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挑釁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人與人之間的影響也是相互的。
在一起久了的兩個人，會越來越像。
人的本質就是複讀機，天天看著另一個人的言行舉止，耳濡目染中，會不自覺地學習。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天天在混在爛人堆子裡，沾染惡習是遲早的事，同樣，在一群積極向上，擁有蓬勃生命力的群體裡，也不會壞到哪去。
這段戀愛里，從一開始蔣利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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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姜小顏有一點那方面的傾向。
但隨著相處時間的拉長，他發現事實不是這樣。
姜小顏既不痴迷於疼痛，也不會享受被責罰的感覺。
她只是喜歡那種被控制，被人在乎，被人安排的生活，按照喜歡的人的要求去生活，幸福的盲從，這才是她真正喜歡的。
姜小顏對這些事情不會想得很深入，她對自己的認知很淺薄，分不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所以她也不可能清楚地向蔣利傳達自己的感受。
蔣利只能靠自己一點點摸索。
他也是花了很多時間才搞懂。
認識到了姜小顏真正想要的東西，蔣利那天才會對她說再也不會打她了。
這不是氣話，而是正式終止不正確的相處方式。
至於昨天。
蔣利的突然安靜，其實是他在驚訝。
驚訝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
他是真的想控制姜小顏，想支配她的一切，想在她犯錯的時候，通過疼痛的方式讓她長記性。
……甚至想看她因吃痛而發紅的眼眶。
每一滴眼淚，都美得支離破碎。
昨晚在要罰她的時候，蔣利就提前想好了該怎麼動手，該用多大的力度，該怎麼處理姜小顏在懲罰過程中產生的情緒，注意各種各樣的細節，讓懲罰能有更美好的體驗……
然而姜小顏壓根就不需要被懲罰。
這一切，只是他自己想。
說得直白一點，就是他想要這麼做。
S屬性大爆發。
——Study
蔣利在草稿本上列下極限求和公式，以解決高數老師布置在黑板上的題目。
他努力讓自己沉浸在解題之中，避免自己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不管怎麼樣，以後得多壓制這方面的想法才行。
不然可能會對姜小顏心理健康造成傷害。
……
蔣利有意克制，想讓自己恢復到以前的狀態。
可是有些東西，只要嘗試過就再也變不回去了。
越發抑制，還越發渴望。
就這樣過了幾天。
國慶假期越來越近。
生活平靜得有點不正常。
就連鈍感力十足的姜小顏，也察覺到了蔣利的不對勁。
怎麼形容呢？
……他最近就連說話都變得好溫柔。
整個人特別陽光，甚至連沉穩可靠的感覺都弱化了一些。
就連以前那種命令式的口吻，都沒再出現過了。
甚至在互相愛撫身體的時候，他都沒有像之前那樣玩很多花樣，變得很規矩。
這樣一說好像還挺不錯。
但姜小顏感覺很彆扭，她總覺得……蔣利這個樣子很難受。
蔣利既不像剛認識的時候那樣，懶散跳脫，鬆弛感十足，看似很隨和，卻總能在關鍵時候挺身而出，無所畏懼。
也不像確定新的相處方式後那樣，沉穩可靠卻不嚴肅死板，總能在生活中製造小驚喜，像指路牌一樣，永遠能指明未來的方向。
姜小顏現在就感覺他很彆扭，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感。
終於。
在這天下午。
蔣利接姜小顏回到家，在他去廚房做菜的時候。
姜小顏跟到廚房，站在他身後打量他。
察覺到背後的視線。
蔣利回過頭。
見姜小顏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嚇得一哆嗦，他拍著胸口，「你幹什麼？嚇我一跳。」
姜小顏眯眼。
對了。
就是這個笑容。
這個說話的語氣。
還有這個拍胸口的動作……
既不像以前那樣自然，也不像後來那樣穩重。
給人一種很矛盾的感覺。
「你這是怎麼了？」見她不回話，蔣利詢問。
姜小顏表情嚴肅：「你是蔣利，對吧？」
蔣利眨眨眼，笑了一聲，「什麼意思？我還能不是我？最近喜歡上哲學了？問出這種問題。」
姜小顏：「我感覺你最近好怪，是不是生病了？」
蔣利：「你又在說什麼胡話？」
姜小顏沒回答，而是看著他。
對視片刻後。
她突兀地對蔣利提出要求：
「你現在打我一巴掌。」
聞言，蔣利警惕，看向四周，「你不會是在哪藏了個攝像頭，想記錄我家暴的證據吧？」
「沒有。」
姜小顏簡短地回答，隨後再次提出請求，「你現在打我一巴掌。」
蔣利收回視線，看向她。
她也不是個會開玩笑的人。
猶豫片刻。
蔣利還是很隨和地同意了。
「那可先說好了，是你讓我打的，一會兒可別訛我。」
「恩。」
姜小顏點點頭，抿緊嘴唇，做好了被打的準備。
然而下一刻。
蔣利的手只是輕輕地碰了一下她的臉頰。
如果不是蔣利說已經打了，她都還以為是自己臉上沾了什麼東西，蔣利幫她擦一下。
「這能叫打嗎？」
姜小顏問。
「怎麼不算？而且男人打女人，說出去多不好聽。」蔣利這樣說道。
姜小顏：「那不是打。」
「不是打還能是什麼？」
「那是我犯錯後，你懲罰我的方式之一。」
「別說什麼懲罰不懲罰的，犯錯嘛，改了就好。」
聽到這話。
姜小顏眼睛都睜大了。
她急忙上前，對著蔣利的臉揉揉捏捏。
任由她捏了一會兒，蔣利才將她的手扒拉開，「你這又是在幹什麼？」
姜小顏滿臉擔憂：「你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蔣利：「……」
「以前是我不對，以後我會改，我現在這樣不好嗎？」
「什麼改不改的？這根本就不是你。」姜小顏微微皺眉。
蔣利輕輕嘆口氣。
小屁孩什麼都不懂。
解釋也沒意義，蔣利也不打算向她說明。
要想徹底戒掉一個根深蒂固的習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為了以後能更好地相處，也是為了更好的未來，再怎麼不容易，蔣利也得克制。
蔣利讓姜小顏去客廳玩，一會兒飯做好了叫她。
說著，他轉過身子，開始炒菜。
姜小顏依舊站在他身後。
「像以前那樣扇我。」她再次提出要求。
蔣利沒扭頭看她，一邊炒菜，一邊好聲好氣地向她解釋：
「小顏，以前是我不對，以後我不會再打你了，也不會罰你，不過你放心，我還是會管你的，你犯錯了，我會指正你……」
還沒等他說完，姜小顏就打斷道：「指正是什麼意思？不打不罰你要怎麼管我？」
「你已經是個大人了，說兩句總會懂的，哪還需要什麼打和罰。」
「我不懂。」姜小顏的語氣越來越短促有力。
從剛才開始，她眉頭就皺得更深了。
平時總是一副呆呆的樣子，今天表情卻格外豐富，什麼情緒都寫在了臉上。
對於她的反駁。
蔣利也不惱，脾氣好得匪夷所思。
他耐心地舉例說明，「補習班的老師也沒打過你罰過你吧？但是那裡的老師也是在管你……」
姜小顏不想聽這些，再次打斷道：「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你是我男朋友，打和罰是我們的相處方式。」
「那是錯誤的方式，錯了就要改，而且你也不需要被打被罰。」
「什麼是錯誤？什麼是正確？我不懂，我只清楚，我需要被你打被你罰。」
「小顏，你對你自己不了解。」
「我了解。」
「小顏，你……」
「現在，打我。」不知道姜小顏是第幾次打斷蔣利說話。
蔣利身子一頓。
他關了電磁爐轉過來。
姜小顏以為他生氣了。
結果轉過來的是一張笑臉，蔣利用開玩笑的語氣對她說，「再說了，你也沒犯錯啊？最近表現挺好的，我不該罰你……」
話音未落。
姜小顏把手邊廚台上的一碗水打翻，隨後看向蔣利。
「現在我犯錯了，打我，像以前那樣。」
蔣利看看她，又看看打翻的碗。
心中這些天拼命壓制的東西，在此刻，不斷向上翻湧。
就像有人抱著一罈子美酒，在戒酒的酒鬼面前暢飲一般。
明晃晃的挑釁。
蔣利非常想管她，想罰她。
但是……
蔣利強行壓制住那些想法。
他沒做什麼過多的動作，只是拿了毛巾，把水擦掉，稍微嚴厲一點，告訴姜小顏這樣是不對的，以後不准再這樣了。
才說完。
姜小顏當著他的面，去旁邊接了一碗水，倒在地上。
隨後，她皺著眉，抬頭直視蔣利。
「打我，像以前那樣。」她再一次說道。
望著她的眼神，蔣利額角輕微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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