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最終決定（二合一）
分手……
是什麼意思？
姜小顏愣了一下。
隨後才反應過來。
她趕緊道歉，「我是不是哪裡做錯了？對不起，我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AI教我的，我也不懂，有什麼讓你反感的地方，你和我說，我都可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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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速有些快，蔣利想說些什麼，但看著她的臉，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蔣利想不起任何關於她的事情，她所有的信息也只是生硬地記錄在備忘錄里。
但只要看到她那小心翼翼的眼神，還有聽她說的話，蔣利就立刻明白了。
這是一個沒什麼安全感的姑娘，可能是過往經歷和自身條件不怎麼好，使得她產生了一些自卑心理。
她過於輕視自己，以至於別人給予她的愛，哪怕只是一丁點，她都會在心裡將其無數倍放大，放大到自己無論做出何種努力，都無法報答絲毫的程度。
在這份感情里，她過於卑微，雖然她看起來沒什麼表情，給人的感覺也是鈍感力很強，好像是什麼事情她都能拿得起放得下，天生淡然，但在真正觸及她所珍視的事物時，她會表現出一種近乎病態的在乎。
「我什麼都聽你的，我什麼都可以改，你別說這種話，我有點害怕……」
姜小顏口不擇言地進行挽留，鼻子一酸，小珍珠就要掉下來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明明獨立性越來越強了，卻對蔣利的依賴越來越深。
蔣利只是提了一句分手，就擾亂了她的全部計劃，事先思考好的事情，想說什麼想做什麼，全都拋之腦後，除了無底線的挽留，她再也沒辦法思考其他事。
聽著她說這些話，蔣利心裡也不太舒服。
尤其搭配上她這張表情變化不明顯的臉龐，沒什麼表情，眼淚蓄滿之後自然而然無聲滑落，伴隨著她眨眼的頻率越來越快，眼眶也在逐漸變紅……
像是在世界末日，戴著耳機看一場無聲的暴雨。
寧靜又壓抑。
「等一下，你先冷靜一下。」蔣利打斷了她的胡言亂語。
姜小顏立刻停下，她哽咽著抬手擦眼淚。
乖乖聽話或許是出於本能，又或許是為了挽留對方的積極表現。
不管怎樣，她一下子就停住了，哪怕是哽咽聲也在努力壓制。
這樣謹小慎微的舉止，讓蔣利的內心有些刺痛。
「你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蔣利這樣說著，給她遞了張紙，然後讓她坐下，自己也坐在旁邊。
在她擦眼淚的時候，蔣利理性地向她解釋：
「我的意思是，我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根本記不住你，估計一會兒不看備忘錄了，我又會把你忘掉。」
「以後會不會好轉我也不清楚，就算好轉，以前我們之間的事，我估計我也想不起來。」
「你的情況我也和我爸媽他們打聽過了，我大概也有所了解，雖然我不知道以前我們是怎麼相處的，但你現在看起來挺正常的，就算你不和我在一起，也能通過自己的努力找到一份工作，慢慢生活，找個喜歡的人，正常談戀愛，沒必要和我在一起，我也記不住你，對你對我都不好。」
「我說這些，就是想讓你考慮一下分手的事情，我不想耽誤你，你也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分開之後，我們兩個都能正常生活，你覺得……」
他話還沒說完，姜小顏就沒有任何餘地地拒絕道：「我不同意。」
她吸吸鼻子，擦了一下眼淚，「我不要和你分手。」
「……」
蔣利看著她的樣子，嘆了口氣，「你先平復一下心情，考慮清楚之後再回答。」
「我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
「你現在有點意氣用事，你先平復一下……」
「我沒有意氣用事，我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
姜小顏擦完眼淚，眼眶紅紅地看著蔣利，表情認真。
蔣利：「那你是怎麼想的？」
姜小顏：「我要和你談戀愛。」
「……」蔣利看了眼備忘錄，加強印象，隨後又看向她，「我是問你，我這種情況，你打算怎麼談戀愛？」
姜小顏眨眨眼，「就是……正常談啊。」
蔣利：「我根本沒辦法記住你，可能一會兒我們各自回宿舍之後，我就把你忘了，這要怎麼談？」
姜小顏：「忘了就重新開始。」
蔣利：「每次見面都重新開始？你覺得這能談嗎？」
「能。」
「你真的有思考過嗎？」
「思考過。」
「那你怎麼還能說出這種話？」
「那我應該說什麼？」
「你……」蔣利一時語塞。
他想和平分手，這樣對彼此都好。
本來想著只要把病情說清楚，再分析一下這份感情沒辦法繼續下去的原因，就能達成共識，現在還沒發生什麼不可挽回的事，分手就分手了，對誰都好。
可是沒想到，從他解釋開始，就有種無力的感覺，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對方一句都聽不進去，怎麼也說不通。
蔣利輕微皺眉，「我轉眼就可能把你忘了，你和我在一起圖什麼？」
「不圖什麼。」姜小顏依舊秒回，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就算你不記得我也沒關係，讓我在旁邊就可以。」
蔣利氣笑了，「那如果我把你忘了，我和其他女生正常談戀愛，你也要在旁邊看嗎？這樣你也可以嗎？」
姜小顏連連搖頭，「這個不行，我接受不了。」
蔣利：「那不就行了？我們正常分手，你過你的生活，我過我的生活，我們互不影響。」
「這個也是不行的。」姜小顏繼續搖頭。
該說的都說了，她還是一句都聽不進去，蔣利實在是沒招了。
他重重嘆口氣，向後靠在座椅後背上，看向黑漆漆的操場。
姜小顏最怕聽到他嘆氣了。
她也意識到，自己從剛才開始就沒表達清楚不想分手的理由，一直都是對方說什麼她就反駁什麼，有點為了反駁而反駁的意思。
一時間有些慌，總感覺要說點什麼……
對了！
姜小顏看向他，很嚴肅道：「如果我們分手了，那孩子怎麼辦？」
「恩？」
蔣利表情一呆，睜大眼睛，豁地轉頭看向她。
視線下移，看肚子。
這也看不出來啊……
不是。
我的意志力和自制力是那麼的不堪一擊嗎？
底線說沒就沒，還沒結婚，只要一同居就發生了關係，還把人家給搞懷孕了……
這……
蔣利人已經有些麻了。
覺得自己糟糕透了。
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懊悔也沒用。
如果已經有了孩子，就得考慮很多事情了。
他腦海中迅速思考起後續一系列的解決方案。
自己生病了，沒辦法記住對方，但是這也不能成為不負責的藉口。
必須對她負責才行。
自己這樣的情況，該怎麼對她負責……
頭腦風暴的同時，他對自己很失望。
還是高估自己了，對自己的底線和人品太自信，沒出事都不知道自己能有這麼差勁……
就在他這樣想的時候，姜小顏繼續說道：「你答應過我要和我生孩子的，如果我們分手了，孩子怎麼辦？」
她一副有理有據的模樣。
「……」蔣利。
原來是這麼個孩子。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緊繃的肩膀重新鬆弛下來。
這姑娘怎麼回事？
說點話都要把人嚇死。
蔣利手指都有點發涼了，避免再發生誤會，他還是問一下，「我們之間應該沒發生過什麼吧？」
姜小顏：「怎麼可能沒發生過什麼？」
她一臉嚴肅，掰著手指一件一件地說。
「我們牽過手了。」
「我們還親過嘴。」
「我們還擁抱過……」
原來擁抱的等級是排在親嘴之上的嗎？
一邊聽她說，蔣利一邊回想。
這些美好……不理智的記憶，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直到姜小顏說道：「我們一起睡過。」
「等一下，」蔣利示意她暫停，詳細詢問，「睡過是指？」
「就是在同一張床上睡過。」
「脫衣服了嗎？」
「有幾次脫了。」
「那我們之間做過什麼嗎？」
雖然姜小顏心裡一直都覺得這是很有儀式感的事，不低俗，但現在不是在私密環境裡，儘管沒人，這些事要說出口還是會很不好意思。
她臉紅了，小聲回答：「我們……互相摸過……」
她支支吾吾。
蔣利聽得有點迷糊。
想了一下，他還是直接問道：「我們做過嗎？」
過於直白。
姜小顏身子一顫，耳朵都紅了，「沒有。」她小聲回答。
蔣利鬆了口氣。
沒有就好。
「那我們還是分手比較好，這樣對誰都沒有壞處。」
「不要。」
一提到分手，姜小顏就放棄了思考，嘴巴先腦子一步給出回應。
姜小顏繼續道：「如果你覺得沒發生過關係就要分手，那我們現在就做，在這裡。」
「！」
蔣利看向這個表情較真的姑娘，剛才說幾句話耳朵就紅了，現在怎麼能突然說出這種虎狼之詞？
最關鍵的是……她這是什麼腦迴路？做沒做過是分不分手的關鍵嗎？
「在這？」蔣利還是順嘴問了一句。
「恩。」姜小顏看看周圍，「現在也沒有人。」
說著，她站起來就開始脫外套。
看得出，她是認真的。
「停！」蔣利起身制止了她。
很難想像這是一個正常的能做出的行為。
從剛才接觸來看，她應該是一個比較保守的姑娘。
沒想到為了挽留這份感情，她能無底線妥協到這種地步。
蔣利這才意識到，自己遠遠低估了這份感情在她心裡的分量。
他不禁在想，如果自己是個爛人，這個姑娘結局會怎麼樣……
還好沒有如果。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種能在感情里無底線讓步的行為，蔣利本身是比較反感的。
要先學會愛自己，才能知道怎麼愛別人，不然自以為是的愛，會讓對方很窒息。
無底線的讓步，也換不來同樣的感情，反而會給那些圖謀不軌的人有可乘之機。
這是非常蠢的行為。
蔣利不認為這樣是痴情，反而他覺得這是對感情的不尊重。
身為愛情的信徒，他很難一點生氣的情緒都沒有。
不過此時此刻，比起罵對方一頓，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
「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不和我分手。」
姜小顏依舊秒回，「考慮清楚了，我不要和你分手。」
蔣利：「我這樣的情況，相處起來會很麻煩。」
姜小顏：「我不怕麻煩。」
蔣利：「這病我也不知道能好轉到什麼程度。」
姜小顏：「不好轉也沒關係。」
蔣利：「我大概率也想不起來以前的事情，我對你一無所知。」
姜小顏：「沒關係，那些事也不用想起來。」
快速的一問一答過後，兩人看著彼此，陷入安靜。
有些事情姜小顏真的好好考慮過了。
今晚她本來想把蔣利送給她的那本筆記本帶過來，還給蔣利，讓他能知道以前發生了什麼。
但想想還是算了。
之前聽舍友討論，她們說到電影裡有這樣的情節，人只要經歷了衝擊力太強的事情，大腦就會啟動自我保護機制，把那段記憶徹底封鎖。
姜小顏覺得這種可能性非常大。
自己之前那段非常識性的神奇經歷，每個人都會把她忘掉，可能就是這個原因。
人沒辦法想像認知以外的事情。
那段經曆本來就不允許被人記住。
而且那也不是什麼必須要蔣利回憶起來的事情。
姜小顏都想好了，和蔣利重新認識，重新開始，沒有感情，就重新建立感情基礎。
哪怕是一次次的忘記，一次次的重來。
她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她會用餘生不斷地和蔣利重複這一過程。
這是她認真考慮之後所做出的決定——耗一輩子。
所以在面對蔣利的問題時，她才會沒有任何猶豫地給出答案。
看著面前表情認真的姜小顏。
蔣利輕輕嘆口氣，「那你以後可別後悔。」
姜小顏愣了一下，旋即開心道：「我不會後悔！」
說著，她身體本能地就要抱上去。
但下一刻她就清醒過來，硬生生止住。
——不熟悉的時候，太過輕浮的舉動，會讓蔣利覺得討厭。
這是她在問了王曉婷之後，王曉婷給出的重要信息之一。
「行吧。」蔣利拿出手機，「先加個微信，我掃你。」
在加微信的時候，他還是無法想像這份感情該怎麼繼續。
不過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自己能做的，也就是儘自己所能去記住她。
不論結果怎麼樣，也只能這樣了。
加了好友。
趁現在還沒忘記，他改了備註——姜小顏。
隨即切換到備忘錄，加上這樣一條：
「我和姜小顏已經談過了，她不同意分手，我得想辦法記住她。」
想了想，他又加上一條：「不要刪姜小顏的微信，她是我女朋友。」
做完這一切，蔣利對姜小顏說道：「既然你已經想好了，那我也會盡我自己所能記住你。」
他說著，打開攝像頭和燈，對著姜小顏，「我給你拍張照，設定為我的鎖屏和壁紙，這樣應該會有點用。」
姜小顏「哦」了一聲，站直身子，表情僵硬得像個機器人。
有一說一，有點憨。
蔣利被她逗笑了，「你放鬆一點，可以擺個姿勢。」
姜小顏把手抬到臉側，比了個剪刀的姿勢，問：「這樣可以嗎？」
更憨了……
不過挺適合她的。
蔣利：「笑一下。」
姜小顏——僵硬的笑。
咔嚓。
畫面定格。
夜晚，漆黑的操場看台上，女生對鏡頭擺出幼稚的剪刀手，臉上是僵硬的微笑，憨態可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