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陽光
等等。
不對。
「你說你的心在跳?!」蔣利後知後覺。
「恩!」姜小顏用力點頭。
尋找了一個星期終於有了眉目,喜悅發自內心。
蔣利也跟著激動起來,問她:「在哪?」
姜小顏搖搖頭,「具體在哪感應不到,但我可以肯定,就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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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分頭找,你在這邊找,我去那邊。」
蔣利當即做出安排,兩人行動起來。
現在這個季節,大概五點鐘左右就會天亮,留給兩人的時間不多,機會稍縱即逝,不能再耽擱。
草叢裡,沒有。
石頭下面,沒有。
姜小顏挖的小沙坑裡面……更不可能有。
比絕望更絕望的事情是什麼?
大概是看到無法觸及的希望。
時間一點點流逝,姜小顏的心卻怎麼也找不到。
蔣利的心情急轉直下,急和慌取代了最開始的喜悅。
這一片沒有什麼可以藏東西的角落,一眼望盡,也就幾個雜草叢,他反反覆覆翻了好幾遍,什麼也沒有。
「還能感應到嗎?」蔣利再一次抬頭詢問姜小顏,「你確定就在附近?」
「我很確定!就在附近!」姜小顏大聲回答,她站在岸邊探著腦袋看,看看會不會在江面上漂著。
「你別離江水太近,河床石子很滑,當心滑下去!」
「好!」
蔣利叮囑一句,然後回頭再翻一遍草叢,以防剛才沒找仔細。
過了一會兒後。
望著連根帶土壤全拔出來的雜草,蔣利現在確信,絕對不可能在這裡。
姜小顏也把江邊都看遍了,也什麼都沒有。
可她還是能感受到胸腔中那不存在的跳動。
她回到蔣利身邊,一眼就發現了蔣利拔草劃傷的手。
「你流血了。」
「恩?哪?哦,就破了點皮,不礙事。」
經姜小顏提醒,蔣利這才發現自己受傷了。
「不擦一下嗎?」
「沒帶紙。」
蔣利沒放心上。
他又不是偶像練習生,這點小傷晾一會兒就自己好了。
就在他思考附近還有什麼地方沒有找過的時候。
呆呆的,姜小顏來到他跟前,拉起他破皮的手,小心地用白裙子替他將血跡擦掉。
蔣利剛想說什麼,但想到她刷新狀態之後就能重新變乾淨,就沒有開口。
「擦掉應該會好一點。」姜小顏自說自話的咕噥。
蔣利的視線留在她髒了的裙子上。
血跡在白裙子上格外扎眼。
就在這時。
「喵~」
一聲貓叫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循聲看去,只見旁邊南慶大橋的橋墩上,趴著一隻像黃色大麵包一樣的橘貓,肥嘟嘟,懶洋洋,它身下墊著一個心形的粉色抱枕。
「找到了,就是那個!」姜小顏用手指著,激動地向蔣利匯報。
蔣利又不瞎,他當然也看到了。
他在思考,要怎麼樣才能把它弄下來。
橋墩子在水中,距離岸邊大概三四米的距離,橘貓在橋墩子凸出的平台上,也不知道它是怎麼上去的。
該怎麼辦呢?
……
「你這根會不會太長了?」
「長點才好。」
「能對準嗎?」
「應該能,先試試。」
蔣利找到的棍子比姜小顏找到的要長。
兩人站在河邊,姜小顏負責觀察指揮,蔣利抬著棍子去戳,看看能不能把心形抱枕扒拉過來。
「往左一點。」
「稍微往右一些。」
「小心,別戳到貓貓了……」
說實話,棍子太長還真不好操作,但上哪去找長度正好合適的,能找到就不錯了。
費了一番功夫。
終於,蔣利一個手酸,沒控住力道,一棍子懟在了橘貓身上。
「喵!」一聲嘶叫。
耄耋哈氣,哈基米當場化身棘背龍形態,它用爪子連續打了棍子好幾下,然後一轉身,躲去了橋墩子背面。
不幸的是,它逃走的時候碰到抱枕。
抱枕掉到了水裡。
雖然現在不是雨水季節,河水還沒漲,但流速還是比較快的。
望著心越漂越遠。
這些天的努力功虧一簣。
姜小顏放棄了。
總之自己應該還有很多條命,每天消耗一條也還能和蔣利在一起很多天。
還能開心很多天,已經很滿足了。
然而蔣利卻沒有這麼想。
他開始沿著河岸小跑起來,跟著那顆飄在河面上的心行進。
看看有沒有機會,萬一它卡在什麼地方呢。
姜小顏跟著他。
望著蔣利不甘心放棄的樣子,她很感激,心裡很溫暖。
但她知道,已經不可能找回來了。
「算了吧,我不要了。」她寬慰道,「我們也都盡力了。」
蔣利停下腳步,看向她。
遠處的天際線隱隱從漆黑變成了瓦青色。
天快要亮了,她也快要死了。
想著這些,蔣利輕輕嘆了口氣。
「這樣吧,你去把你剛才找的那根棍子拿來,那根棍子有很多開叉,我試試看能不能用它把你的心勾回來。」他提議。
「好。」姜小顏聽他的話,立即轉身跑回去拿棍子。
雖然她知道已經沒有可能了,但如果他還想試,那她也願意陪著他試。
她跑得小喘氣,可是當她拿起棍子準備往回跑的時候,她發現岸邊的蔣利不見了。
「……這是幹什麼呀?我都說不要了。」
這可是河水啊!
意識到被騙的姜小顏,丟下棍子,奮力往河邊跑去。
沒有找到蔣利的身影,甚至連一個撲騰的水花都沒看見。
她不會游泳,也沒辦法下去找蔣利。
深深的無力感將她籠罩。
姜小顏就這樣跌坐在岸邊,仰著腦袋嚎啕大哭起來。
而另一邊,蔣利才濕噠噠地爬回岸上。
望著上游在岸邊鴨子坐,嚎啕大哭的姜小顏,蔣利感到一陣無語。
難以置信。
刻舟求劍的故事居然是真的……
她不知道河水是會流動的嗎?
在那裡怎麼可能找得到我。
這也太憨了。
姜小顏哭得傷心。
她經歷過死亡,而且不止一次,她也一直都在等待死亡。
死了就死了,她也沒覺得死亡是一件傷心或者痛苦的事。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
死亡的痛苦,原來是由活著的人承擔。
「哭什麼呢?這麼傷心。」
就在她哭得快升不上氣的時候,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小顏迅地回頭,見蔣利活生生的站在身後。
「傻不傻啊,哭成這樣。」蔣利說著,把那顆和抱枕幾乎沒什麼區別的心遞到她面前,「拿好,以後別再亂扔了。」
失而復得。
姜小顏哭著從地上爬起。
她看都沒看自己的心一眼,直接抱了過去,也不在乎蔣利是否渾身濕透。
抱得很緊。
隔著濕噠噠的衣服,她將臉貼在蔣利的胸膛上,哭得更傷心了。
天邊的瓦青色逐漸變淡,第一縷陽光漏了出來。
同一時間,蔣利手裡拿著的心化作瑩瑩光點,歸還到了姜小顏的身體裡。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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