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動齊牧 反轉局勢
高府書房內。
一隻青瓷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高家老爺高鵠面色鐵青,拳頭重重砸在紫檀木書案上:
「好個歐陽旭!竟敢拒絕我高家的親事!一個寒門出身的探花郎,也配這般囂張?」
管家戰戰兢兢地躬身回報:「老爺,那歐陽旭說什麼已有婚約,不敢欺瞞高家,還說要親自登門請罪…」
高觀察冷笑一聲:「請罪?他以為這樣就能了事?貴妃娘娘已經知道此事,很是惱火,一個剛剛魚躍龍門的窮書生,也敢打高家的臉?」
「老爺打算如何處置?」管家小心翼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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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觀察眯起眼睛,手指輕敲桌面:
「他不是等著授官嗎?我倒要看看,沒有高家點頭,他能得個什麼好職位!傳我的話去吏部,就說這個歐陽旭品行不端,不堪大用。」
管家奉承道:
「老爺英明,只是…探花按例當授從七品翰林院編修,若是壓得太明顯,恐怕會引起非議…」
高觀察眼中閃過冷光:
「那就給他個『特殊』安排,聽說他擅長道學?就讓他去管宮觀祭祀好了,正好清修修身養性!」
兩人相視而笑,書房中瀰漫著權謀得逞的寒意。
而就在屋外,一個丫鬟恰巧聽到了這段對話,急匆匆去通稟自家小姐了。
「他果真拒絕了我們家聯姻?」
聽到丫鬟通稟,高家小姐高慧不敢相信這個結果。
她在瓊林宴一眼就看中了玉樹臨風、丰神俊朗的歐陽旭,原本還期望著能夠和他結為夫妻,可萬萬沒想到,歐陽旭竟然會拒婚。
這讓她頗為傷心,單純的只當歐陽旭看不上高家,並未深究緣由。
…
與此同時,歐陽旭來到京城西郊的一處清幽宅院中拜會一位重要人物。
「晚生歐陽旭,拜見齊中丞。」歐陽旭恭敬行禮,態度不卑不亢。
齊牧,御史中丞,清流領袖之一,此時身著常服,捻須打量著眼前這個新科探花。
朝中早已傳開歐陽旭拒絕高家婚事的事情,不少人笑他不知天高地厚,卻也有些人暗自佩服他的骨氣。
換作其他人,齊牧未必想見,但對於歐陽旭,他還是有點興趣,笑呵呵擺手:
「歐陽探花不必多禮,老夫聽說你前日做了件轟動京城的大事?」
歐陽旭心知齊牧所指,坦然道:「晚生只是恪守做人本分,不敢欺心而已。」
說話間,他發現齊牧和自己之間的連線是灰色的,說明二人還是陌生人的關係。
齊牧眼中閃過讚賞:
「好一個不敢欺心!如今朝中,懂得這個道理的人不多了,不過,你可知道這麼做的後果?」
歐陽旭從容應答:「晚生知道,但晚生更明白,若是依傍高家,或許能得一時榮耀,卻終非長久之計,況且,晚生寒窗十年,為的是濟世報國,而非攀附權貴。」
這番話說到齊牧心坎里了,清流一派向來以正直自居,最看不慣的就是靠聯姻攀附的官員。
齊牧擊節稱讚:「說得好!不過單有志向還不夠,高家已在吏部打點,要讓你去管宮觀祭祀,做個閒散文官,你可有對策?」
歐陽旭一聽,心中一驚,心想著這高家還真是想將他徹底打壓下去,眼下能不能得到齊牧的支持,將是他扭轉局勢的關鍵一步!
深吸一口氣後,說道:
「晚生確有一策,但需中丞相助。」
齊牧微微挑眉,看著他問道:「哦?你有何策,說來聽聽。」
歐陽旭回道:「我知中丞大人在找一幅畫,而我正巧知道這幅畫的下落!」
一聽這話,齊牧眼底精光閃爍,猛然盯著他直看:
「看來你知道不少,不過,老夫怎麼才能信你?畢竟你只有線索,又不是有這幅畫。」
說話間,歐陽旭看到自己和他之間的線條開始閃爍黃光,說明兩人之間的關係開始發生變化,而且是利用、驅使的關係。
這也說明,他提出來的起作用了,當即接著說道:
「我知道齊中丞要這幅做什麼,另外,只要齊中丞能夠幫我,事後我定將此畫獻給齊中丞。」
「以齊中丞您的權勢,想要打壓我這個官場小輩,實在太容易了,畢竟您可是御史中丞,文武百官皆在您的監督之下。」
這話讓齊牧聽得十分滿意,歐陽旭不僅給了他一個承諾,並主動告訴他,如果沒辦成,他可以隨時將歐陽旭打壓下去。
如果歐陽旭真能將那幅畫交給他,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最划算的買賣,自己一方還能多一個官場新人,何樂而不為?
想到這裡,齊牧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盯著歐陽旭說道:
「好!明日授官大典,你且按我所說的去做…」
……
次日。
紫宸殿外百官雲集。
歐陽旭穿著嶄新的進士官服,身材挺拔,容貌出眾的他,站在一眾新科進士中,格外顯眼。
不少官員對他指指點點,顯然都聽說了他拒絕高家的事情。
一個同科進士湊過來,半是好奇半是嘲諷地問道:
「歐陽兄,聽說你拒絕了高觀察的聯姻?真是好大的膽子和魄力啊!」
歐陽旭淡然一笑:「婚姻大事,豈能兒戲?在下早有婚約在身,不敢辜負。」
那人嘖嘖搖頭:「可惜了啊,以高家的門第…歐陽兄這是自毀前程啊!」
正說話間,司禮太監高聲宣召,眾進士整衣入殿。
金殿之上,皇帝趙恆端坐龍椅,文武百官分列兩旁,歐陽旭能感覺到武將隊伍中高鵠冰冷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但他卻絲毫不在意,只當沒看到。
他此時已經在暗暗觀察,朝中眾人的關係線了,只見各種顏色都有,常見有紅、綠、黃、紅、灰五色。
經過他的一番研究,也大概明白了,紅色就是敵對,綠色就是友好、忠誠,黃色是利用、驅使,灰色則表示沒有直接的關係。
他發現,朝中眾多官員,都有形形色色的關係,尤其是端坐上首的皇帝,幾乎和殿內每個人都有聯繫,多數為黃色,只有少數是綠色。
就在他暗暗觀察之際,授官儀式開始了。
一名名進士被宣召上前,接受任命,大多數人得了意料之中的職位,唯獨到了歐陽旭這裡,出現了變化。
聽吏部侍郎高聲宣讀:「新科探花歐陽旭,授從八品宮觀判官,掌京城宮觀祭祀事宜。」
殿中頓時一片譁然,探花通常授從七品翰林院編修,這宮觀判官明顯是被打壓了,知情者,皆不由看向高鵠方向。
高觀察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得意地瞥了歐陽旭一眼。
就在眾人都以為歐陽旭會忍氣吞聲時,他卻突然躬身行禮:
「官家,臣有話說!」
皇帝微微挑眉:「講。」
歐陽旭聲音清朗,毫無懼色:
「臣近日研讀道藏,著《道德新解》一卷,願獻於官家。」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文稿,高舉過頭頂。
太監接過文稿,呈給皇帝。
趙恆本是崇道之君,對《道德新解》頗感興趣,翻閱片刻後,眼中露出讚賞之色,問道:
「愛卿對道學頗有研究?」
歐陽旭從容應對:
「回稟官家,臣認為道法自然,治國亦當順應天理民心,故而有所研究。」
這道德新解是他連夜寫出來的,加入了後世的一些見解,觀點比較新奇,他知道趙恆信奉道教,必然能夠引起趙恆的滿意。
同時,他也發現,自己和趙恆之間的線條從灰色逐漸閃爍成黃色,這也說明他獻對了。
與此同時,齊牧也出列奏道:
「官家,歐陽探花才華出眾,若任宮觀判官實屬大材小用,歷來探花皆授翰林院編修,大理評事之職,此次卻打破常規,臣以為不妥。」
「另外,臣察其行,堅貞不屈,光明磊落,剛正不阿,更兼品貌雙全,有謙謙君子之風範,不如授其御史台監察御史一職,我御史台正缺乏此等後起之秀加入。」
這話一出,殿內眾人再次譁然,誰都沒想到,齊牧會出言支持歐陽旭,畢竟齊牧可是御史中丞,僅次於宰相、樞密使二人。
高鵠聽後,嘴巴更是能塞下一顆雞蛋了,心中震驚的同時,也立即站出來反對:
「官家,老臣以為,歐陽旭年輕缺乏經驗,不諳世事,如何能擔當監察御史如此重要之職?還望官家慎重考慮。」
然而,趙恆卻似乎對歐陽旭的道學見解很感興趣:
「朕觀歐陽愛卿的《道德新解》,頗得老子真義,如今朝中正是需要這等人才的時刻。」
「齊中丞所言也有理,既然歷來如此,何必打破舊制。」
他沉吟片刻,做出決斷:
「歐陽旭聽旨:朕授你翰林院編修,兼御史台監察御史,望你恪盡職守,不負朕望。」
歐陽旭心中一震,連忙跪謝:
「臣領旨,謝官家隆恩!」
他沒想到皇帝竟然如此大方,不但給了翰林院編修,還加了監察御史的職位,這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高鵠則滿臉鐵青,卻不敢在殿上公然違逆聖意,只得先咬牙切齒地忍下這口氣,不過,卻緊緊盯著歐陽旭,眼中閃過陰毒神色。
原本按照高鵠的設想,歐陽旭這次必然成為所有人嘲笑的對象,而宮觀官也算是仕途徹底被毀,此後休想再起來。
可萬萬沒想到,歐陽旭不僅用道經新解討得了趙恆的歡心,還有御史中丞齊牧替他說話。
這讓高鵠的陰謀算計徹底落空,白白浪費了在吏部的人情。
不過,高鵠顯然不甘心,他就不信,以他們高家的權勢,還打壓不了歐陽旭這個小小的監察御史!