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女朋友（二合一）
昨晚在進行了一系列驢唇不對馬嘴的問答後。
第二天。
蔣利出現在了南慶第二人民醫院。
進行了一上午的的檢查。
詳細的檢測報告要過兩天才能出來，不過初步檢查已經確定了，蔣利有問題。
王曉婷和蔣利在病室里聽醫生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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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顏坐在外面的等候椅上。
她不是和姐妹兩人一起來的，一開始王曉婷只是和她說，蔣利好像出了點問題，要去醫院做檢查，讓她不要太擔心，姜小顏還是問了醫院位置，立刻就打車過來了。
醫院裡事情很多，尤其是早上，人特別雜，找到蔣利和王曉婷後，也沒說上幾句話，就忙著在樓層和科室之間跑來跑去，做各種檢查。
她笨手笨腳地跟著兩人，王曉婷又要照顧蔣利，又要分心照顧她，忙得暈頭轉向。
姜小顏知道自己幫不上忙，還添了不少麻煩，她就很懂事地不跟著了，在等候椅上坐著，乖乖等兩人。
今天學校里沒有什麼事，中午要去領軍訓服，她在手機上麻煩舍友幫領，晚上要開班會，還要面見教官，肯定能趕回去，倒是沒什麼好擔心的。
不過就算學校里有事，她今天也會請假呆在醫院。
就算幫不上忙。
就算沒有什麼用。
她也想儘可能離蔣利近一點。
呆呆地坐著，也不看手機，也沒有什麼其他動作。
姜小顏腦子裡，閃過見面時和蔣利短暫的交流。
「你是哪裡受傷了嗎？我一直聯繫不上你，我很擔心。」
「謝謝你的關心，但是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你是誰？」
生疏的眼神，陌生的口吻，疑惑的表情。
只是一接觸，姜小顏就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這樣的反應，她見過太多太多次。
這種感覺她比任何人都熟悉——被人遺忘，
以前世界把她遺忘，只有蔣利記住了她。
現在她慢慢被世界記住，蔣利卻忘記了她。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姜小顏都有些驚訝於自己的心理變化。
她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甚至沒有覺得很意外。
可能是這樣的情況，蔣利早就預見過了吧。
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或許有一天我也會像他們一樣把你忘掉，只不過這個時間會來得比較晚，但是沒關係，你也不用害怕，到時候如果我把你忘了，就要靠你了……
姜小顏想起了蔣利說過的話。
有點佩服他的先見之明。
但這樣的先見之明，在此刻卻顯得有點傷感。
記得在那段神奇的經歷里，除了蔣利，沒人能注意到姜小顏，後來蔣利做實驗發現，只有心思細膩，內心情感豐富的人，才能通過自己，間接注意到她，而且這樣的注意還不是永久的，有的長，有的短，但是不論長短，最後都會徹底把她遺忘。
現在輪到蔣利了。
他說得對，他從來都不特殊……
有些記憶，可能本身就不該存在這個世界上。
當那段離奇的經歷只有姜小顏一個人記得的時候，就意味著已經被徹底刪除了。
就算她說出來，寫下來，認真嚴肅地講給別人聽，別人也只會覺得她是在編故事。
姜小顏坐在等候椅上，腦子有些亂。
她都有點自我懷疑了，那段離奇的經歷，會不會是自己癱瘓在床時的幻想……
無所謂了。
幻想也好，真實也罷。
只要蔣利還在自己身邊就行。
哪怕忘記了也沒關係。
就如他所說。
現在要靠我了。
想到這裡，姜小顏迷茫的心漸漸堅定下來。
這時，她聽到了王曉婷和蔣利的聲音。
兩人拿著報告單，一邊說話，一邊從醫院走廊另一端走過來。
看樣子是檢查結束了。
姜小顏趕緊起身，小跑過去，「姐姐，醫生怎麼說？」
「teacher」
「……姐姐，這種時候就不要開玩笑了。」
王曉婷笑了笑，摸摸姜小顏的腦袋，「沒事兒，醫生只是說他老年痴呆了。」
「啊？」姜小顏疑惑，看向蔣利。
望著這個完全沒印象的姑娘，見她和王曉婷的關係很好，蔣利也稍微解釋一下：
「你別聽她瞎說，醫生只是說和愛滋海默症很像，不過沒那麼嚴重。」
「我會忘掉一些特定的東西，遺忘規律與艾賓浩斯遺忘曲線類似，剛開始會忘得比較徹底，也會忘得很快，但到後面會好轉。」
「不過具體情況還得看詳細的報告，後續可能還要再來幾次醫院做檢查。」
聽蔣利說完，姜小顏一頭霧水，問：「身體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王曉婷哈哈一笑，「能有什麼問題，就是老年痴呆了。」醫生說會好轉，對日常生活也沒太大影響，她也就一點都不擔心了。
王曉婷就是這樣的性格。
早上來的時候急得要死，現在就已經拿患者開玩笑了。
也不知道算不算心大。
蔣利斜了她一眼，不想再多解釋什麼了。
「對了，這事你別和我爸我媽他們說，不然他們要跑過來看我，挺耽誤工作的。」
「遊子報喜不報憂～」王曉婷打趣一句。
本來她也沒打算說。
醫生都說沒什麼影響了，不用打針不用吃藥，也不需要和家裡說。
三人從醫院出來。
坐到車上。
王曉婷送兩人回學校。
蔣利和姜小顏坐在后座，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姜小顏看著他，他看著窗外。
蔣利每看姜小顏一眼，都有種初次見面的荒誕感。
被女生這樣盯著，有點尷尬。
不過還好，尷尬的氛圍沒有持續太久。
開著車的王曉婷說話了，「蔣利，我是真沒想到，你居然能把小顏給忘了？如果不是醫生證實，我都覺得你是在開玩笑。」
蔣利：「也就只有你喜歡開一些沒有邊界感的玩笑。」
王曉婷笑了一聲，想到了好玩的事。
在等紅燈的間隙，她扭頭問蔣利，「你還記得小顏的全名嗎？」
蔣利：「……」
王曉婷進一步說明：「就是坐你旁邊的那個姑娘，她叫什麼？」她用視線點點姜小顏。
蔣利有些尷尬地看了她一眼。
雖然剛才兩人就並排坐在后座，但現在又看一眼，蔣利還有覺得是初次見面。
這張臉，完全沒印象。
「真的假的？你一點都不記得她了？」觀察蔣利的表情，王曉婷有了答案，她覺得誇張，回過頭，等綠燈了之後，緩緩啟動車輛。
不過想想老年痴呆也就能理解了。
先是記憶障礙，忘記孩子，忘記家人，然後是忘掉語言，忘掉肢體動作，失去最基本的認知，方向感慢慢損壞，分不清前後左右……
父母都能忘記孩子，更何況是沒結婚的情侶。
不過蔣利的情況要比那輕很多，他只是忘掉了特定的事物，現在來看，特定事物指的就是姜小顏。
關於姜小顏的一切，他都會忘記。
醫生說後續會逐漸好轉，雖然不知道能好轉到什麼程度，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會影響正常生活。
有了醫生的肯定，王曉婷也沒有太大的擔憂，更多是好奇。
她覺得很不可思議，蔣利居然能把姜小顏忘了，而且遺忘的速度非常快，早上不止一次告訴他，那個姑娘叫姜小顏，是他女朋友，現在他卻連全名都答不上來，更別說什么女朋友的身份了。
在他的世界裡，好像抹除掉了姜小顏這個概念。
如果不是在醫院檢查的時候，她親眼見蔣利通過了記憶力測試，醫生還給他了個優秀的評價，她都懷疑蔣利這樣的記憶力是否還能正常學習。
也就是說，他只是沒辦法記住姜小顏了，其他都還正常。
不過最令王曉婷感到意外的，其實是姜小顏的反應。
按照平時姜小顏對蔣利那種百依百順的態度來說，她不應該這麼平靜才對。
在醫院裡，聽醫生說明病情的時候，王曉婷其實就在想要怎麼安撫姜小顏了。
結果從病室出來，和姜小顏見面之後，她不哭不鬧，也沒慌張迷茫，表現得非常平靜，仿佛早就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事先準備的安慰話語，也沒能派上用場。
不太清楚姜小顏在想什麼。
車子停在南慶大學正門。
停穩後，王曉婷扭頭看向後排的二人。
從剛才到現在，兩人就一句話都沒說。
蔣利看著窗外，姜小顏看著蔣利。
像是一幅靜止的畫。
只不過相比姜小顏的自然，蔣利身上，更多是被陌生人盯著看的尷尬。
莫名有點好笑。
王曉婷嘴角帶著笑意，開句玩笑：「兩位，學校到了，應該不用我在車門口鋪紅毯請你們下車吧？」
在奇怪旁邊這個女生為什麼一直盯著自己看的蔣利，這才注意到已經到學校門口了。
「走了。」他打開車門，下車，關門前，他還對王曉婷再次囑咐，「去醫院的事別和我爸媽他們說，他們會擔心……」
「知道了，知道了，你有點囉嗦你不覺得嗎？」王曉婷不耐煩地對他擺擺手。
蔣利也不多說什麼，本能看了眼后座陌生的女孩，視線交匯的瞬間，他迅速收回，關上門離開。
王曉婷的朋友嗎？
看起來有點高冷。
不過還挺可愛的。
也不知道叫什麼名字……
「姐姐，那我也走了。」
姜小顏說一聲，也要開門下車。
「等一下。」王曉婷叫住她，思來想去，還是問一下比較好，「小顏，你心裡在想什麼？」
姜小顏眨眨眼，沒理解她的意思。
王曉婷進一步詢問：「就是蔣利突然變成這樣，記不住你了，你心裡怎麼想的？」
姜小顏很誠實：「我心裡還挺難受的，不過他生病了，也是沒辦法的事。」
王曉婷鬆了口氣，對她笑笑：「你能想得開就好。」
隨後，她還是多一句嘴，「小顏，蔣利他的情況呢，你也看到了，不過醫生說會好轉，還說了，現在他忘得很快，以後會忘得越來越慢，姐姐還是希望你能對他多點耐心……」
來自姐姐的小心翼翼，怕的是臭弟弟突然變成這樣，兩人之間可能會出現感情問題。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更何況還只是情侶。
其中一方突然得了怪病，很可能感情就進行不下去了，另一方大概率會離去。
這其實也是人之常情，大家都是普通人，找個異性過日子，都只是想普普通通的生活，而不是想後半生都辛辛苦苦地照顧一個得了病的人。
雖然她知道姜小顏不是那樣的人，但還是稍微說一下，臭弟弟現在的情況，靠他自己挽留這個姑娘不太現實，身為姐姐，能幫還是儘量幫。
結果她還沒說完，姜小顏就少有的笑了一下。
好看的笑容打斷了王曉婷的話語。
姜小顏聽懂了王曉婷的意思，明白了她的擔心。
笑完之後。
姜小顏才一句一頓地說：「姐姐，你放心，我和他的感情很牢固，以前靠他，現在該靠我了。」
說完，她留下一個笑容，再次道別後就下了車。
坐在車裡，王曉婷望著姜小顏的背影，琢磨著剛才她說的話。
什麼叫「以前靠他，現在該靠我了」？
難道姜小顏以前也得過同樣的怪病？
奪新鮮吶，老年痴呆還會傳染？沒聽說過。
搞不明白。
算了。
只要兩人的感情還能繼續就行，大不了以後每天都給蔣利介紹一遍姜小顏，重新認識，總之辦法多的是。
嘶——
這麼一想，在蔣利的視角里，是不是每天都能認識一位漂亮的姑娘？
總感覺哪裡不太對。
突然還有點羨慕是怎麼回事？
……
蔣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早上八點鐘去的醫院，現在都已經下午兩點多了。
還挺累的。
沒想到自己會得了個這樣奇怪的病。
醫生說的病症，還有早上各種檢查的細節蔣利都記得很清楚。
只是……
總感覺遺忘了些什麼。
到底是什麼？
蔣利皺眉回想。
他清楚，自己遺忘的，就是醫生說的某種固定的經歷或者特定的事物。
不過再怎麼想也無濟於事，能想得起來就不是遺忘了。
就算如此，他還是在努力嘗試。
死腦，加油！
就在他冥思苦想的時候。
「你好。」
一個好聽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蔣利停下腳步，回頭，視線下移。
這是位個子不高的女生，長相偏幼，表情冷冷的。
沒見過。
蔣利看看左右，確定對方是在叫自己。
他問：「你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姜小顏站正身子，表情認真地回答道：
「我叫姜小顏，是你女朋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