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白日做夢
林老的神情頓了一下,接著眼底閃現出一絲落寞。
溫晚澄趕緊說道:「咱們就不說了,我只是話趕話,突然好奇而已。」
「我年輕的時候,確實認識一個姑娘。」林老緩緩開口:「那姑娘很好,只不過我不夠優秀,遭到她家裡的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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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本來答應帶她離開,可是後來……」
溫晚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林老,等著他把話說下去,感覺這會是一個悽美的愛情故事。
林老繼續說道:「只不過,當我決定要帶她走的時候,她母親找到了我……」
「她說什麼了?」溫晚澄發現自己神情十分緊張。
「她讓我將心比心。」林老回憶道:「如果有一天,我自己家含在嘴裡怕化,捧在手裡怕摔,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姑娘,卻要跟一個窮得給不了她未來的小子跑,我能不能接受?」
溫晚澄眨了眨眼,問道:「所以,你讓那個姑娘誤會你了?」
「對。」林老點頭:「後來我沒有去赴約,她等了我一夜,感冒了,傷心到了極點,再也不理我了。」
林老嘆了一口氣:「她後來嫁給了一個富商,跟著富商一起移民國外了。」
「原來是這樣。」
溫晚澄看著林老,能感受到他因為辜負了那個姑娘,自責了一輩子。
「可是你後來就沒有想過再找一個嗎?」她忍不住問。
「一年又一年,我想讓自己爭點氣,干出個人樣。」林老嘆了口氣:「可我發現,我還是干不出什麼名堂,依舊是那個窮酸的我,沒資格去獲得任何人的愛,不是嗎?」
溫晚澄覺得林老的想法太消極了,其實根本不是這樣。
「我們不是應該更積極一點的嗎?」
但她現在沒有批評或討論林老的資格,每個人都有決定自己人生的權利。她覺得想要就應該拼盡全力去追求,去努力,去爭取,不過想想而已,事實和夢想之間還是有區別的。
她可以站著說大話。
但,事實永遠透著骨感。
林老垂眸看著自己皺巴巴的衣服,問道:「你覺得,像我這樣的人,努力有什麼意義?我如何能給別人幸福?又如何爭得過一個地產大亨呢?」
所以,沒娶到心愛的姑娘,他這輩子就不想再娶了,誰也不要。
這種想法,溫晚澄不知道該怎麼評判,只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酸,她也沒辦法多說什麼。
林老見她眉頭緊皺,改了語氣說道:「好了,不說這些,都是幾十年前的老掉牙的陳腔濫調了。」
「嗯嗯嗯,不說了。」溫晚澄附和道:「以後,我們都會不一樣的。人生總有一次能實現自己的目標。」
「還實現目標呢。」林老笑了:「我都一把年紀了,還實現什麼目標。」
他用手彈了一下溫晚澄的額頭,說道:「白日做夢,該醒醒了,我走了。」
溫晚澄被彈得腦門發疼,嘟著嘴巴,可林老已經朝著外面走去了。
她看著林老的背影,抿了抿唇,人生有很多需要努力的地方,她也要好好努力,以後才能更有底氣。
接下來的兩天,溫晚澄早就忘記了前兩天的不愉快,專心做著自己的事。
直到顧川來到店裡,溫晚澄連忙問道:「顧川,是不是縫紉機車有消息了?」
顧川點點頭:「確實有消息了,今天就能送到工廠。」
「那太好了!」溫晚澄期待了很久,語氣難掩興奮。
「你這邊確定了,我這邊招工啟事馬上就發出去。」
顧川完全不懂這些,現在做的事,都是按照他們的要求辦理的。
溫晚澄微微一笑:「還是要靠你,沒有你,這件事也不可能這麼快完成。」
「嘿嘿。」顧川摸了摸頭,撓了撓:「其實最應該感謝的還是森哥,沒有他,我什麼都不懂。」
溫晚澄問道:「過幾天要去南邊,你要跟著一起去嗎?」
「我不去。」顧川說道:「我沒有去那邊的任務。」
那也就是說,到時候她要和顧嶼森兩個人一起去。
她又問:「你怎麼不去啊?上次你不是也去了嗎?」
「不一樣,每一次的任務都不同,而且我們不可以擅自行動。」顧川解釋道:「但森哥不一樣,他跟我們不在一個級別,擁有更多自主權。」
原來是這樣,溫晚澄點點頭:「好吧,我明白了。」
「對了,森哥會跟著你一起走,路上他會照顧你。」顧川說道。
溫晚澄心裡其實很不想和顧嶼森一路,卻沒說出口。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他和秦露發展到哪一步了?」
這話讓顧川整個神情都愣住了,詫異道:「你怎麼這麼問?」
本來就對感情不敏感,聽著這話只感覺很奇怪。
溫晚澄是不是誤會森哥和秦露了?如果不是以為他們在一起,她不會問這種話。
溫晚澄感覺自己太冒昧了,趕緊搖頭:「我就是隨口問問,你不用太在意。」
剛好林老在喊她,溫晚澄直接轉身走開了。
顧川剛說:「他們之間沒有關係。」
可溫晚澄已經走遠了,根本沒聽到這句話。
林老拿著一件旗袍樣式問道:「這件款式和上一件一樣的嗎?我記得上一件旗袍,那位顧客說這個地方不想繡花,要改為花鳥圖案。」
溫晚澄看了一眼,一拍額頭:「事情一多,我自己都開始亂了。」
「確實,當初顧客說不要繡花,我還讓新華幫忙弄了幾個鳥獸圖案。」她說道:「圖案在我辦公桌上,我去拿過來。」
她轉身的時候,顧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溫晚澄有些歉意地說道:「你等一下,我先去給林老拿花樣。」
「不了,我還趕時間呢。」顧川說道:「我就是進來跟你說縫紉機的事,免得你太擔心。」
「我先走了。」他揮揮手,人已經往門口走去。
溫晚澄拿著花樣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沒有了顧川的影子。
因為林老還在等她,她也沒有多想,匆匆趕過去把圖紙交給林老:「就是這個!」
林老點點頭,接過圖紙。
另一邊,顧嶼森坐在車裡,還在想著前兩天溫晚澄異常的模樣。
看到顧川上了車,他問道:「她今天心情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