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一通來電
這是平常的一天。
蔣利在店裡打掃衛生。
整體已經裝修得差不多，後續再採購一批桌椅和廚房用具就可以準備開業了。
現在店內還有些雜亂，有很多裝修期間留下的紙殼子和廢料，地上也全是灰塵，請人來打掃的話，最少也得花好幾百。
該省的還是得省，蔣利沒有請人，還是決定自己打掃。
他剛碩士畢業不久，最近也沒什麼事，他把全部精力都傾注在這間店鋪上。
店目前還沒開起來，他也不忙，閒著也閒著，就自己多花點時間打掃，麻煩是挺麻煩的，但兩三天也能打掃完，還可以一邊打掃，一邊想想後續規劃，一舉兩得。
店位於南慶大學對面的小吃街，這邊店面價格很高，整體面積不大，但開這家店還是用了蔣利一大半的積蓄。
錢的話，蔣利手頭裡還有差不多十來萬，其中大部分是姜小顏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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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從前幾天說起，那天晚上蔣利在電話里和姜小顏聊天，聊到了開店的事宜，姜小顏就和他說想要幫助他。
蔣利其實也不需要什麼幫助，開這家店他也沒有把全部積蓄砸裡面，更多是創業性質，他更多的是想試一試。
剛碩士畢業，他也確實沒什麼錢，開了家店，後續還需要很多投入，資金肯定會比較緊張，但還遠不到需要向姜小顏尋求幫助的地步。
蔣利做這些事情很有分寸，他給自己留足了退路。
結果姜小顏在電話里對他坦白，之前度蜜月住一起的那幾天，給他微信上綁了一張卡，裡面的錢都是給他的。
蔣利查看微信，裡面確實綁了一張不認識的卡，查了查，卡里有大幾萬塊錢。
姜小顏這些年省吃儉用，實習工資每個月也就兩千多一點，根本存不了什麼錢，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這張卡里大部分都是結婚期間的禮金，還有她爸爸給她的錢。
說實話，當時蔣利是挺生氣的。
他說了姜小顏一頓，接著就要把這張卡解綁。
如果不是姜小顏當時哭著求著讓他收下，蔣利都不可能讓這張卡綁定到現在。
綁著就綁著吧，他不用就是了。
說到姜小顏，她最近是挺忙的，她去了新的科室實習，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有時候還要值夜班，幾乎每天都要到了晚上才能回復蔣利給她發的消息。
壓力大的時候，她就喜歡和蔣利在通電話的時候暢想未來。
對心愛的人描述自己眼裡的未來生活，這讓她特別放鬆。
特別是蔣利時不時的搭話，還有專注的傾聽，每次都能讓她回復不少電量。
前兩天她又沒忍住向蔣利提到了想要早點生孩子的想法，不是故意催促蔣利。只是嘴上沒忍住，多嘴說了說，好在蔣利沒嫌她煩，這讓她開心了好久。
兩人的生活就是這樣平平淡淡地向前推進，每一步都走得很幸福。
忙碌到傍晚。
天氣不算熱，甚至還有點涼快，但蔣利還是出汗了。
打掃了一下午，直起腰的時候酸得不行。
晚飯都還沒吃。
不過也不著急，本來就在小吃街，待會兒出去的時候隨便吃點就行。
當務之急還是休息一下。
蔣利在店內隨便找了個地方坐。
拿出手機，看一眼姜小顏有沒有回消息。
白天問她有沒有好好吃飯，現在還沒回。
想想還挺好笑的，自己都沒好好吃飯，還提醒人家。
未來還很長，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再怎麼忙都還是要多注意。
明天一定好好吃飯。
蔣利這樣想著，關掉了聊天界面。
他知道姜小顏很忙，也不發消息打擾她，等她看到了肯定會回的，不用擔心。
環視一圈店內。
蔣利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明天該從哪裡接著打掃，感慨了一下任重道遠之後，他點開短視頻，隨便刷刷。
他打算多休息會兒，等腰不酸了，也不出汗了再走。
刷短視頻消磨一下時間。
平時他不怎麼刷視頻，只有在這種實在沒什麼事情的時候才會刷一刷。
擦邊女。
擦邊男。
偽科普營銷號。
AI配音電影解說。
短視頻的大數據也不知道他愛看什麼，就給他每種類型的都推一遍，什麼點讚高就推什麼。
蔣利其實都不怎麼喜歡，刷短視頻的話他就只喜歡這種快速刷過去的感覺，沒什麼特別感興趣的內容。
真想學點什麼或者了解點什麼，他也不會選擇短視頻。
畢竟短視頻的大趨勢就是掐頭去尾，放大有爭議片段，無下限博流量，內容過於浮躁，甚至還會歪曲事實，難辨真偽。
真通過這種方式去學習或者了解什麼東西的話，大概率就是一場災難，三觀被扭曲了都不知道，很可怕。
刷視頻就該放空大腦，刷過去就行了，圖一樂才是短視頻的正確用途。
蔣利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也是這麼做的。
漫無目的地刷了一會兒，等時間差不多了，他起身。
就在他要把短視頻劃掉的時候，手指停住了。
目光定在剛刷出來的新聞快訊上。
視頻中，記者站在一家醫院前面，拿著麥克風，神情嚴肅地進行播報——
「今日，魯澤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發生一起惡性傷人事件。」
「從多為知情人士處獲悉，事發當日上午，有三人受傷，還有一人搶救無效身亡……」
看到這裡，蔣利耳鳴了一下。
短暫地掉線了幾秒鐘，他迅速收回心神，看了眼視頻發布時間。
15分鐘前。
確實是今天發生的事情。
他把進度條拖到開頭，重新看了下醫院的名稱。
魯澤大學附屬第一醫院。
姜小顏目前在魯澤大學讀研，魯澤大學附屬第一醫院，正是她目前實習的醫院，也是國內一所非常有名的醫院。
確認沒有看錯，蔣利心裡顫了一下，手指發涼。
他迅速點開姜小顏的微信頭像，彈了幾條消息過去。
聊天框裡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反應。
蔣利在店裡來回踱步，等了兩分鐘，他直接打電話過去。
在工作的時候，姜小顏的手機會靜音，但如果有電話打進來還是會震動，人在旁邊的話肯定會看一眼。
她只是一個實習生，不至於忙到看一眼手機的時間都沒有，領導也不可能一直守在旁邊……
蔣利這樣想著，聽著手機里不急不慢響起的一聲聲等待音，他越來越焦急。
嘟——嘟——嘟——
姜小顏。
快接電話啊。
你是不是要把我急死？
嘀——嘟。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
還沒等語音播報結束，蔣利立刻掛了電話，又重新打過去。
反反覆覆。
每次沒接通，他都會在腦海里想像姜小顏會不會是去上廁所了，或者是和同事在別的地方說話，她一直都很呆，手機經常不帶在身上……
不知道打了多少個電話，蔣利停止了踱步，看著手機屏幕，六神無主。
他眼神茫然。
過了幾秒。
對了！可以給她的導師打電話，之前在一起吃過飯，存過一個號碼。
人在過於著急的時候，腦子就是會變得很笨，什麼辦法也想不出來。
蔣利也是現在才想到這個方法。
就在他手指顫抖著在通訊錄里翻找號碼的時候。
手機終於響了。
終於回電話了！
看也沒看，瞬間接通。
高高懸著的心倏地落下。
鬆了口氣。
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不過蔣利還是有些生氣，質問姜小顏，「你怎麼回事？剛才一直不接我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蔣利「餵」了幾聲。
「蔣利，是我。」
聽這聲音，蔣利愣了一下，把手機拿離耳邊，看了眼來電人——媽媽。
是陸淑萍女士打來的電話，不是姜小顏。
「不好意思，媽，我還以為是小顏打來的電話，沒注意看，你找我有什麼事？」蔣利重新把電話放回耳邊。
「恩……蔣利，媽和你說件事，你儘量冷靜一點。」陸淑萍女士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滄桑。
聽到這裡，蔣利心律出現了一些問題，他感覺有點呼吸不上來，儘管如此，他還是努力樂觀地詢問：「什麼事啊？這麼神秘。」
他的聲音已經無意識地顫抖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陸淑萍女士小聲地吸了吸鼻子，努力壓著哽咽道：「小顏她……在醫院出事了。」
蔣利眼睛緩緩睜大。
喑——的一聲，他什麼也聽不見了。
站在空蕩的店中央，他一動不動，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氣，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了一個角……
其實如果他剛才再刷一下視頻，就能看到新聞的下一篇報導——
「死者是該院的一名實習醫生，姜女士，她於今日下午6點15分，搶救無效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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