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坐和做（二合一）
——咔嗒。
是關門的聲音。
他出去了嗎？
躲在被子裡，姜小顏也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情況。
房間安靜得出奇。
他會不會還在旁邊？
這樣想著，姜小顏在被子裡縮了縮身子。
又過了會兒，她才悄悄拉下一角被子，像小蝸牛用柔軟的觸角試探這個世界那樣，探出她的小腦袋。
烏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轉動，打量屋內。
見蔣利不在，她有些失落地拉開被子坐起來。
一時間有些懊惱。
當然不是在生蔣利的氣，她是在生自己的氣。
其實在蔣利道完歉之後她就一點都不生氣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她本能地就會那樣做——
故意不搭理蔣利，還要擺出一副很生氣的樣子，鬧彆扭。
現在想想，真的很不應該。
等蔣利回來之後，還是和他道個歉吧。
這樣想著，姜小顏從床上起來，去到窗邊，拉開窗簾，看看外面。
從這個位置可以看到樓下，蔣利如果回來了，她能第一時間看到。
就這樣站了好一會兒。
遲遲看不到蔣利，也不知道蔣利去哪了。
她心裡莫名有些發慌。
她擔心蔣利不要她了。
還是發條消息問一下吧……
想到這裡，她也不猶豫，馬上拿出手機。
還沒來得及打字，她就看到蔣利出現在樓下。
他回來了。
姜小顏一溜煙鑽回被窩躺好。
……為什麼要躲她也不知道。
第一次和蔣利鬧彆扭，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等這次結束後，以後就再也不要這樣了。
她這樣下定決心，躲在被子裡，開始用自己的小腦袋瓜思考，要怎麼與蔣利重歸於好。
與此同時。
樓道里。
蔣利上了兩層樓之後，在樓梯間停下了腳步。
他把奶茶和菜都併到一隻手上，然後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盒剛才買的作案工具。
看著。
發了一會兒呆，他擰著眉毛「嘖」了一聲，重新把東西塞回外套口袋。
——我這是在幹什麼？
他質問自己。
出門買個菜，買杯道歉用的奶茶，回來經過成人用品店，莫名其妙就走了進去，聽信了王曉婷的話，稀里糊塗地買了作案工具……
我這到底是在幹什麼？
蔣利幡然醒悟，覺得自己蠢透了。
有矛盾就好好解決矛盾，靠睡一覺解決這像什麼話？
矛盾積壓著永遠都會是矛盾，不會消散，也不會自然消解，要認真地面對，把問題解決掉才行。
他一邊反省，一邊上樓。
步子比平時慢很多。
不過……
來到門前，蔣利停住了腳步，卻沒有掏出鑰匙。
自從失憶的病症好轉了之後，他就和姜小顏重新認識，還住在了一起。
他知道自己已經帶姜小顏去見了父母，姜小顏也不止一次向他表示過想要早點結婚的意願。
按照蔣利自己的標準來看，這種情況下，如果姜小顏願意發生關係，他是完全同意的。
之前他拒絕姜小顏的請求，是因為在他的視角里，他和姜小顏才剛認識，他不願意在那種情況下發生關係，他覺得那是對自己和對對方的不負責。
但是現在不同了，他都和姜小顏同居那麼久，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高強度相處，對姜小顏也算是很了解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發生關係確實也沒什麼問題。
意識到這點之後，蔣利猶豫著從外套口袋裡再次摸出作案工具。
想著一些子虛烏有事情，他的耳朵有點燙。
等有機會吧。
如果姜小顏再表露出這方面的需求，就不拒絕了。
好好對她負責，等到了年紀就去領證結婚。
做了這樣的決定之後，他把東西收好，平復一下心情，拿鑰匙開門。
不過肯定不是今天。
今天開了沒腦子的玩笑，把她惹哭了，得好好安撫才行。
先把矛盾解決了再說。
咔嗒，門鎖響動。
蔣利開門進屋。
門才推開，他就往床的方向看了一眼。
床上鋪著的被子鼓著一個小包，姜小顏還蜷縮在裡面，和出去的時候一樣。
蔣利輕輕嘆口氣，他動作很輕，把門合上。
悄步去到冰箱旁邊，把奶茶放進去，然後去旁邊的小台子上處理午飯要用到的食材。
他買了點蝦和雞腿肉，打算午飯給姜小顏做點好吃的，這些她特別愛吃。
也算是賠禮道歉的一部分。
做錯了事，光是嘴上道歉是不夠的，還要為自己的錯誤行為負責，補償對方，儘可能得到對方的原諒。
姜小顏縮在被子裡，聽著外面的動靜，在腦海中想像蔣利在做些什麼。
哆哆哆……
不一會兒，傳來菜刀與木砧板連續接觸的聲音。
姜小顏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確實也要到午飯時間了。
自己就真的在床上這樣躺了一上午，現在都還穿著睡衣。
拉開被子一角，瞄一眼蔣利。
做飯的位置背對著床，蔣利正在切菜。
看著他做飯的樣子，姜小顏也不再想什麼和好的契機了，她掀被下床，走過去。
聽到背後的腳步聲，蔣利回頭看了一眼。
見到是姜小顏之後，他帶上笑容，「你醒了，去洗洗臉吧，中午我給你做好吃的。」
姜小顏的視線越過他，看了眼砧板上的食材，都是她很喜歡吃的東西。
早上和蔣利鬧彆扭，還在床上裝睡一上午，又是讓蔣利做早餐，還要讓他單獨準備午餐……
一時間，姜小顏鼻腔酸酸的。
她剛要開口說「對不起」，蔣利想起了冰箱裡的奶茶。
他先一步說道：「冰箱裡有奶茶，給你買的，早上真的很對不起，和你開了不好的玩笑。」
蔣利態度誠懇，再一次道歉。
沒提奶茶倒還好，一提到奶茶，姜小顏就控制不住情緒了。
她小嘴一癟，緊接著眼淚就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蔣利一下子懵了。
本以為聽到有奶茶之後她會像以前一樣開心起來。
怎麼會這樣？
意料之外的反應，讓蔣利亂了陣腳。
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她的眼淚像豆子一樣往下掉，雖然沒有早上哭得傷心，但比早上哭得凶。
她也不出聲，就眼巴巴看著自己，癟著小嘴，眼淚一直在掉。
蔣利趕快拿紙給她，她小手垂在兩側，也不接，蔣利只好自作主張替她擦。
還好她沒像早上那樣不讓碰。
蔣利一邊替她擦，一邊詢問原因，「是我哪裡沒有做好嗎？還是說你今天不想喝奶茶？」
姜小顏還是什麼都不說。
眼淚來得凶去得快，很快就只剩下眼眶發紅，淚水已經止住了。
「對不起。」姜小顏仰著臉注視著蔣利，很真誠地道歉。
蔣利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她為什麼要道歉。
姜小顏吸吸鼻子，「早上是我不對，我不該和你鬧彆扭。」
……她還自我反省上了。
蔣利遲疑著回答：「沒關係，是我先開了不合適的玩笑，該道歉的是我……」
他話還沒說完，姜小顏就繼續自顧自地說道：「這樣吧，你打我一頓我們就和好，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她一心想著怎麼道歉，蔣利說了什麼她是一點都沒聽進去。
蔣利：「……」
雖然不是第一次聽類似的話了，但每次聽到還是會覺得很炸裂。
「小顏，我們沒吵架，不存在什麼和不和好。」蔣利再一次進行說明。
姜小顏眉眼低垂：「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這件事本來就是我不對。」蔣利這樣說了一句之後，就立刻轉移了話題，「你先去洗漱，奶茶在冰箱，你自己拿就行。」
說著，他轉過身子，「我要繼續處理這些蝦了。」
「那你還生氣嗎？」姜小顏站在他身後，問他。
這給蔣利整笑了，普遍理性而言，應該是他來問這句話才對。
不是很理解姜小顏的腦迴路。
但他還是順著姜小顏的話回答：「我不生氣了，你快去洗漱吧。」
姜小顏看了他一會兒，確定他不生氣之後，「哦」了一聲，乖乖聽話去洗漱。
蔣利處理著青蝦，心情很不錯。
問題這不就解決了嗎？
還好沒聽王曉婷的餿主意。
過了一會兒，姜小顏洗漱完從衛生間出來。
人還沒來到這邊，聲音就先傳來，「我來幫你！」
她小跑過來，詢問蔣利要做些什麼菜，之後她還想讓蔣利去歇著，剩下的她來做。
蔣利沒同意，這是他專門為姜小顏選的菜，主廚當然只能是他自己。
如果不是看她一直想要做些什麼，蔣利都不讓她打下手。
今天兩人都休息，午飯就吃的早一些。
菜做好就開飯了。
白灼大蝦，青蝦很新鮮，白灼再弄個蘸料就行了。
雞腿肉醃製了一下，用宮保雞丁的做法炒，很嫩。
還弄了個紫菜蛋花湯，炒了一盤生菜。
姜小顏就愛吃這些很家常的菜。
坐在小桌板前，依舊是蔣利先動筷。
「我可以給你夾菜嗎？」姜小顏問他。
——我自己來就好。
蔣利差點脫口而出，話在嘴裡繞了一圈，變成了「可以。」
雖然姜小顏沒和他說過這是規矩，但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了，這麼隨意的事情，以這樣正式的口吻詢問，大概率就是以前給她定的規矩了。
得到允許，姜小顏很開心，夾了一隻蝦。
「那我幫你剝了？」
「……恩，好。」
看著姜小顏剝蝦的樣子，總感覺應該互換一下角色才對。
女朋友給男朋友剝蝦？
傳出去都讓人笑話。
剝好之後，姜小顏還貼心地問他要不要蘸一下。
這頓飯吃得蔣利有點不自在。
真就不是享福的命。
飯後，姜小顏從冰箱裡拿出了奶茶。
是沒見過的新口味！
她「哇」了一聲，插上吸管，跑過去給蔣利喝第一口。
「好喝嗎？」
「……還行。」
依舊是同樣的問題，依舊是同樣的回答。
蔣利還是不喜歡喝奶茶。
他坐在床上看手機，姜小顏捧著奶茶坐他旁邊，小腿在床邊晃蕩。
窗外徹底放晴。
太陽出來之後屋子裡就變得有些熱了。
見到蔣利在脫外套，姜小顏很有眼力見，立刻把奶茶放在旁邊的小桌板上，提著他脫下的一半外套，「你脫了之後我來放吧。」
剛剛結束不算冷戰的冷戰，她現在很想表現一下。
過於勤快，蔣利坐在床上都不用起身。
「……行。」他脫掉另一隻袖子，把外套完全給到姜小顏。
姜小顏拿著外套，要拿去室內晾衣杆上掛起來。
掛之前要提著領子抖一下，避免衣服皺巴巴的。
嘩啦——
衣服一抖，咔吧一聲，一盒什麼東西從衣服口袋裡掉了出來。
「咦？」
超薄0.01……這是什麼？
姜小顏把衣服掛上，彎腰撿起地上的小盒子。
蔣利在看手機，沒注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麼。
姜小顏撿起盒子，在晾衣杆前站了一會兒。
確認這個小盒子裡裝的是什麼了之後，她小臉騰一下紅了，手忙腳亂地把盒子塞回衣服口袋，回頭，偷看一眼蔣利。
蔣利在看手機，沒看她，這反而讓她輕鬆了一些。
平時她一直都很想和蔣利做這些事情，但是當蔣利準備好的時候，她反而害羞了。
他是怎麼想的？
東西是什麼時候買的？
打算什麼時候用？
今晚嗎？
還是說一會兒就……
想著這些，姜小顏呼吸都變燙了。
蔣利刷了會兒視頻，發現姜小顏遲遲不過來，他視線移開屏幕，往晾衣杆那邊看去。
只見姜小顏站在那裡，小臉紅撲撲的，視線躲閃，不知道在幹什麼。
「你站在那裡幹什麼？」蔣利問她。
「沒，沒幹什麼。」
姜小顏舌頭都不利索了，說話磕巴了一下。
見她還站在那裡，蔣利問她：「你不過來坐嗎？」
「做…做？」姜小顏一激靈，呼吸都加重了，「現在嗎？」
蔣利聽得一頭霧水。
這說的都是些什麼跟什麼啊？
從剛剛開始他就聽不懂姜小顏在說些什麼。
「那你想什麼時候坐？」蔣利順著她的話隨便問一句。
聽到這樣的詢問，姜小顏身子都繃緊了，視線不自覺低下，時不時偷偷觀察一下蔣利的表情，「我……什麼時候都可以。」
「？」
蔣利更聽不懂了，「那行吧，隨你。」
姜小顏的腦迴路也不是他這個凡夫俗子能參透的，他也不多想，簡單回了一句之後就收回視線繼續看手機。
姜小顏來到他旁邊，很拘謹地坐下。
她不看手機，也不說話，坐姿端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蔣利瞥了她一眼，之後就沒再看她了。
做什麼是她的自由，沒必要什麼事情都刨根問到底。
就這樣過了一會兒。
她突然側頭，對蔣利說：
「那就現在吧，我準備好了，我去洗個澡，然後我們就開始。」
蔣利緩緩側頭看向她。
莫名其妙的話語，聽得他一頭問號。
「開始什麼？」他問。
姜小顏耳朵紅紅的，表情卻很認真，「練習生寶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