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果真是生了重病
「病重?」
永安侯冷哼一聲,聲音不高,卻足以讓近處的賓客聽清,「前兩日還好端端的,偏今日就病得下不了床?莫不是心裡不痛快,故意給綰兒難堪。」
沈清綰適時地輕輕拉住陸江停的衣袖,聲音帶著哽咽,卻努力揚起語調:「阿停,莫要怪姐姐,姐姐心裡苦,綰兒明白的。這茶不敬也罷。」
她說著,眼眶已紅,眼淚卻越來越多。
滴落在陸江停的手上。
這般姿態,引得不少女眷心生憐憫。
畢竟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便是出嫁。
沈雲舒居然不顧沈清綰的臉色給她這麼大的難堪。
真真是妒婦!
國公府娶妻不賢啊。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
順國公坐在主位,臉色鐵青。
滿堂賓客的私語如同針扎,國公府的臉面今日算是被沈雲舒踩在了腳下!
他猛地一拍桌子:「胡鬧!成何體統!生了病下不來床?去,多帶幾個人,便是抬,也要把她給我抬來!見不到人你們也別想活著了!」
小廝們嚇得立馬撒腿就朝沈雲舒的院子去。
「夫人!夫人您就出來吧!您就當可憐可憐小的們吧!國公爺說夫人您再不過來就要打死我們啊!」
小廝在門前磕了幾個頭。
框框作響。
他不禁在心底想沈雲舒鬧脾氣,死的人卻是自己。
實在是不公!
青黛聽著外邊傳來的動靜,問道:「小姐,我們去不去?」
沈雲舒知道他們這是等不及了,這才打算逼自己出去。
沈雲舒自然也不願意一個好好的生命因為自己而失去,於是點了點頭。
「時機到了。」
小廝見到沈雲舒出來,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再看到沈雲舒的臉色時,不由得愣住。
夫人她,居然真的病了!
而前廳這邊。
都在盯著沈雲舒院子的方向。
都在想沈雲舒會不會出現。
沈青和臉色也鐵青的起身朝順國公跟雲氏作揖。
「國公,國公夫人,是舍妹不懂事,耽誤了時間,在下替舍妹道歉。」
看著沈青和自責的樣子,順國公自然也沒什麼話要說。
畢竟犯錯的人是沈雲舒,不是他。
沈清綰在一旁氣得牙痒痒。
即便沈雲舒這麼憎恨沈青和。
他每回都會替沈雲舒考慮。
沈清綰知道。
這種情誼是她再怎麼跟沈青和親密都比不上的。
想著今日的事情,她更加怨恨沈雲舒。
恨她毀了自己期待這麼久的事情。
她情不自禁看向賓客們。
其中有一部分原因。
是因為那個人正在外面看著。
她嫁不成他,她穿著婚服,就當今日她嫁了他。
這時,傳來一陣吵鬧聲。
沈清綰循聲看去。
發現青黛正扶著沈雲舒踉蹌著走進喜堂。
她身上裹著厚厚的披風,臉色是嚇人的慘白,雙頰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嘴唇乾裂,眼窩深陷,被青黛半扶半抱著,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這短短几步。
卻讓她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呼吸急促,仿佛下一秒就會倒下來。
原本嘈雜的喜堂瞬間安靜下來。
沈雲舒掙開青黛的手,勉強站直,朝著永安侯和雲氏的方向,極慢、卻極鄭重地福了一禮。
「父親,婆母,公爹。」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沙漠裡失水過多的人。
「兒媳來遲,請公爹恕罪。」
滿堂寂靜。
都忍不住放下來手中的動作看著沈雲舒。
他們原以為沈雲舒是裝病。
沒想到她是生了重病。
「並非兒媳有意缺席,掃大家的興。只是從昨夜起便突發高熱,昏沉不醒,今晨更是起不來身。此事,昨日夜裡府醫診過脈後,兒媳便讓青黛及時稟報了婆母。」沈雲舒接著解釋,眼神卻一直盯著雲氏。
雲氏頓時起了雞皮疙瘩。
這時她才想起來沈雲舒似乎真的來尋過自己。
眾人的目光也轉向雲氏。雲氏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她昨日是聽劉嬤嬤提了一句,說丫鬟來報沈雲舒病了,她那時候忙得要死哪裡管得著沈雲舒。
又認為沈雲舒是裝病鬧脾氣,便沒太放在心上。
只敷衍地回知道了,沒了下文。
「昨日事忙,劉嬤嬤是提了一句,我原想著雲舒年輕,些許不適歇歇便好,沒想到竟病得這樣重。是婆母疏忽了。」
一旁的順國公也用不贊同的眼光看著雲氏。
這麼重要的事情她居然忘記了!
自己還說出這麼重的話!
他的臉真是丟盡了!
她說著連忙起身把沈雲舒扶了起來,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
「你這孩子,病得這麼重怎的還過來。」
沈雲舒忍不住在心底冷笑。
都拿無辜人的生命來威脅自己,居然還好意思在自己面前裝。
可沈雲舒面上不顯,在雲氏再靠近些時猛地咳嗽起來。
雲氏臉色大變,連忙鬆開沈雲舒的手跑開了。
真是晦氣!
雲氏的臉都快垮到了地下。
陸江停原本沉浸在沈雲舒居然這么小肚雞腸的世界裡。
聞言,那些不好的情緒立馬消失殆盡。
他居然,又誤會了沈雲舒。
一開始派人過去的時候,她早就說了實話。
是他不信。
不對,是所有人都不信沈雲舒。
青黛見狀連忙繼續道:「這是府醫留下的方子,國公爺可查驗。」
順國公臉色鐵青看了幾眼。
確實是府醫的字。
沈雲舒也確定生了重病。
證據確鑿,廳內方才那些揣測她善妒的話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瞭然與些許同情。
「原來真是病了,這偌大的國公府居然無一人相信這國公府的主母。」
「病得這樣重,還被逼得出來,也是不易。想來在背地裡也受了不少的委屈啊。」
「唉,說是憂思過慮,這新娶的平妻似乎是世子夫人的妹妹,姐妹二人共侍一夫,妹妹搶了自己的夫君,氣不過也實屬正常。」
永安侯沒想到事情會到這個地步。
聽著賓客們的話臉色也不好起來。
他乾咳一聲,語氣生硬:「既如此,便罷了。你既病著,就不必強撐禮數,回去好生歇著吧。」
沈雲舒卻瞪大眼睛。
剛想說話又咳了兩聲。
「不可,既是禮數,又怎可作罷。」
她看向並排站著的沈清綰跟陸江停。
繼續道:「我既然來了,茶,繼續敬吧。」
說著,青黛扶著沈雲舒坐到一直空著的主母之位。
沈清綰忍不住咬了咬牙在心裡痛罵沈雲舒幾句。
在喜娘的指引下,在沈雲舒面前跪了下來。
她端起了茶杯,將茶杯舉過頭頂,聲音似以往一般溫婉柔順。
「姐姐請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