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還債篇（二合一）
夏天又到了。
這兩天南慶市熱得不行。
高考也結束了。
閒在家裡，最近也沒什麼事情。
姐姐和王思妤出去旅遊了，寵物店讓別人幫忙照看，暫時也沒有兼職可以做。
閒來無事，變得有點懶惰。
日記也好久沒寫了。
今天窗外有蟬在叫。
總感覺該寫點什麼，但又不知道有什麼可以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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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對了。
就寫一寫自己吧。
我叫姜小顏。
我不是一隻殭屍。
我只是生了一場病，在床上躺了幾年。
世界上有很多難以解釋的事情。
就像是我和他的相遇，在公交車站台，每次回想起來，我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嚴格來說，那不算是我們的第一次相遇。
有次晚飯過後，我們坐在一起聊天。
聊起過往。
我問他，為什麼他那麼會照顧人。
他說以前為了躲避姐姐，陪同大姨去體驗過護工生活，學了不少東西，事情久遠，具體的記不清了，但學會的東西卻一直保留了下來，可能就是從那時候就埋下了照顧人的種子。
聽他說了自己小時候當過護工的經歷。
我也想起一件事，就是在我癱瘓的那些年，有一位令我印象深刻的人，他年紀也很小，他非常用心地照顧我，就算得不到回應，也不辭辛勞地和我說話，陪我度過了一段很艱難的時光……
在我分享了這件事後，我們才同時意識到，原來在小時候我們就已經相遇了。
他很開心，感嘆命運神奇。
我卻有些苦惱。
本來我就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他了，現在又新增了這麼多虧欠條款……
不過這倒是給了我一些啟發。
我最近就經常在想。
或許就是因為他能注意到被困在身體裡面的我，把我當人對待，不把我當成沒有生命的物件，所以才能在我變成殭屍後，時刻注意到我的存在。
不過這些好像也沒什麼重要的。
重要的是我們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世界上每天都在發生著不可思議的事情，多我這一件不多，少我這一件不少。
對了，需要說明一下的是。
我平時經常發呆，這不是痊癒之後的後遺症。
我以前好好的時候，就經常發呆，這叫天然呆，是單純的表現。
AI是這麼和我解釋的。
蔣利他什麼都懂，只會說我憨。
我其實一點都不憨。
我只是覺得發呆的時候很舒服，腦袋空空的，什麼都不用想。
不過發呆也有一點不好——時間過得很快。
閒暇之餘發會兒呆，一天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每次發呆結束，都有種到鄉翻似爛柯人的既視感，只是沒有那麼誇張。
有時候我會幻想，如果某次發呆結束，回過神來，就已經滿頭白髮，我會不會很驚訝。
想想應該不會。
一輩子就這樣結束，最後如果還能和蔣利手牽手，也沒什麼不好。
說出來可能有些膩歪，我好好生活的唯一目的，就是和蔣利在一起。
他想得總是很深遠，安排我學習，讓我參加高考，培養我的獨立能力，支持我發展興趣愛好……他考慮了很多很多，但我就只是想聽他的話，他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我想我這輩子都不可能離開他了。
我沒辦法想像沒有他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
對了，這種話可千萬不能對他說。
到時候他又會很嚴肅地對我說，這是依賴性的開端，很危險，還會教育我，要先好好愛自己，才能真正地愛別人。
有點煩。
這些道理我也能說出一大堆，但說實話，我不理解，我也不懂。
什麼獨立性、依賴性、奴性。
在我看來都是些很模糊的定義。
我自願依賴他，這是不是獨立？
我為了不讓他討厭我，聽他的話，保持獨立，這算不算依賴？
我喜歡被他控制的感覺，跪在他腳邊會讓我感到安心，我強硬地要求他以這種方式和我相處，這是奴性嗎？
說實話，我不懂這些，我也不想懂。
我能肯定的是，和他在一起，我很幸福，而且我也一直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在這樣的基礎上，無論是什麼性，我都無所謂。
我願意這樣生活一輩子。
——他對我好，我感受到了，所以我才努力地對他好。
我反正就是這樣想的。
我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
這樣就挺好的。
沒什麼好寫的，就會本能感嘆一下時間過得真快。
這就是個萬能句式。
我高考作文里還寫到了，時間荏苒……
不過話說回來，時間真的過得好快。
我和他在一起都已經一年多了。
他生日比我早一個月，記得他過生日的時候，我們是在家裡過的。
就我們兩個人，他朋友很多，但是一個都沒邀請，就連姐姐也沒邀請，他說每年過生日，他都是這樣，喜歡獨自一個人，安安靜靜的。
我也覺得這樣挺好的。
那天晚上就我們兩個人，他不准我送禮物，說是生日當天收到的禮物很刻意，他不喜歡這樣。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習慣，他生日不喜歡收禮物的這個習慣，我不太贊同，但我尊重他的意願。
於是我隔天才把準備好的相機鏡頭送給他。
高考的緣故，我那段時間都沒去做兼職，所以也沒什麼錢。
這麼說其實也不準確，我微信餘額裡面還有不少錢的。
那些都是他給我的零花錢，我一直都沒動，全都存著。
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要花他的錢，我心裡就很不舒服。
存著也挺好，等哪天他需要了，我就全都轉給他。
繼續說過生日。
蔣利這個人，有些時候還挺雙標的。
他生日過完，沒多久就是我的生日。
他自己不收禮物。
可是在我生日那天，他卻送了我一個平板電腦。
他說這不僅是禮物，也是對我學習刻苦和乖巧聽話的獎勵。
誇獎的話我是挺愛聽的，但就是禮物……
唉。
實在太貴了。
我有點不想要。
一想到他又為我花了不少錢，我現在心裡都還有點難受。
這些話當然不能說，說了的話肯定要挨罰。
我不怕被罰，最主要還是怕他生氣。
我問過AI了，生氣對身體不好，要經常保持心情愉快才行，我不能惹他生氣。
對了。
過年時候沒寫日記，現在正好也寫上。
記得那是二月初的時候。
我們先坐車去機場，然後坐飛機去北瑜。
我還是第一次坐飛機。
感覺和坐車也沒什麼不同。
每次出行，不論是去哪裡，蔣利總會安排得很周到，我什麼都不用做，只用跟著他就行。
用他的話說就是「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別把自己弄丟」。
提到這個我就有點生氣，我又不是小孩子，怎麼會把自己弄丟？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臨近過年時候，車站和機場人真的好多，如果不是一直牽著他的手，還真有可能走丟……
在飛機上發發呆，睡一小會兒，醒了再發發呆，北瑜很快就到了。
我是第一次去北瑜。
其實我一直覺得，每個地方好像都差不多。
房子。
車子。
人。
都是這些東西。
到了新的地方，我喜歡多看看，但是新鮮感一過去就沒什麼意思了，我還是更願意在家裡看電影。
蔣利一有時間就會提議帶我出去玩，不過能拒絕的我都拒絕了，我還是喜歡和他膩在家裡。
說回過年。
去北瑜可不是旅遊。
是去見爸爸媽媽。
在去北瑜的頭一天晚上，我很緊張，我對禮數方面的東西不太懂，我問了蔣利很多需要注意的事項，他很耐心地教我，還讓我不用擔心，他會一直陪在我身邊，需要做什麼他都會提醒我。
我還問了稱呼方面的事情。
我覺得都已經說好了要結婚，見面了是不是該改口叫爸媽更合適。
蔣利笑了，說可以。
我照做了。
在北瑜機場，爸媽開車來接我們，上車我就叫爸爸媽媽了。
爸爸媽媽應了下來，但是氣氛有點尷尬。
蔣利比我還慌張。
當時我不知道是哪裡出問題了，後來過完年回來，蔣利才和我說，那天晚上他是開玩笑的，沒想到我當真了。
按照他們那邊的習俗，要婚宴給父母敬茶的時候才改口，當父母的還要給紅包。
尷尬就是因為太突然了，沒準備紅包。
我也是在他講了之後才明白，為什麼那個時候一去到家裡，爸爸媽媽就跑回房間，很突兀地拿兩個紅包出來，我不收，還強塞給我。
除夕。
大年初一。
大年初二。
我們在北瑜住了三天，初三上午離開。
那是很快樂的三天，真的像是回到了家一樣。
每天都吃得很好。
我有單獨的房間，洗漱用品全是新的，甚至連喝水都有專屬的杯子。
媽媽給我烤了餅乾，爸爸帶我一起澆花。
家裡裝修很漂亮，我最喜歡那個寬敞的陽台，每天早上都可以曬太陽。
以後如果可以，我也想住有陽台的房子，不需要多寬，能放得下一把椅子，曬得到太陽就行。
為了這一目標，我也要努力賺錢。
說來也神奇。
在北瑜的三天，我一點都不緊張，明明去之前都快緊張得乾嘔了，但在見到爸爸媽媽之後，一下子就安定了下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
對了！
像高考。
還記得考試的那天，蔣利送我去學校，進校前我都非常緊張，但在步入考場，坐在座位上之後，一下子就平靜了。
很神奇的感覺。
我和蔣利聊到過這件事，他說他也差不多。
即將要做重要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會緊張，但在開始之後反而就平靜了，這是正常的。
心情平靜下來，如果手頭上沒什麼事，我就很容易發呆。
過年期間在爸爸媽媽家裡，他們什麼事情都不讓我做，我不是在沙發上發呆，就是在陽台發呆，有時候也會在房間裡。
發呆的時候，時間真的過得很快。
當我反應過來，也該離開北瑜了，感覺都沒做什麼事情，三天就過去了。
之後就是一直上課，一直刷題，直到高考。
當然了，高考肯定是沒發呆的。
我感覺發揮得還不錯，過段時間就要出成績了，但願能有個好結果。
不過蔣利說了，成績多少無所謂，只要能達到正常水平，就代表我的邏輯思維能力已經成熟。
等成績出來，如果能上大學，就儘量上大學，上不了大學，那就找點事情做，他讓我別擔心，這些事情他都在幫我規劃著名，只要照常執行就可以。
上不上大學我倒是無所謂，但我還是希望成績能稍微好點。
畢竟蔣利花了好多錢給我補課，我想要給他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結果。
至於以後的事情，他說什麼，我就做什麼，我也會努力賺錢，不可能讓他再一個人承擔家裡的各種花銷。
等再過兩天，如果姐姐還不回來，我就要去找其他兼職了，一直閒著也不是辦法。
雖然蔣利讓我好好休息，等成績出了之後再說，但我真的閒不住了。
這兩天我也和蔣利再次說起了生孩子的事情。
他說成績還沒出，不知道我的真實情況是什麼樣，得等成績出了再說。
我也好好想了一下，他還在上大學，如果生了孩子，會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我也退一步。
不能生孩子，那總要……先練習練習的吧。
注意安全就好了。
蔣利還是沒同意，說我還小，再等等……
寫到這裡。
姜小顏突然停下了筆。
已經寫了滿滿兩頁。
望著最後一行。
她愣了一會兒。
合上本子，放回書桌抽屜里。
起身，踏著拖鞋，踢踢踏踏地出了房間。
蔣利不在客廳。
姜小顏直接去了他房間。
沒敲門，直接開。
蔣利正在舉啞鈴，兩人對視。
「幹什麼？進來也不敲門。」放下啞鈴，蔣利從臥推凳上起來。
用毛巾擦擦汗。
姜小顏走過來，仰頭看著蔣利，問：「我們到底什麼時候生……練習生孩子？」
蔣利擦汗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才耐心地和她解釋：「不是說了嗎？等你高考成績出來了，我會考慮的。」
姜小顏：「我記得你以前就說過，等高考結束就會考慮，現在怎麼又要等到高考成績出來了？」
蔣利表情一怪，「……這兩者有什麼區別嗎？前後相差不到一個月。」
姜小顏很嚴肅，問他：「你是不是對我一點想法都沒有？」
「……」蔣利愣了一下。
也不知道姜小顏是怎麼琢磨出的這個結論。
蔣利：「小顏，我很喜歡你，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太著急，你還小。」
姜小顏：「我不小了。」
說著，她用手託了一下，稍微擠了擠，還牽起蔣利的手，將其按在自己胸脯上。
蔣利僵了一下，把手抽回來，「……小顏，我說的不是這個。」
姜小顏看著他，很認真道：「不管是年齡，還是什麼，我都已經不小了。」
蔣利一時語塞。
確實，他一直把姜小顏當成小孩子，但要論年紀的話，姜小顏也已經十九歲了。
可是……
心裡總覺得不應該。
望著蔣利為難的樣子。
姜小顏輕輕嘆口氣，收回視線，主動退讓，「好叭，那就聽你的，等高考成績出來。」
說完她再次看向蔣利，憂心忡忡道：「不過等到那個時候，你可不能再拖了，真的要好好考慮一下。」
一副生怕白菜不會被豬拱的樣子。
巴不得早點把自己送出去。
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都在琢磨些什麼。
不過有一說一，儘管她現在這個表情看起來很真誠，但就是給人一種很憨的感覺。
蔣利被她逗笑了。
這是獨屬姜小顏的幽默。
氣氛得到緩和。
蔣利應下，「行，到時候我會好好考慮。」
得到承諾，姜小顏轉身就要離開。
「等一下。」蔣利叫住她。
「怎麼了？」姜小顏轉回來。
蔣利也不管自己一身汗，上去和她抱了一下。
「你突然跑來和我說這些，我總得有點表態吧，等高考成績出來，我會好好考慮的。」
姜小顏「恩」了一聲，被哄開心了。
離開房間，不再打擾蔣利鍛鍊。
姜小顏去沙發上坐著，心情大好。
對了，之前還有本書沒看完，她拿出平板，在上面看書。
顯示屏比較大，比手機看起來更舒服。
很快沉浸其中，但又冷不丁被一段字脫離出來。
——生命中所有的饋贈，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姜小顏在想，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能與蔣利相遇，算不算是負債了？
說起負債，應該會被討債吧。
那誰會來討債，又該拿什麼還債……
這句話越看越怪，越讀越不通順。
姜小顏不再多想，手指輕輕一划，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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