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本來就是我的（二合一）
隔天清晨。
蔣利很早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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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友都還在呼呼大睡。
他經常早起，已經習慣悄聲洗漱了。
和平時洗漱完就出門不同，今天他還對著鏡子，花點心思打理了儀容儀表。
好久沒去理髮，頭髮都有些長了。
不過他還挺適合中長發的。
簡單抓一下，再定一下型就已經很好看了。
今天的穿搭他也花了點心思搭配，清爽乾淨，是大多數同齡女孩子喜歡的風格。
需要說一下的是，男生和女生理解的清爽乾淨，其實是不一樣的。
女生說喜歡乾淨一點的男生，這個要求不亞於男生說喜歡清純一點的女生。
看似要求很低，其實已經是在要求對方具備所有最美好的異性品質了。
蔣利硬體條件不錯，衣品不錯，平時也有健身和護膚的習慣，他也還需要在穿搭和打扮上下功夫，才能勉強達到部分女生眼裡的乾淨標準。
不是出門前洗個頭，洗個臉，洗個牛子，換套衣服那麼簡單。
整理完畢，蔣利看眼時間。
八點半。
時間還很充裕，裝好手機，出門。
他還是第一次這樣去約見女生。
王曉婷除外。
假扮男朋友替她充場面，這些都是黑歷史了，不多提。
蔣利所在的男生宿舍離操場不遠。
他也沒有騎車，就走路過去。
經過食堂。
他想了想，拿出手機給姜小顏發消息，問她：「要幫你帶早餐嗎？我正在吃。」
不只是客氣，還有試探和告知。
我在吃早餐，你出門了沒有？
大概是這麼個意思。
嘀嘟。
才發出去，對方秒回：「不用，我在看台等你」
從消息來看，她應該已經到了。
還挺早。
收起手機前，蔣利還特意看了眼時間，離約定好的九點鐘還有二十多分鐘。
雖說讓女生等著不太好，但早餐還是要吃的。
何況自己也沒遲到。
蔣利沒急著過去，慢悠慢悠進了食堂。
買了兩個包子，還有一杯豆漿。
一邊吃，一邊往操場走。
就目前來看，這個姜小顏給蔣利的感覺不太好。
蔣利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婚約的具體情況。
他也不清楚這個婚約對姜小顏造成了哪種程度的傷害，可以這麼說，他也是受害者。
從微信上取得聯繫開始，他一直都是客客氣氣的，今天見面，也是為了解決這件事。
可是姜小顏每次回復的內容都透露著一種不耐煩的感覺，能一個字說完的事情，絕對不會多一個標點符號，像人機一樣，搞得像是誰欠她一樣。
蔣利不是很喜歡這種態度。
他都能想像得到，對方在回復這些消息的時候，全程都冷著一張臉，像是對待仇人一樣，如果不是有婚約限制，她理都不想理。
我也是無辜的！
蔣利在心裡這樣抱怨一句。
沒幾步已經來到操場圍欄入口處。
這邊有個大垃圾桶，蔣利站在邊上，把最後幾口豆漿喝完，連同裝包子的塑膠袋一同扔進垃圾桶。
吃飽了。
心情卻不太好。
一想到待會兒自己要在交流的過程中，全程都熱臉貼冷屁股，他就無比憋屈。
若不是還要解決這件事，就姜小顏表現出來的態度，他直接扭頭就走了，誰愛和你見面誰去見，我才不奉陪。
故意拖到快到約定時間，蔣利才慢悠悠地往看台那邊走。
……
考試周結束，其實已經算是放假了。
每個班安排不同，蔣利所在的班級，下午要開個班會，輔導員走流程告知一下假期注意事項，同學填一下去向表，從教室出來，就能陸續離校了。
有一些提前買了票的，昨天考完最後一科，就直接去找輔導員填表，現在都已經到家了。
操場上連晨跑的人都沒有。
這個點的太陽已經有點曬了，還比較刺眼。
蔣利抬手遮陽，從側邊的樓梯上到看台。
看台上方是個大圓頂，投下一大片陰影，下面全是固定的座椅。
大一上體育課的時候，請假的女生就會坐在這邊休息，一邊說說笑笑，一邊看其他人跑步。
蔣利來到陰影下。
掃視一圈座位。
空空蕩蕩。
操場沒人，看台上更沒人。
人呢？
不會是經典的我已經到了，其實人還躺在床上吧？
蔣利眉頭不自覺皺起。
雖然他故意踩點赴約，但好歹也是守時了。
姜小顏這算什麼？
壞德行。
與性別無關。
他可不慣著。
拿出手機。
直接給姜小顏發消息，問她到哪了，告訴她，再不來自己就要走了。
才打完字，還沒發送，一個錯眼，他注意到看台上並非空空蕩蕩。
看台最外側的欄杆處，沒有被圓頂陰影覆蓋的位置。
那裡站著一位個子不高的姑娘，她面向太陽，眯著眼睛，一動不動。
不起眼，不注意看還真發現不了。
有太陽的時候，大部分女生都會撐傘，或者是躲在陰影里，特別擔心自己會被曬黑。
那個女生不僅站在太陽曬得到的地方，還面向太陽。
可以說很反常了。
蔣利走過去，在女生旁邊站了一會兒，女生完全沒察覺到他。
「姜小顏？」
他只好先開口，試探一下，避免認錯人。
「恩？」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姜小顏從暖洋洋的氛圍中脫離出來，側頭看去。
她表情不是很豐富，但在看到蔣利的同時，嘴角小幅度的笑意就同時出現了。
「你來啦，不好意思，我在曬太陽，怎麼注意到。」
「曬太陽？」
蔣利眯眼看了眼刺眼的大太陽。
還挺熱的。
他不覺得這個溫度適合曬太陽，他只覺得太陽曬。
比起曬太陽，他更寧願相信姜小顏是在模仿向日葵。
兩人去到陰影處。
蔣利問她：「你也在這個學校讀書？」
「恩。」姜小顏點頭，「我是臨床醫學專業的，今年大一。」
「你比我小一歲？」
「不是的，我只比你小一個月，我今年也十九歲了。」
別說十九歲了，她說自己十五六歲，蔣利也信。
這不是關鍵，關鍵是……
「是我爸媽告訴你的？」
「什麼？」
「我的生日。」
「不是。」
姜小顏又搖了搖頭，「是你告訴我的。」
她看起來不像是開玩笑。
蔣利表情一怪。
我？
就在蔣利回憶自己以前是不是和姜小顏有過交集的時候，姜小顏想起了什麼，問他，「你的病已經去醫院查過了嗎？」
昨晚蔣利發消息給她，把醫生的診斷內容大致轉述了一遍。
姜小顏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理解錯。
面對姜小顏的詢問，蔣利把那天去醫院檢查的大概情況講了一遍。
聽完，姜小顏若有所思，「也就是說你的病已經好了？」
蔣利先是「恩」了一聲，隨後嚴謹道：「也不能說是已經好了，準確的說是沒有繼續好轉的空間了。」
「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姜小顏問。
蔣利聳聳肩：「沒什麼感覺。」他實話實說。
他從來都沒感覺這個怪病給他造成過什麼影響。
「那你現在應該不會再把我忘掉了吧？」姜小顏這樣問道。
「？」
蔣利愣住了。
望著蔣利的表情，姜小顏想起了什麼，拿出手機。
看到手機的瞬間，蔣利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天神經衰弱昏倒了被送到醫院，從醫院回來後，他就發現自己有一部手機不見了。
那是他專門買來拍視頻的便宜手機，具體想拍什麼，他沒印象了，不過那台手機，和姜小顏現在拿在手裡的這台一模一樣。
應該……只是型號相同吧。
他在心裡這樣猜測。
姜小顏在手機上點了幾下，然後把手機屏幕轉向蔣利。
「這台手機是你的，這是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拍的視頻。」
她這樣解釋一句。
蔣利完全沒在聽。
望著視頻里與自己外貌相同的人，在做著自己完全沒印象的事。
蔣利後背一陣發涼。
他視線在視頻的各個角落尋找AI生成的水印，還仔細觀察視頻里的物品，看有沒有特殊形變，或者是不符合物理的運動軌跡。
視頻很短，只是十幾秒，播放完一個視頻，姜小顏就滑動一下屏幕，切換下一個視頻。
視頻內容都是些生活化的記錄。
吃飯，散步，還有坐在一起聊天。
地點也都是在學校里。
蔣利嘴巴微張，震驚得無以復加。
他很想問姜小顏一句「你是不是在開玩笑？」但看著視頻，他還是沒能問出口。
「對了。」在看了幾個視頻後，姜小顏重新在手機上點幾下，點開備忘錄，然後把手機拿給蔣利，「這是你以前自己寫的備忘錄。」
「我……自己寫的？」蔣利確實有印象，自己寫了好久的備忘錄。
雖然他記不得自己寫了什麼內容，但他記得自己寫的過程。
接過手機，蔣利認真地看了起來。
備忘錄很長，在他看的時候，姜小顏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大概給他講一遍。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蔣利得病之後，第一時間就刪了她的微信。
還有蔣利為了記住她，開始每天都寫備忘錄，並且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重新背一次。
還講了她和蔣利約會，每次見面都要從自我介紹開始。
以及蔣利很辛苦，把自己累到神經衰弱。
還有她和蔣利為什麼要分開一段時間……
一邊聽姜小顏講，一邊看備忘錄。
蔣利從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
姜小顏邏輯能力不是特別強，東講一點，西講一點，想到什麼重要的，就臨時補充。
她講完之後，四周也就安靜了下來。
蔣利還在看備忘錄，也不知道看完了沒有。
看著這些完全陌生的文字和視頻。
他也是現在才意識到，原來自己病得這麼重……
蔣利是個接受能力比較強的人。
這些證據擺在眼前，他也就不再過多懷疑了。
他現在關心的。
是醫生說他已經沒辦法再好轉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恢復到了什麼程度。
他也不清楚，這份戀愛還能不能繼續。
過了好一會兒。
蔣利把手機還給姜小顏。
姜小顏老實巴交：「這手機是你的，你那天讓我幫忙保管。」
「也是。」蔣利心不在焉地把手機收好。
「你還好吧？」姜小顏有點擔心他。
她很怕這些事又讓蔣利過度損耗精力，然後像上次那樣神經衰弱，昏迷不醒。
想起那天蔣利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她都快嚇死了。
每每回想起來，她都有些鼻酸。
如果蔣利這麼好的人都不能被世界溫柔以待，那她永遠都不會原諒這個世界。
「恩？我？還好。」
蔣利腦子裡在想著其他事，反應慢半拍。
望著面前這個眼生的姑娘。
他還是很難相信，自己居然已經帶她去見過父母，並且還說好了要結婚。
剛才沒仔細看她，現在多打量一下。
不吹不黑，她真的很漂亮。
長相沒得說。
性格嘛，剛才覺得她冷冷的，現在覺得她呆呆的。
個子是小了點，但小有小的好處。
這樣也很可愛。
看著她清澈的眼神，蔣利有很多想問她。
但想要問的事情太多，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從哪開口。
最關鍵的是，面對這張實在沒什麼感情基礎的面龐，有些話他也沒辦法問出口。
短暫沉默。
姜小顏天真又忐忑地問他：
「你以後還會把我忘掉嗎？」
下意識的，蔣利差點脫口而出「肯定不會」，還沒開口，他就改口道：「我也不知道。」
現在恢復到了什麼程度，蔣利也不清楚，得相處一段時間後才知道。
說完，他以為姜小顏會失望。
結果她只是自言自語：
「如果你還是會把我忘掉，那我們就每天都重新認識，你也不用寫備忘錄了，更不用每天都背一遍，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很滿足了，我再也不要和你分開了。」
透著些傻氣的話語，讓蔣利有些心動，同時他也被逗笑了。
「你還挺悲觀的。」他笑著說。
「有嗎？」姜小顏歪頭。
蔣利：「醫生都說已經好轉了很多，應該不會像以前那樣嚴重了。」
像備忘錄里描述的那樣，每隔四五個小時就會全部忘掉，睡著了也會全忘掉，實在太誇張了。
蔣利真不覺得自己能病得那麼嚴重。
「這樣啊。」姜小顏若有所思地喃喃。
望著姜小顏，蔣利莫名想笑。
她沒什麼表情的臉上，蔣利總能從中看出一股子憨勁。
他有點好奇。
以前自己和姜小顏獨處的時候會是怎樣一個場景。
總不能是兩個人一起發呆吧？
想想也太滑稽了。
現在暫時不多想。
以前的事，還是等熟悉了一些之後再慢慢問。
蔣利這樣想著，看了眼姜小顏手裡提著的包子和豆漿。
買了早餐也不趁熱吃。
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蔣利提醒她，「再不吃早餐，一會兒都要吃午飯了。」
「我吃過了呀。」姜小顏回答。
蔣利狐疑，用視線點點她手裡提著的東西，問：「那是什麼？」
姜小顏看了一眼，老實巴交地回答：「這是給你買的，但是你發消息給我的時候你已經在吃了，所以我就沒和你說。」
蔣利愣了一下，然後輕笑了一聲，問她，「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處理？」
姜小顏：「浪費不好，只能一會兒用來當午餐了。」
一臉憨相。
蔣利有種想捏她臉蛋的衝動。
「一會兒我請你吃飯，我們互相了解一下，恩……應該說我想多了解了解你，可以嗎？」
姜小顏眨眨眼，「可以。」
蔣利嘴角含笑，重新問她：「那你手裡提著的那些東西該怎麼辦？」
姜小顏：「那就只能留著當晚飯了。」
蔣利：「今天這麼熱，放到晚上估計都壞掉了。」
「恩……」姜小顏有些為難，「那就只能現在吃掉了。」
說著，她拿起包子，把吸管插到豆漿里。
明明吃不下，還要硬吃。
蔣利覺得她很有意思。
就在她要下口的時候，蔣利問她：「現在還能給我嗎？」
姜小顏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看看包子，又看看他，不是很確定地問：「你還要嗎？」
「那就要看你還願不願意給了。」
「哪有什麼願不願意，本來就給你買的，你還要的話，那當然可以給你了。」姜小顏把東西給他。
蔣利嘴角帶笑，接過。
「恩，本來就是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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