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尊重(二合一)


  今天是周五。

  明天既是周末,也是金秋小長假的第一天。

  心理作用,只要是放假,就算不能出去玩,也會覺得心情不錯。

  接姜小顏回家。

  雖然她依舊是一副人機感很強的憨憨表情,但從她騎在車上時,不自覺晃蕩的小腿,以及上樓時輕盈的步伐看出,她心情很不錯。

  如果再湊近一點,就能隱約聽到她在哼著某部恐怖片的經典配樂。

  回到家。

  換好鞋之後,姜小顏像往常一樣,抱著頭盔回房間。

  她個子比較小,每次抱著這種體積較大的物體,都會給人一種可愛又好笑的感覺。

  不過也就看的人覺得好玩,她身為家裡掌管頭盔的重要成員,她很重視這項職務,表情總是很認真。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認真,別人不知道會怎麼看,反正蔣利是覺得更好笑了。

  不過今天蔣利沒怎麼觀察她。

  回來的路上,蔣利一直都在想事情。

  去廚房做飯,他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還在想王思妤為什麼會有那樣的反應。

  蔣利一直都是個洞察力很敏銳的人。

  無論是在搏擊比賽中觀察對手,判斷對手攻擊形式並進行反擊,還是在攝影時觀察構圖,結合光影找到最佳角度,他都很擅長。

  只要稍微有點蛛絲馬跡,他就能推斷出很多東西。

  如果有偵探這一職業存在,應該會很適合他。

  姜小顏每次說周末要去找王曉婷玩的時候,蔣利其實都注意到了她神態和動作不自然。

  只不過當時沒多想,覺得她只是想出去玩,但又擔心這樣的行為會讓自己不開心,心裡矛盾,所以才遮遮掩掩。

  現在想想。

  就算王曉婷那邊再好玩,也不至於每周都按時去,就像是……打卡上班一樣。

  蔣利收回思緒,目光平靜。

  翻炒鍋里的菜,身後傳來姜小顏的聲音。

  「需要我幫忙嗎?」

  「幫我拿個盤子,菜出鍋就準備吃飯了。」

  「好。」

  姜小顏動作麻利,拉開碗櫥,拿出盤子擺到廚台上。

  蔣利端著鍋,用鍋鏟將菜裝盤。

  很日常的一幕。

  窗外光線弱下來,屋內亮起了燈。

  兩人在客廳吃飯。

  兩盤菜,一盤木耳胡蘿蔔炒肉,一盤清炒生菜。

  蔣利先動筷,姜小顏才跟著動筷。

  這是兩人之間定下的規矩。

  既是遊戲,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沒有任何別的意思。

  姜小顏埋頭吃飯,沒注意到對面的蔣利在看她。

  她吃什麼東西都吃得很香。

  蔣利目前還沒發現什麼她什麼忌口的食物。

  別說食物了。

  之前餵她吃黏黏糊糊的東西,都還沒來得及讓她吐出來,她就先一步咽下去了。

  蔣利一直都覺得不太好,有點過意不去,只試過一次就再也沒試了。

  望著姜小顏端著碗扒拉飯。

  可能是放假的緣故,心情比較好,她吃得特別香。

  之前蔣利或許會這麼覺得,但現在,他看出了別的含義。

  收回視線,蔣利夾了些生菜,繼續吃飯。

  晚飯結束後。

  蔣利在廚房洗碗。

  高考生的特權加持下,姜小顏基本不用做家務,即便她想做,蔣利也不會讓她做太多。

  周末也不用額外上課,蔣利也沒布置什麼作業,一下子閒下來,姜小顏也不知道該幹些什麼。

  想著明天就能去賺錢了,她坐在沙發上傻樂。

  不行,難得有時間,還是去練會兒小提琴。

  這樣想著,姜小顏起身回屋。

  練了半個小時左右的小提琴。

  哆哆哆。

  門被敲響了。

  外面傳來蔣利的聲音,「你出來,我問你點事情。」

  「好。」姜小顏應答一聲,然後很寶貝地把小提琴收好。

  周一到周五,只要蔣利老師的晚課結束後,就是自由活動時間,一般是在九點鐘左右。

  只要是自由活動時間,蔣利就很少會主動去打擾她。

  到了周末,理論上全天都是自由時間,但只有在晚飯後的一兩個小時裡,蔣利才會像平時那樣,完全放任她自行安排時間。

  也不知道要問什麼事情,要挑這個時候。

  離開房間前,姜小顏還在心裡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有沒有犯什麼錯。

  想來想去,也不太可能。

  只要犯了錯,在沒有外人的前提下,蔣利會立刻執行懲罰,不可能拖著。

  也不可能用剛才那種「你出來,我問你點事情」的語氣和她說話。

  姜小顏懷揣著疑問,把小提琴盒子放好,從房間裡出來。

  蔣利讓她過來,拍拍旁邊,示意她坐。

  姜小顏按照他的指示行動。

  坐下的時候,腰都挺得筆直。

  對比之下,蔣利的坐姿就比較隨意了。

  他靠著沙發背,看著電視,也沒看她。

  姜小顏看著他,問:「你要問我什麼事情?」

  「也沒什麼,就是想問問你明天有什麼安排。」

  蔣利說著話,看向她。

  聞言,姜小顏下意識避開視線,「明天我去找姐姐玩。」

  「對。」蔣利笑了笑,「我都忘了,之前你說過。」

  聽到他這麼說,姜小顏鬆了口氣,還以為暴露了。

  蔣利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電視,「那明天就是我一個人在家了。」他隨口說一句。

  姜小顏立刻回道:「我明天會早點回來的,我在外面玩的時候也會想你。」

  蔣利「恩」了一聲,冷不防地捎上一句,「你們幾點下班?」

  「下午六點半。」本能的,姜小顏隨口而出。

  說完的瞬間,她才反應過來。

  整個人呆愣住。

  睜大眼,抿起嘴。

  當場宕機了。

  蔣利依舊看著電視,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客廳里,除了電視裡播放著槍戰電影,再也沒有其他聲音。

  就這樣過了一會兒。

  蔣利拿起遙控,關了電視。

  「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他視線看過去,語氣平平地問。

  目光接觸的瞬間,姜小顏低下視線。

  小手不自覺地揪著沙發巾,腦子一片空白。

  沉默了有一段時間。

  她才從發緊的喉嚨里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蔣利語氣不變,表情也沒什麼變化,他只是問:「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瞞著我的?」

  姜小顏看著自己的大腿,不敢看他。

  「已經……去好幾個星期了。」

  蔣利:「是在我參加實踐項目之前,還是之後?」

  姜小顏:「我…沒記時間。」她真不記得了。

  蔣利:「每次你說去找王曉婷玩,都是去做兼職嗎?」

  「恩。」

  明明蔣利的語氣一點沒變,姜小顏卻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也蔫蔫的。

  「你知道你現在很像鴕鳥嗎?」蔣利說著,讓她把頭抬起來。

  姜小顏照做。

  「看著我。」蔣利說道。

  姜小顏對上他的眼神。

  看不出喜怒,讓她心裡很沒有底。

  下意識的,她又說了句「對不起。」

  蔣利沒理會她的道歉,而是繼續問她:「我再確認一遍,你是在王曉婷店裡做兼職對吧?」

  「對。」

  「你還有沒有其他事瞞著我?」

  「沒有,就這一件。」

  注視她的眼睛,蔣利在分辨她有沒有撒謊。

  看了一會兒,蔣利才收起銳利的視線,繼續問:「你在店裡都做了些什麼?」

  只是簡單問了一句。

  姜小顏就事無巨細地,把自己在店裡負責的工作內容全交代了。

  她主要負責打掃主營業區的寵物籠子。

  有時候也會接待客人,介紹寵物和寵物用品。

  最近她還學會了給小貓小狗洗澡,只要體型不大,她都可以獨自完成。

  其實店裡大家的工作內容都沒有固定得很死,除了醫療和驅蟲這些比較專業的內容由王曉婷負責外,其他的工作,大家基本都是交替著做,只要自己負責的區域沒什麼事都會互相幫忙。

  店裡就三個人,誰都沒有閒著的時候。

  聽她說完。

  「那你負責的事情還挺多的。」蔣利這樣評價一句,隨後詢問,「你說店裡有三個人,王思妤也在店裡做兼職,對吧?」

  姜小顏詫異,「你怎麼知道?」

  蔣利沒回答,重新看向她。

  相視片刻。

  他問:「我平時給你的零花錢是不是太少了?」

  沒有陰陽怪氣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詢問。

  姜小顏卻有點慌了,連連說不是。

  蔣利除了承擔她日常的一切開支外,每個月都還會給她幾百塊的零花錢。

  姜小顏不要,蔣利堅持給她,說是一個人如果完全沒有經濟能力,會對物質提供者產生不健康的依賴情緒,這也是最常見的PUA開端,雖然她現在還沒辦法賺錢,但每個月管理自己的零花錢,並計劃支出,這可以是學習的一部分。

  說是這麼說,姜小顏卻一句都沒聽進去,蔣利給她的錢,她一分都沒動過,全存著,想著如果家裡有什麼需要花錢的地方,她就把錢拿出來,緩解家庭的經濟壓力。

  她都不需要零花錢,自然也不存在零花錢不夠的情況。

  現在被蔣利這樣問,她心裡莫名很難受。

  「你每個月給我的錢已經很多了。」姜小顏再次這樣說道。

  蔣利:「那為什麼還要去兼職?你現在學習這麼緊張,不會覺得很累嗎?」

  姜小顏聽不出他的語氣變化,也分辨不出他有沒有生氣。

  面對詢問,她抿抿唇,低下視線。

  「我就是想稍微賺一點錢。」她實話實說,「學習的話,我感覺還好,壓力不算很大,而且我只是周末去兩天,從早上到下午,晚上還是照常休息,也沒有覺得很累……」

  姜小顏說話小心翼翼,生怕說錯什麼,惹蔣利不開心。

  聽她說完。

  蔣利嘆了口氣。

  見他這個樣子,姜小顏瞬間坐不住了。

  她趕緊從沙發上離開,跪在蔣利腳邊,對他仰著腦袋,連連認錯: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你別嘆氣,你可以罰我,怎麼罰我都認。」

  她非常著急,眼裡都有小珍珠打轉了。

  挨罵挨打她都不怕。

  甚至可以這麼說,就算蔣利要把她打死,她都沒什麼怨恨,她就是怕蔣利對自己失望。

  見她急成這樣,蔣利讓她起來。

  姜小顏搖頭,不肯起。

  「你罰我吧。」她不斷地懇求。

  勸說兩次無果之後,蔣利才變換語氣,稍微嚴厲地對她說:「什麼時候罰,該怎麼罰,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說完,他頓了一下,一字一句道:「我最後好好和你說一遍,起來。」

  說完。

  姜小顏哽咽著起來。

  還是命令管用。

  蔣利把她拉到身邊坐下,拿了張紙給她擦眼淚。

  「自己說說,錯哪了?」

  見她擔驚受怕成這個樣子,蔣利說話都不敢太大聲。

  姜小顏看著他,任由他替自己擦眼淚。

  情緒還沒消散,她哽咽著回答:「我錯在不該去做兼職,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去了,你能不能原諒我?」

  聽她說完。

  蔣利沒急著回答。

  等把她的眼淚擦乾淨,情緒也安撫得差不多了之後,蔣利才問:「好些了嗎?」

  姜小顏抽抽鼻子,「好些了。」

  「好些了,那就先跪著吧。」蔣利用目光點點腳邊。

  姜小顏眨巴眨巴眼,沒反應過來。

  剛哭過的表情,比平時更呆。

  「沒聽到嗎?」

  見她遲遲沒反應,蔣利問一句。

  「聽…聽到了。」

  姜小顏回過神,離開沙發,跪好。

  之後蔣利就拿起手機,自己翻看。

  具體罰跪多久姜小顏也不知道,蔣利總能在她快承受不住的時候叫停,讓她起來。

  起身的時候,蔣利還扶了她一下。

  重新坐回沙發上。

  蔣利問她:「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罰你?」

  「……因為我去做兼職。」姜小顏回答得很沒自信。

  剛才就是因為這個回答,才被罰跪了。

  但她也不知道要回答什麼,即便知道答案是錯的,她也只能心裡有什麼就說什麼。

  「不是。」

  蔣利淡淡說一句,用手替她揉揉膝蓋。

  在姜小顏不解的表情中,蔣利慢慢解釋道:「我罰你,是因為你一點都不了解我,這讓我有點不開心。」

  姜小顏表情更加疑惑了。

  她不認同蔣利的這個說法。

  她知道蔣利的作息時間,知道蔣利的性格,知道蔣利的各種生活習慣,比起了解自己,她更了解蔣利。

  在她的世界裡,蔣利是最重要的組成部分,沒有之一,比生命還要重要。

  她不可能不了解蔣利。

  此時此刻,蔣利的話語有些冒犯到她了。

  正當她要反駁的時候,蔣利繼續道:「你瞞著我偷偷去做兼職,你為什麼覺得我會不讓你去?」

  話題好像和了不了解沒什麼關係。

  姜小顏愣了一下,隨後如實回答:「因為你之前說過……」

  沒等她說完,蔣利就接過話:「我說過讓你專心學習,賺錢的事等高考結束後再考慮,對嗎?」

  「…對。」姜小顏看不出蔣利的情緒變化,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回答。

  如果現在蔣利在生氣,那麼她這樣的回答就是在頂嘴。

  好在蔣利沒有生氣。

  他語速沒什麼變化,像平時聊天一樣,「所以你就覺得我會像個獨裁者一樣,剝奪你做兼職的權利?」

  姜小顏眨眨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心裡是這樣想的嗎?」蔣利問她。

  姜小顏:「可是你說過讓我專心學習……」

  「這又不衝突。」蔣利越看她就越覺得她憨,「你願意去做兼職,這是好事,只要兼職選擇得當,既可以培養工作能力,又可以積累社會關係,對你的發展有利,我有什麼理由阻止你?」

  安靜片刻。

  「所以,你不反對我做兼職?」姜小顏不太確定他是不是這個意思。

  蔣利:「我讓你專心學習,先別考慮賺錢的事,主要是擔心這些事會占用你的學習精力,只要你的學習進度能跟上,也不會覺得太累,想去做兼職,我當然同意。」

  姜小顏越來越搞不明白了,她弱弱地問一句:「那剛才為什麼還要罰我?」

  蔣利:「因為你一點都不了解我,潛意識裡覺得我獨裁霸道,不會尊重你的想法,只會一意孤行,所以才瞞著我偷偷去做兼職,這讓我不太高興。」

  姜小顏嘟囔,「…我才沒有那麼想。」

  蔣利笑了笑,沒說什麼。

  她認知跟不上,很多事情和她說了她也想不明白。

  就像是很多人會覺得,總裁不准心愛的女人工作是一種很寵溺的表現一樣。

  這些人沒注意到,在這樣的寵溺之下,是男方自以為是地對女方好,而女方提出的一切想法,都會被以寵溺為掩,完全忽視,看似甜蜜,實則女方從來都不被尊重。

  當然了,什麼都不用做就有很多錢,這誰不喜歡,想想都覺得很爽,活得這麼快樂,還需要什麼尊重?再說了,這有什麼不尊重的?我巴不得有人對我這樣。

  基本所有人在看到這樣的作品後,都會有類似的想法,覺得女主身在福中不知福。

  所以說,再怎麼寫實的影視或者文字作品,都沒辦法還原真實的生活。

  一個人,只有在重視你的時候,才會在你提出想法時,認真和你討論,並交換自己的觀點。

  一味的同意,與一味的禁止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嘴上說著「好好好,是是是,都隨你」結果看都不看你一眼,一次兩次還好,相處久了,重不重視,在不在乎,一目了然。

  海明威創作的一篇短篇小說,《雨中的貓》,裡面就比較形象地描述了這種感覺,看似甜蜜,實則很糟糕。

  蔣利一直都很尊重姜小顏,然而在姜小顏的潛意識裡,她卻覺得蔣利是獨斷的,這才是蔣利不開心的源頭。

  現在的姜小顏不懂這些,蔣利也不需要解釋清楚。

  只需要讓她知道自己很重視她的想法就行。

  有想法就提出來,不能因為覺得會被一票否決,就偷偷進行。

  這樣很不好。

  「去做兼職沒什麼錯,錯就錯在你私自覺得我不會認真看待你的想法。」

  蔣利這樣總結一句。

  姜小顏不太理解。

  「聽清楚了嗎?」知道她聽不明白,蔣利也只是問她聽沒聽清楚。

  「聽清楚了。」姜小顏回答。

  但她更關心的是……

  「明天我可以去做兼職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當然。」

  這倒是一下子就聽懂了。

  姜小顏露出欣喜的表情,肢體不是很協調地雀躍了一下。。

  見她笑了,蔣利也跟著笑了笑。

  一臉憨相。

  真不知道去做兼職有什麼好開心的。

  知道她想補貼家用貢獻一份力,但也不至於這麼著急吧?

  有時候真搞不懂她。

  ——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