命!求王爺開恩!」

  全程沒有半分真實反抗,完美配合這場大戲。

  一旁的楚天行面色煞白,肩頭微僵,一副痛心又惶恐的模樣,看似想要求情,最終卻死死忍住,一言不發。

  唯有他心底暗自心驚震撼,王虎這場戲,演得太過逼真,殺伐決絕、毫無破綻。

  若非提前知曉是王虎刻意演戲,連他都當真以為,王虎今日真要斬殺楚輕塵,清算劍子營了。

  大堂之內,不知情的一眾北疆將領早已心神緊繃。

  王虎冷眼看著被拖走的楚輕塵,目光重新落回楚天行等剩餘六人身上,聲線愈發冰冷凌厲:「本王待劍子營上下向來不薄,待爾等諸位宗師更是禮遇有加。」

  「昨夜本王身陷黑龍城絕殺危局,遭秦明山聯合九大宗師、滿城勛貴謀逆圍殺,命懸一線!」

  「而你們卻被一道假傳軍令輕易調走,本王要你們劍字營有何用!」

  「你們劍子營,心中究竟還有沒有本王?有沒有半分軍紀忠心?」

  王虎字字如驚雷壓落,凜冽的殺氣席捲整座大堂。

  楚天行六人垂首伏地,盡數沉默不語。

  他們心知是演戲作局,可面對王虎極致冰冷的氣場與鋪天蓋地的壓迫感,依舊心神震顫、背脊發寒,連抬頭直視的勇氣都沒有。

  片刻沉寂後,王虎厲聲斷喝道:「自今日起!劍子營正式除名!」

  「劍子營過往所有軍功賞賜,盡數作廢,一筆勾銷!」

  「爾等六人,即刻褪去所有職銜、滾出黑龍城,回到你們的劍州去!」

  「以後沒有本王的命令,爾等七大宗門,不許任何人踏出劍州一步,違令者殺無赦!」

  楚天行六人身軀一震,立刻重重叩首,恭聲拜謝:「我等謹遵王爺諭令!謝王爺不殺之恩!」

  六人緩緩起身,垂首低眉,帶著一副落寞頹敗、惶恐自責的模樣,一步步退出郡守府大堂,落寞離去。

  這場驚心動魄的清算大戲,至此落幕。

  而大堂之內,除了王虎與一旁全程淡然旁觀的白余霜知曉內情,其餘眾人盡數被蒙在鼓裡。

  魏猛、安有霖、謝宣一眾核心將領,全都信以為真,當真認為王虎動了真怒,決意要解散劍子營。

  幾人心中焦急,下意識想要出列開口求情,可餘光瞥見白余霜投來的制止目光,硬生生將到嘴邊的話語盡數咽了回去。

  眾人心中明白,王爺心意已決,殺伐決斷從無更改,無人能輕易勸阻。

  此刻貿然求情,非但無用,反而只會火上澆油,觸怒王虎。

  且昨夜劍子營的舉動,確實寒了所有人的心。

  昨夜黑龍城殺局兇險萬分,若非三千北疆親衛鐵騎拼死合圍、一眾將領死戰保護王虎,王虎極有可能栽在秦明山的圍殺之中。

  身為王爺最信任,實力最強的劍子營,卻在最為關鍵的時候,不明所以的被一道假令調走!

  甚至,幾人都懷疑劍字營故意見死不救,所以才會引得王虎如此大怒!

  想到此處,一眾將領心中,也不由得對劍子營生出幾分失望與不滿。

  ……

  黑龍城外數里,荒寂幽深的密林之中。

  清晨的薄霧籠罩層層林木,林間靜謐無人。

  一處看似尋常的泥土地面忽然微微鬆動,伴隨著輕微的土石摩擦聲,整片土層緩緩掀開,露出一處隱蔽幽深的地下密道入口。

  兩道身影自幽暗密道中緩步走出,正是昨夜在黑龍城全城搜捕下杳無蹤跡的李青禾、李青衫兩兄弟。

  二人身上衣衫樸素,刻意收斂了所有氣息,遠遠望著數里外城門緊閉、肅殺依舊的黑龍城。

  兩人清楚看到,城頭上兵甲林立、煞氣未散,滿城歷經一夜血洗的沖天殺氣撲面而來。

  李青衫望著那座剛剛經歷過大屠戮的城池,眼底滿是後怕與慶幸,低聲道:「大哥,幸虧我們早前留好了退路,不然昨夜之亂,我們定然難逃一劫!」

  「要是被那群如狼似虎的王虎親衛鐵騎,發現我們的蹤跡,恐怕我們也要步秦明山的後塵,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李青禾望著黑龍城的方向,面色陰沉,語氣里滿是不甘與忌憚:「真沒想到,我步步穩紮穩打,仔細謀劃,本以為算準了所有局勢,萬萬沒想到王虎竟藏得如此之深。」

  「當初西楚十大宗師落敗,眾人皆以為西楚十大宗師盡數死在落鷹山上,誰能料到,其中七人早已被王虎暗中收入麾下,甘願為其所用!」

  「更讓人費解的是上官驚仙,一身絕世修為,名震天下,竟然也對王虎死心塌地、傾力追隨!」

  「昨夜若是沒有上官驚仙橫插戰局、強勢壓陣,單憑血尊一人,便足以屠盡王虎一眾人馬,徹底改寫結局!」

  「實在是可惜啊!」

  李青衫神色焦灼,連忙開口道:「大哥,事已至此,我們現在該如何打算?」

  「我們的原定計劃,還要不要繼續攻打東林郡城?」

  「不可!」

  李青禾微微搖頭,目光沉凝:「如今時機未到,黑龍城局勢全盤潰敗,我們失去了最大策應,孤掌難鳴。」

  「暫且要按兵不動,等王虎和三千親衛鐵騎離開北離境內後,我們再伺機出兵拿下東林郡。」

  「可眼下黑龍已經率領大軍奔赴東林郡城,若是無人阻攔,黑龍必然會下令強攻東林郡城的!」

  李青衫面露焦急道。

  「正因如此,我們必須立刻動身。」李青禾眼神堅定,「我們現在立即快馬趕赴東林郡城,阻止黑龍進攻城池!」

  「只要我們能守住盤龍山,後面就有翻盤再起的機會。」

  「事不宜遲,我們快走吧!」

  李青衫重重點頭。

  「走!」

  二人不再遲疑,轉身鑽入密林深處。

  林間早已備好兩匹神駿良駒,皆是腳力極佳的千里戰馬。

  兄弟二人翻身上馬,勒緊韁繩,馬蹄踏碎林間晨霧,帶著滿腔執念與不甘,朝著東林城方向極速狂奔而去,轉瞬消失在密林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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